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女豇豆红》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仙女豇豆红- 第29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天青垂下眼睑,没有答话,耳根子有微微的胭脂晕染开来。
  我怕那是什么热毒入侵,忙不迭伸手去拍打:“圣君,你这里好红啊!是不是中毒了?”
  “咳咳!”天青又咳两声,这才暗哑虚弱道,“你扶我找个地方歇歇,我要运功逼出寒毒。”
  我得了领导最高指示,哪里还顾得什么瓜田李下男女之隔,赶紧将天青扶进了我的小窝棚里。
  ——————————————————————————————————————
  “圣君,您请坐。”
  我将客厅里八仙椅上的棉布蒲团拍了拍,陪着笑拉到天青跟前。
  天青居高临下看了我一眼,半分没有落座的意思。
  我很委屈,我知道他是嫌这椅子不够尊贵,嫌这屋子里的设施不够清雅,可大爷不就是想找个落脚的地儿吗?难道还要我为了你先把家具垫子通通换成崭新的?
  “咳咳!”天青忽的又咳几声,他傲立于月色下,脊梁挺直,仿佛一只高洁清雅的鹤。
  “圣君,您随我来。”
  狠狠一咬牙,我牵起天青的袖子朝卧室走去,用力推开房门。
  ——吱呀声落,房门大开,铺开满室绮丽甘醇的豇豆红。
  “圣君,这里是小仙最好的寝具了……”我将床上的丝绸被褥铺开,再放上好几个又大又软的靠垫。
  这闺房里的所有布料,全都由我豇豆红仙子亲手织成。亲自染制,亲自裁剪,用上几乎所有的闲暇时间,将它们一针一线做成各种织物——枕头,靠垫,床单,帷幔……从无到有,从多到少,花费了我整整五百年!从来没有人能碰这里的东西,我也绝不允许,因为咱豇豆苗苗缝的不是普通的布,是心血和品位啊!
  “圣君,您要不要躺上试试看?”我转身看向天青,摇摇欲坠,泫然欲泣。
  想到这些宝贝即将被绝世丑男蹂躏,我心中万分懊恼——作为一个有风骨的仙子,实在难以接受有坨烂泥糊在自己的爱床上!
  天青似乎看出了我眼里的纠结,沉默片刻道:“不用了,我怎好占着你的床。”
  说着便转身朝简陋的小客厅走去。
  屋外窗户没关严,夜风甚大,吹的他衣袂飘飘,身形越发单薄。
  “咳咳!”他又咳了两声。
  “圣君!”我鬼使神差般叫住了他。
  他转头过来看我,光影下侧面线条仿佛雕刻般。
  ——众生皆平等,我们绝对不能歧视相貌丑陋的人。我在心中默念这句话,按捺住所有的委屈和不甘,朝他伸出了同情的友谊之手:“圣君的病一日不好,小仙便一日无法安睡,还是请圣君委屈过来歇息吧。”
  天青踌躇了一下,竟真的转身走了回来,径直坐在我那娇弱的雕花床上。
  ——咯吱!我的宝贝床抗议了,真造孽唉。
  “圣君,您冷吗?”我回忆着人类话本里关于风寒的治疗手法,将被褥一层层裹在天青身上。
  天青没答话,只是身子靠在床头上,很疲惫的闭目养神着。
  我拿不准他是否觉得舒适,便战战兢兢守在旁边,随时等候差遣。
  “……头疼。”
  天青忽然轻轻哼了一声,眉宇间挤出一个似模似样的川字。
  我立即将手抚在他额头上,果然感受到一股灼人的温度。
  ——莫不是人类话本里说的“发烧”症状?
  那些话本里说,很多人类都是在发烧中死去的,此病可谓凶险难测,难道GOD FIVE的首席会在我这里出什么事?那我还不被粉丝们千刀万剐砍死了?
  我着急起来,想起雪帕有镇定奇效,当机立断便掏了出来,念个诀,迅速盖在天青头上。
  眼瞅着空气中腾起蒙蒙水雾,雪帕由白转灰黯淡了好几分,天青额上的温度终于低了下去。
  我松一口气,又叹一口气。
  ——雪帕被这圣君的仙火一烧,怕是要用千年寒潭水养上好一阵子。也不知还不能恢复原样?我那个揪心哟,肝儿都颤了!
  正委屈的含泪嘟嘴,却见天青不知已于何时醒来,睁着一双深邃的黑眸凝神看我。
  “圣君,您醒了。”我赶紧挤出一个笑容来,表示自己正为领导的恢复感到欢欣鼓舞。
  “这帕子……”天青取下额头的雪帕,垂头细细打量着,神色琢磨难测。
  “烧坏了……就算了……”我瘪着嘴,将泪水滴溜溜含在眼睛里,努力不要哭出来,“小仙……绝对不会要求……圣君赔偿……赔偿……”
  悔不该招了这尊大佛,我情难自禁,有湿润液体“吧嗒”滚落于床单之上,染出一朵暗红的梅花。
  天青见我这般模样,面上似有不忍之色闪过。
  我低头望着那方已然灰黄的雪帕,眼泪仿佛大雨滂沱,止不住的颤抖落下。
  “如今你将这床让与我睡了。”
  天青忽然别开脸,语气幽幽。
  “嗯。”我胡乱抹着泪,心想等你一走我就将床单洗了,再送去芳主那里让她睡几晚上,消毒熏香弄个干净。
  “你最宝贝舍不得别人碰的帕子,也拿出来与我用了。”
  他的声音又低几分,长长睫毛掩掉所有纷繁。
  “嗯。”我不知道他想说什么,纳闷他为何刻意避开我视线。
  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天青陡的抬头朝我看来,双目亮如白昼。
  “豆儿,你的心思……”他握住我的手灼灼发烫,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热的人挣扎,“我都知道!”
  ——虾米?!天青知道我的心思?!
  我顿时花容失色。
  ——莫非千遮万掩,还是被他睹见了我在厕所挂着的画像?!莫非他已知道,我心中三界丑男排行榜冠军就是他?!
  “圣君!您听我说!”晴天霹雳当头一棒,我手脚虚浮浑身冷汗,连忙反手握住天青解释,“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我真的没有故意冒犯您……”
  然而天青却用手捂住了我下面滔滔不绝的话。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
  他的声音既疲惫,又惆怅,还带着一丝难以言状的复杂。
  我挣扎着还想说,却被天青牢牢按进了怀里,仿佛要嵌入骨髓般,紧紧拥住。
  “我不会追究。”他用下巴磕住我的头顶,一下一下,轻轻抚摸起我的头发,“本无冒犯,为何要追究?也罢,也罢。”
  ——咦,他不会追究?他不怪我嫌弃他丑?
  我乐的忘记反抗,喜滋滋乖顺在他怀里,心想嘿嘿除了一柄尚方宝剑,我可又觅得一个黄马褂了。
  越想越开心,越想越庆幸,索性用手捂嘴偷偷窃笑。
  天青见我眉眼弯弯,禁不住也扬起嘴角。
  “今晚去了哪儿,我也不再追究了。”只听他低叹一口气,似乎颇为恼怒,却又偏偏无可奈何,“以后不可这么淘气,不打报备随意出谷游荡。”
  话语虽有责怪之意,口气倒是十分温柔。
  不过报备?我有点迷茫,芳草门里可从来没有外出打报告一说,这里又不是什么军校。
  “以后每天按时带着珐琅来苍南放牧,不可开小差。”他贴着我的额头,一字一句慢慢说着,温热气息吹的我头皮发痒酥麻,“我每天都会备好灵霄花蜜等你们。”
  “啊?”我吓得一个激灵,哀怨大叫,“圣君饶命,我才不要过那南天门!我怕!”
  天青眼神瞬的一暗,随即复而清明。
  “莫怕,我以后会每日在南天门前等着,亲自接你去苍南。”
  他的面上是绝无迟疑的坚定,不容丝毫反驳与退让。
   

豇豆茎茎(十四)

  次日早上醒来,我还趴在天青的胸口上,手被他紧紧攥着。
  昨晚他不知发什么神经,硬说寒毒未去身子发冷,要贴着我才暖和一些。我念在他不计较我用他画像镇妖驱魔的分上,只得忍下来遂了他。我发誓,今天一定要去太上老君那儿买个暖炉,有三味真火烧着,莫说人间风寒,估计连冰窖都能烤融。
  我想将手从天青手中抽出来,不想这一动,却弄醒了他。
  “你醒了。”他望着我,双眼中还微微有迷茫之色,笑颜如朝日灿烂。
  “嗯。”我警惕的看着他,不知何事能让他如此的发自肺腑的喜悦。
  他见我鼓着眼睛瞪他,低声一笑,伸手抚上我的脸颊,轻轻摩挲:“睡的好么?”
  我本想说睡的不是很好,可惜昨晚偏偏被一股强大温暖的灵气环绕,想睡不好都不行,只得遗憾点头:“很好。”
  天青不再说话,只是继续笑着端详我,仿佛我是块美味的糕点,他正欲大快朵颐一口吞下。
  “圣君昨晚睡的好么?”我怕他真的咬我一口,赶紧出声打破寂静。
  “很好。”天青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豆儿怎么知道驱散风寒要敷雪帕呢?”
  “都是从话本上看的。”面对表扬我很是受用,立刻摇头晃脑显摆起来,“凡人的话本里有好多有意思的东西。”
  “是么?”天青将我脸颊边的一缕发丝朝后捋去,神色温和,“不如豆儿以后来苍南的时候,念些给我听?”
  我一听可以光明正大磨洋工,高兴的从床上跳起来:“恭敬不如从命!”
  这一说不要紧,我忽然想起从灰衣仙君那儿拿来的话本,立刻从袖子里掏出来。
  “圣君,你且整理仪容着,我去翻翻这本书。”
  究竟是什么故事让那灰衣仙君如此的唉声叹气呢?我跑到窗边有阳光的地方迫不及待翻阅起来。
  天青见我神色雀跃,笑笑没再说话,起身纳息打坐。
  屋内一时暖意融融,连昆仑山顶的冰川都能被悄无声息醉化。
  灰衣仙君爱不释手的话本名叫《飞狐外传》,我先看了故事梗概,原来是一个大侠闯荡江湖的事,中间掺杂了一些男女情爱之事。
  没什么特别嘛,我瘪嘴。
  随手翻了翻,却见有人在某一页上做了重重的红线标注,那是首赤/裸裸的凡间情歌,一点也不含蓄风雅。想不到灰衣仙君的癖好如此特别,我禁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什么这么好笑?”天青听见动静抬眼看我,眼角眉梢春风妙。
  “圣君,待我念给你听。”
  我吃吃一笑,将书放在明媚的阳光下,刻意模仿起娇滴滴的小姑娘音调:
  “小妹子待情郎——恩情深,
  你莫负了妹子—— 一段情,
  你见了她面时——要待她好,
  你不见她面时——天天要十七八遍挂在心!”
  说罢得意瞟天青一眼。
  天青见我看他,微微一笑。
  我更加雀跃,朝下一段红线标注的地方看去。
  “……声音暗哑,如泣如诉,事隔这么多年,如今唱歌的又会是谁呢。人间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胡斐握刀的手许久未动,映射出五彩光环的锋刃上,不知何时,留下两滴四散的水珠……抬头遥看漆黑的天际,灿若流星的一双大眼睛,分明是程灵素在暗然不语,渐渐的似被这人间月色所感,眼中升腾起蒙蒙的雾气,长长的睫毛慢慢合上,而两行清泪——潸然而下。”
  我的欢喜渐渐黯淡下去。
  怎会是段如此哀伤的话?那胡斐和程灵素,不消想定是话本里的角色,不过胡斐又为何要潸然泪下?
  我看到这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接下去再有标注处,却是一片狰狞的嫣红,仿佛陈年的伤口再度开裂,血迹斑斑,触目惊心。
  我不由得将书高高举起,对着那明媚�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