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姐姐,恕影儿多嘴。您都养了启承那么久,如今送了回去,岂不是前功尽弃。影儿知道您的顾虑,只是您也得为自己多想想。影儿乃郑家庶出,本就不得看中,入了王府才感念到有姐姐的好处来。唉。”我低头拿帕子掩掩眼角,此时倒觉不到脚疼了。
王妃看着门外,叹气道“我怎不知为自己考量,只是,唉,我和你也算是有缘,说了便说了罢。你可知你爹爹近日得了提拔,又仗着自己两个女儿嫁入王府,隐隐要和我徐家叫板的样子。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去将芊芊给领走。我不想见她。”
我见王妃算是彻底和大姐决裂,心里放下大石。只是又觉得奇怪,王妃家世显赫,就算我爹爹受了再大的提拔,又怎敢和这真正的高门大户叫板。想了想才说“既然如此,影儿将姐姐送回院子,让她先在自己院子候着承少爷罢。”
王妃显得疲惫至极,挥挥手打发我下去。
欢喜见我走出屋外,忙上前扶我。我将身子大半力气放在她身上,才觉得舒服许多。见大姐虽跪在那里,但嘴里不知嘟囔什么。我心里冷笑,还没说什么,大姐便大声嚷道“你和王妃又密谋了什么!”
“姐姐,快些起了,影儿送您回院子罢。说不准王爷什么时候就过来,让他瞧见你如此,怕是对你也不好罢。”我揪着手帕,温言劝慰。
大姐听闻王爷要来,倒确实愣了愣,不甘不愿起身“把我的启承还给我,我便走。”
“大姐,您也不想想,王妃是嫡母。她教养承少爷,对他将来大有益处。若是您带着承少爷,长大后,别人一打听,得知承少爷是养在妾室身边,恐怕会对他前程不利。”我掩着嘴角,偷眼看向王妃屋子,见窗子动了动,又提高了些声音“何况王妃姐姐都答应,只要等承少爷病好,马上就送去你的院子。你又何必心急呢。”
“哼!少在这里装什么好人,打量我不知道你们的心思呢。什么妾!你才是作妾的命,你娘是妾,你也是妾。我娘可是正经的大太太,就算我现在,也不过是偏房,哪像你,从后门偷偷抬进来,见不得光的下作东西!”姐姐连珠炮似的发作“哼,老实告诉你,我这妾怕也做不长久。”
我淡淡摇头“姐姐,有些话还是要思前想后再说为妙。王妃姐姐请姐姐快些回自己院子去,等承少爷病好,必定送回来。话已带到,既然姐姐不愿影儿相陪,那影儿便告辞了。”
说完,也不管大姐还在那里跳脚咒骂,扶着欢喜,一瘸一拐的走出了院子。
出了院子,深深吐出口气,才觉得心里郁结稍缓。又带着欢喜候在赵怀德进内院的必经之路。
“夫人,您怎么不干脆去寻王爷。”欢喜见我只是傻傻坐在那里“何况,您现在腿脚受伤,还是要早些寻大夫来瞧才好。不如打发小齐子去请王爷过来罢。”
我像是被她提醒,轻笑一声“是了,我怎么傻了。扶我回院子罢。”
玉儿见我一瘸一拐的回来,又是一阵惊呼,连声说道“小姐,哎呀,您疼不疼,可都肿了。落樱!落樱!小齐子!小贺子!”
“咱们玉儿现在可真有点管事丫头的样子了。”我笑着和欢喜说道。欢喜尴尬神色一闪而过,也笑道“那是自然。玉儿姐姐是夫人的贴心人,自然与他人不同。”
我冷眼瞧着,那欢喜怕是也盯着这个院子管事大丫头的位置,只是碍着玉儿本就是我陪嫁丫头,不敢逾越了去。
“说这话可就生分了。”我看向欢喜“你们可没有远近,都是我的臂膀,你可见谁只用左手不要了右手的。”
欢喜见我如此,脸上便显露出感激的神情来。扶我躺在床上,拉过被子替我稍微盖上一些,又去点了香炉。忙忙碌碌却又条理分明,丝毫不比玉儿逊色。
玉儿一通唤人后,又是一叠命令下去“落樱,快去请钱太医,说夫人脚受了伤,肿得很。让太医快些来瞧瞧。小齐子,你去外院向王爷通报,就说夫人受伤,其他都不要多说。”
我听玉儿现在气势越来越足,心思想法又往往和我相符,更是不愿意让她离了我嫁人。
说完了这些,玉儿又仔细瞧了瞧我的脚“这是怎么回事啊?早上出去时还好好的。”我苦笑着将事情都和玉儿说了一遍,玉儿感叹“以后可不能和大小姐沾边了。您遇到她总没好事。”
说了两句,小贺子端着盘子在门口候着“奴才给夫人送点心来了。”玉儿出去迎了,接过盘子,便打发他走了。
“小姐,这是今天特意给您蒸的雪山金沙千层糕。”玉儿拿了一碟在手,又拿了筷子捡起一块便想送到我嘴边。
“玉儿,我只是脚伤了,可手还能动呢。我自己来,欢喜,你平时不是最爱这个,自己动手,不然我可让玉儿喂你。”我嬉笑的接过盘子。
“看来你伤得不重,还能说笑。”赵怀德突兀的出现在我们跟前,身后跟着小齐子。就见小齐子冲我挤眉弄眼一番,我还不明白他什么意思,赵怀德便凑到跟前夺过我筷子上的千层糕,一口塞进嘴里。“唉,果然是你这小厨房的点心好吃。”
“王爷,王爷。。。”我看着赵怀德抢过我手里的点心,欲哭无泪,早上起了,只吃了一点东西。
玉儿欢喜掩嘴一笑,都快步退了出去,掩好门。我瞧着她们都走了,便伸手“我还没吃呢。” “既然病了,便要忌口。”赵怀德理直气壮的接过盘子。
“可我伤的是脚!”我指着那伤“咦,怎地落樱请个钱太医到现在还没来。”
“哦,你的好姐姐也病了,听说还是被谁给打伤的,正躺着。”赵怀德吃完最后一个千层糕,若无其事的拍拍手上糕点碎屑“钱太医在她那里。”
什么意思?难道赵怀德以为是我打伤大姐的吗?我气愤的看向赵怀德,赵怀德却又笑道“怎么气呼呼的,是觉得自己被冤枉了,还是怎么没让钱太医来瞧你,觉得委屈?
“我赵王爷替你看病如何,你可觉得开心?”说完,赵怀德替我解开袜子,轻轻碰触我肿起的地方,从怀里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些透明药膏,抹上我的脚踝。顿时一股清凉传来,原本疼痛的地方,瞬间便觉得舒爽许多。
“你特意帮我寻的伤药?”我立时觉得脚上没什么疼的感觉,随口问道。赵怀德却愣了愣“不过时常备着,习惯了。”
☆、第 45 章
我听赵怀德这么说,心里却是不信。他贵为王爷,走哪不是前呼后拥的。他就算想受伤也要寻时机。
只是听到钱太医在大姐那里,心里总有些不乐,念头兜兜转转才出了口“听王妃姐姐的口气,要将承少爷还回去。”
“恩,”赵怀德懒洋洋的随口应了声,又瞧见我枕边正放着我让小齐子去街上淘来的《杂记》。顺手拿过来翻了几页,觉得无趣,又放下“看这些有什么意思。”
“打发日子罢了。”将书放到枕头下面“听王妃姐姐说,我爹爹在朝上升了官?”
赵怀德笑着拍拍我的脸“是了。我特意将他破格提拔,你爹爹虽没什么才能,不过倒是生了个好女儿。”
“影儿先替姐姐谢过,”我微微侧身算是福了福,又笑了声“难怪今日姐姐说什么,她当妾也当不了多久。想必是王爷许了爹爹,又许了姐姐什么罢。”
赵怀德皱了皱眉,语气不悦“又说这些。你如果是吃味,你就老老实实的哭闹,若不是,何必说这些阴阳怪气的话。”
这么些时候相处下来,这赵怀德的脾气虽然多变,但听他语气大半能揣测出些他的心思来。便白了他一眼,将头转了过去“我又能如何?还不是只能说些这样的话来。连王妃都被姐姐气得闭门不见,我除了能发发牢骚还能怎样。”
果然,一番话下去,赵怀德不怒反笑“给你个梯子,你倒顺杆就爬。你这点小心思,还想在我这儿遮遮掩掩的。哈哈哈。”手伸过来想将我身子掰过去瞧着他。
我顺势便靠在赵怀德身上,幽幽叹了口气“如今爹爹升了官,姐姐又有长子。你却还偏偏宠她多些,以后,咱们后院这些女人,看见姐姐不都要行礼避让了。”
赵怀德仿若为闻,手却不老实起来。我轻拍他的手,却被他反手握紧,低沉笑道“怕什么。论起来,我最宠你,你的份例都按照侧妃的给,你倒不知足。”
我沉默半响,他倒突然想起什么又问“不过,你怎么不按照份例裁衣?”我摇摇头“后院规矩如此,我怎能破例。若是王爷为我一人破例,让我如何面对姐姐们。”
“我就是这王府的规矩。你跟我说这些,”赵怀德嘿嘿笑了声“真傻还是假呆?”
“你呀,你可知这后院便如同你们男人的朝廷一般。你便是皇上又如何,还不是一样要按照规矩办事。若你今儿徇个私,明儿破个例,那天下岂不是乱成一团。”我轻笑两声,见赵怀德神情严肃,心里一惊,怎么自己把皇帝拿来打趣。
掩饰的轻咳几声,慌忙转了话题“说起来,你这样升了爹爹的官儿,会不会有人嫉恨?”
赵怀德本想摆个得意的神情,却不知怎地掩了下去,只是平淡说道“也不是升了多大官,只是给了一个闲职。想必,恩,你觉得好些了么?”
我见赵怀德不想多谈此事,便识趣的住了口。只是大娘的威胁始终盘旋心头,见赵怀德虽不言不语,但任由我靠着,神色中居然露出难见的一抹温柔。稳稳神,轻轻摇摇赵怀德的袖子。
“这些外面的大事,我这个女人怎懂。我刚随口说了些,你可别笑我。”我抓过赵怀德的大手,手指在他手背上来回轻走。
“恩,你说的有理。是我没想周全。”赵怀德闭上眼睛,斜靠在床上养神。
我放开他的手,略略侧了些身子,环住他,将头靠在他胸膛上,听他有力心跳,不由自主也闭上眼睛。“外面的事儿我确实不懂,只是这内院的事情,我可比你懂得多。”我半真半假的嘟囔。
静候片刻,见赵怀德没有搭理,偷眼瞧他,见他似乎在等我下文的神情,壮着胆子又说了下去“那日大娘来寻我,用着嫡母的身份压着我不得不来和你求情。你是知道我的,可我还是敬她为嫡母,她有命,我自然不敢不从。”顿了顿,我又道“可若是将来,王妃身为嫡母,却不被尊敬,那这个家里还有什么规矩可言。”
赵怀德嗤笑“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启承由谁照应的事儿。王妃许了你多大的好处,要你给她说项。”
“你不信便算了。我也是为了你才说了那么许多,你却不明白我的心意。”我假作生气的轻拍赵怀德的胸膛。
“哈哈,不让你说个痛快,怕你今晚还真睡不好。说罢,你到底是怎么为了我,若真是有理,我便好好赏你。”赵怀德动了动调整更舒服的位置,又摸摸我的头发“若是没理,我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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