回来后,便禀告道“王妃,王爷请您去碧庭。”王妃挑眉问道“为何?”巧儿笑道“是大少爷来了。”
徐王妃也笑了出来,转头歉意的对我说“本来还想多陪陪妹妹,只是家兄到访。”我忙站起身说道“无妨。”徐王妃又对其他夫人陪了不是,就兴冲冲的扶着巧儿走了。
徐王妃一走,王侧妃便推脱说身子不适,也自顾自走了。我冷冷看着剩下的两人,她们也径自打量我。玉儿拉拉我的袖角,我突然醒悟,现在还不是时候。便笑了笑“两位姐姐,影儿也先告退了。”
云夫人想开口说什么,却被大姐拦下。大姐似笑非笑的看着我道“我的好妹妹,你身子倒是好得挺快。只是不知这冷宫的滋味如何?趁着今日机会,还是多走走,不然回了院子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再出来呢。”
我正经的说道“姐姐说得哪里话。明日起影儿还是天天要给王妃请安,若是王妃再邀游园,影儿一样要陪在身边。”“哼,”云夫人冷哼“以为傍着王妃就有出头之日了?王爷不要你,看你能不能得意。”“云姐姐教训的是。”我又福了福“影儿先告退了,万一王爷突然起了兴致来瞧影儿了呢?”
说完也不管这两人脸色扭曲,转头便走。走了几步,玉儿有些解气的说道“小姐,您看见她们脸色吗,真是出气。您看,您不忍让了,她们也拿你没办法。你以前忍让她们反而欺负你。”我心道确实如此,人善被人欺,不过若是没有赵怀德的宠爱,就算我心里再硬气,也是没用。
回到院子,想了想便问“玉儿,之前王爷送来的纸鸢呢?”“都好好收着呢。”“拿出来罢,过会咱们去园子里放纸鸢去。”我心里暗想,既然王妃的兄长到访,赵怀德说不准会陪他四处走走,如果我让那纸鸢飞在空中,说不准被赵怀德瞧见,念及旧情了。
玉儿虽不解,还是听从吩咐将纸鸢拿出,欢喜见状,忙道“夫人,您去园子里靠近那荷花小池处。奴婢陪您一起去。”我挑眉看她,她低低笑道“那荷花小池旁边便是外院。”我忍不住也笑了起来“真是机灵,一起去罢,不管如何,今日先痛快玩玩。”
欢喜听我答应,兴高采烈的想将我好好打扮一番。我却摇头,只让她给我稍微上了点胭脂,让自己看上去不至于孱弱。松松挽了个随云鬓,只用了娘的玉簪子做头饰。欢喜见我打扮好,又拿出一件葱白罗衫,下配青色长裙帮我换上。我也不多话,由着欢喜将我装扮妥当,欢喜还想在裙带上给我系上玉佩,我好笑的说道“欢喜,等你打扮妥当,天色也晚了,咱们也不用去了罢。”
“夫人,您不用打扮就美若天仙,如今再打扮打扮,给王爷瞧了,必定再也离不开你了。”欢喜嘴上甜甜说着,我摇摇头,看着镜中的自己,这段时间瘦得更显得下巴尖细,脸色苍白,倒反衬的眼睛晶亮的狠,像含了一汪秋水似得,眼角则微微往云鬓处飞去,顾盼之间带着一股似嗔还喜的风情。
“咱们不过是放纸鸢玩儿罢了,别弄那么多了,不然被些人瞧了,还以为咱们去干什么呢。”我淡淡说道。欢喜一凛“是了,夫人说的是。” 便由着我素装,不再想给我添什么配饰。
虽然下定决心,不过心里总还是有些忐忑,走在路上几次都想打退堂鼓,只是想到欢喜玉儿的话,又让我强自忍耐下来。
到了园子荷花池边,大约离外院近的关系,这里僻静的狠。我下定决心一切随缘吧,就不想这么多,自顾自的玩儿起来。
说起来,这也是我第二次放纸鸢,离第一次相距已远,第一次已经歪歪扭扭,这一次更别提能让纸鸢飞上去了。
试了几次,纸鸢都掉了下来,我不由有些泄气“唉,都飞不上去。”欢喜以为我话中有话,又见我们这里动静那么大,都没引半个人出来,便开口安慰道“夫人莫急,不过是没有风,一旦有风,乘风便能冲天。”我扯嘴轻笑,摇头说道“算了,再试一次,不行,咱们就去四周逛逛也好。”
欢喜和玉儿对视一眼,点头答应,更是卖力想帮我把纸鸢放上天去。我瞧她们俩,心里倒是有丝感动,便撇开其他的心思,也不知是专心的缘故,还是真是起风,那纸鸢颤颤巍巍倒也慢慢往天上飞去。
欢喜乐得大喊“夫人,您瞧,真的飞上去了。”我也笑道“多亏了你们。这纸鸢我也是第一次才让它飞上去呢。真是有趣。”
过了片刻,又是一阵风起,纸鸢飞得更高。我仰头看着纸鸢越飞越高,心里却有些羡慕这纸鸢,可以自由自在的在空中飞翔,看到各种美景,而我这个人却只能呆在内院里,连半步都不能踏出。
☆、第 15 章
不知瞧了多久,欢喜轻声说道“夫人,时候不早了,不如我们今日先回去罢,明日再试试。”我一愣,想是欢喜会错了意,以为我在等赵怀德罢,也不解释,点点头,便用力扯断线绳,任由纸鸢飞走。
玉儿忙道“哎呀呀,小姐,纸鸢飞走了。”我笑骂“大惊小怪的。我扯断的,我见那纸鸢在天上飞得自由自在的,不忍心将它收回来。所以就放了它去。”玉儿跺跺脚,嘟着嘴埋怨道“小姐,那纸鸢离了线,现在是飞得好好的,等到没风了,它必定要掉在地上。那可是上好绢纸呀,等掉在地上弄脏弄坏,不是可惜了嘛。”
我愣愣看着玉儿,是啊,我只想着眼前了,以后,以后那纸鸢岂不是遭罪。我低头暗道,我比那纸鸢的好处就在于我还有跟线绳在此,若是彻底失去了赵怀德的宠爱,就好比脱了线的纸鸢,可以任人践踏了。如此一想,更是下定决心,不再犹豫。
欢喜瞧着我的脸色,笑道“玉姐姐说笑了,王爷送了夫人那么多纸鸢,那里计较这么一只。”玉儿猛然醒悟,也连声称是。
我摇摇头,笑骂道“好了,话那么多。咱们先回去用午膳,歇了午觉再出来走走罢。”欢喜拍手笑道“是是,夫人真应该多出来走动走动。瞧瞧这四周美景也能给夫人多添几分姿色。”我见欢喜越说越来劲,便不再接口。淡淡摇头,便往前走去。
走到半道上,突然见到赵怀德身边的李公公,气喘吁吁的跑到我跟前“哎哟,五夫人,让奴才好找。”我忙问道“李公公这是怎么了?”赵怀德喘着粗气说“王爷请夫人去碧庭。夫人家的少爷来访,王爷让夫人去见见。”
我惊喜万分,却又不知所措的问道“我,我,可有旁人?合不合规矩?”李公公着急的说道“哎哟,夫人,王爷让奴才来找您,您怎么还问合不合规矩。这王爷府,王爷就是规矩。”
我一愣,是啊,我怎么那么蠢钝。忙赔笑道“请公公见谅。咱们这就去罢。”李公公这才展了个笑颜,带着我匆匆往前走。欢喜小心翼翼的随在我身边,轻声说道“夫人,到了外院,您要多留意,别让有心人说嘴。”说完,装作若无其事的退在我身后,我微不可见的点点头。
匆匆赶到碧庭,果然见到凌才正坐在那里。我心里一喜,却先敛了心神,分别给赵怀德和徐王妃请安,然后凌才再给我问好。
徐王妃笑道“我原以为就是家兄来访,却原来家兄和五妹妹家的公子还是好友。可见我们果真是有缘的。反正都是一家人,也不用讲那么多得规矩,便请示了王爷,让五妹妹也来见见家人。”我看着徐王妃施恩的表情,相信她现在的举动是对我今天投诚后的赏赐。
我忙对徐王妃说道“多谢姐姐体恤。妹妹感激不尽。”徐王妃掩嘴轻笑,转头对赵怀德“王爷,妹妹刚刚病好,您也该多去瞧瞧。”赵怀德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却不说话。
这时却从门外又走进两人,我一见之下几乎站立不稳。凌才慌忙走到我身边,用力握了下我的手腕,我才稍稍冷静下来,低头不去看他。
领头走进的男人,轮廓和徐王妃有些相似。不过长在他脸上更显得英气逼人,星眸朗目,举手投足之间有着与生俱来高贵感。这都没让我多留意,我只看见他身后跟着的,便是差点被表哥活活打死的周旭臣。
我就觉得一阵悲意从心中升起,眼眶忍不住红了些,又怕被他们看出端倪,始终不敢抬头。
徐王妃笑道“妹妹不要介意,都是自己人。这个是我的兄长,现在正做太子伴读,那个呀,却是我兄长的幕僚。好了好了,该开宴了罢。”
我慢慢走上前去,快速给王妃的兄长福了福,挣扎半天又冲周旭臣福了福。就见周旭臣微微皱眉,却又淡淡笑了笑,像极了那日在月下给我包扎的情景。我不由自主的上下打量他,就想瞧他伤势好些了没。周旭臣大概知道我的想法,微不可见的点头,我才放下心。
凌才说道“姐姐瞧着精神许多,想是病大好了罢。”我听凌才问话,猛得醒悟自己刚才的举动太过鲁莽,就怕被别人看出些什么。忙淡笑着将眼神转到凌才身上“是了。多亏王妃姐姐照料,我确实是大好了。”
又说了这么几句废话,我们六人一同到了玉庭,菜早已摆放整齐,只要入座便可。我一扫而过,发现座位上少了一个位子,心里紧张,看了王妃一眼,低头默默走到王妃身侧。
王妃见状,笑道“这些没有眼力的奴才,都说了今日家宴,不用立规矩。妹妹,是姐姐没顾周到。我就少说一句,这些奴才就不会看情形办差,真是各个木头似得。”
又是一阵折腾,我才坐到了赵怀德的左手边,低头想到在家里时大娘一直让我立规矩,虽然心中忌恨,但是只以为是因为大娘故意□我来的,到了王府才得知,用膳时,妾室是没有资格和王妃平起平坐的,要在王妃身后伺候她用膳后,才能进食。怪不得王府各个夫人都在自己院子中用饭,而从没有什么怨言呢。
只是刚才这一出,也不知道是王妃有意无意为之,不管怎样,我想她都让我了解到,在王府,她才是真正女主人,我的荣辱不过是她嘴里轻飘飘的一句话罢了。
这饭吃得我味如嚼蜡,食不下咽。就想能够找机会问问周旭臣到底好没好,还有怎么会突然变成王妃哥哥的幕僚了。
想着,我眼神悄悄飘去瞧那王妃的兄长,见他虽然满身傲气,不过看面相倒不似尖酸刻薄之人。微微叹了口气,心道,不管这个人如何,起码王妃家世傲人,周公子投在他府上,想必也不会再受人迫害。若是有机会,说不定周公子还能狠狠教训冲天一通,让他也吃吃苦头。这么一想,脑中便浮现出冲天表哥跪地求饶的景象,忍不住嘴角微微向上翘起。
却突然觉得手腕一疼,就见赵怀德握住我的手腕,柔声说道“影儿瘦了许多,多吃一些。”我还想喏喏说自己吃的很多,却见赵怀德话中虽透着温柔,但眼神冰冷。我不知自己做错什么惹他生气,就怕他一生气今日见到他的机会就会白费。忙道“谢王爷挂心。”夹了一筷子菜就往嘴里塞去。
赵怀德一愣,神色便放缓了,轻声附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