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何大人,你这是怎么啦?你跟这位苏制台可都是和中堂门下。难道还有什么过节不成?”别人不敢问,图萨布自认地位也不在何贵之下,相互之间也算是交情不错,便又敲起了边鼓。结果,他这一发话,旁边的张慎和等人也都纷纷竖起了耳朵。要知道,何贵虽然脾气还不错,但也是人人尽知的强势之人,孙士毅在的时候,堂堂的两广总督却也有许多事儿要听巡抚“吩咐”。如果这回何贵真的跟苏凌阿有过节,那他们这些当手下的岂不是要被夹在中间,麻杆打狼两头怕?没错,总督是厉害,可何贵这巡抚也不是省油的灯啊。当年这位爷还只是普洱知府的时候,就敢跟李侍尧那等强人对着干,又怎么会怕了区区一个苏凌阿?
“别瞎猜了,我跟苏制台没有过节。”看着一干人等有些担心的眼神,何贵摇头答道。
“那看您这怎么好像不太高兴地模样?”图萨布又小心地问道。醉露书院
“哼,看我不高兴?”何贵冷笑了一下,“你们待会儿就知道我为什么不高兴了!”
待会儿就知道了。何贵地话有点儿悬悬的感觉,让所有人都有一些期待,又有一些担心。直到一顶八人招的绿呢大轿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这种心情才在迎接新任上司的紧张之中被冲淡了一些。
那顶绿呢大轿地速度并不快,抬轿地八个轿夫看上去也很吃力。再加上一应的总督仪仗、护卫、家眷半个时辰之后,那轿子才停在城门口。领头地戈什哈一声“落轿”,接着,几个跟着一起走来的丫环就赶紧走到轿子门口,掀开轿帘,搀出了里面的那位
“这家伙是怎么养的?”
何贵已经记不太清自己当初在北京的时候跟苏凌阿见面的那一次的情景了,只记得这位老兄当时就已经很胖很胖。可是现在,他却又不得不将这“很胖很胖”四个字后面再加上两个“很胖”。现在的苏凌阿,根本就是比肥猪还要肥猪。怪不得刚才那八个轿夫那么吃力,落轿之后
就忙不迭的喘气儿呢,没见那两个搀扶的丫环光是搀脸儿冒汗了?可怜的小姑娘呀。
“何大人?”
按礼节,苏凌阿一露面,迎接的文武官员就要在何贵的带领下行礼致词,以示欢迎。可没有人想到。何贵却盯着苏凌阿地肥硕身材犯愣。布政使百龄就站在旁边,虽然也对苏凌阿的肥硕感到惊愕,但却并没有太过吃惊。见状赶紧用胳膊肘捅了何贵一下,又轻声提醒道。
“唔!”何贵也回过了神儿来,对着正因为他那异样的眼神而面露苦色地苏凌打了个哈哈,“苏大人远道而来,下官等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啊!”
“哈哈哈何大人不必如此!你我之间,哪还用得着如此客气?”苏凌阿也干笑了两声,大声说道。不过。他没能笑两声,就开始喘了起来。整个身子也几乎都要压在身边的两个丫环身上看得出,这两个丫环也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力气比较大的那种,要不然还真撑不住。
“就这模样,还当总督?”何贵身后的一众官员无不暗暗腹诽。
“来来来,苏大人,下官为您介绍一下广东省的诸位官员”何贵没有理会太多,转过身去又向苏凌阿介绍起了其他人:“这位是广东陆路提督图萨布图军门布政使百龄百大人按察使马文山马大人广州知府张慎和张大人肇庆知府”
广东共有九府,七直隶州,三直隶厅,另外三个散州与一个散厅。何贵将这些官员都一一与苏凌阿做了介绍。接着又是一些就近的县令他故意把速度放得很慢。结果,等到挨个介绍完了之后,苏凌阿也已经差不多了。其实光论体力,苏凌阿倒也不至于这么不堪,关键是从北京出发之后。他就没有一天消停过。两广可是肥差。为了早早地赶到广东上任,他不惜拖着肥硕的身躯坐上了马车疾赶!直到快到广州了。他才换上了轿子本就身体不好,这么一来,就更加受不了了。早就已经腰酸腿疼,浑身难受了好几天。人又胖,自然就有些站不住,再加上肠胃不好,肚子里敢难受可是,就算受不了,他也不能不接着往下挨,人家何贵以巡抚之尊把所有人都介绍了一遍,多有礼貌?眼前这一个个可就是他以后的“衣食父母”呀。
“苏大人,您就不跟大家说几句话?”好不容易,何贵终于把所有人都介绍完了,又拉着苏凌阿站到大家面前问道。
“这啊!”苏凌阿已经有些恹恹了,却又不得不打起精神。他本就不是什么学而有术地人物,当官就是为了搂钱,除此之外任事不管,虽说也是官场老油条,但自从攀上高枝儿之后,就没怕过谁。何况在他看来,和崭崭〗崃饲准遥呛斓梅⒆现保焦阋淮痔旄呋实墼叮约荷砦芏骄褪钦馄仄ど献畲蟮囊缓牛喂笳庋哺б彩亲约阂换锏厮裕醋琶媲耙恢谘郯桶偷毓僭保伺齑剑盗似鹄矗�
“今日劳烦诸位大人了。不过,皇上厚恩,让苏某来两广觅棺材本儿,还望诸位大人莫要让某家失望啊!”
沉寂。
苏凌阿的话说完之后,广东省一众官员一个个大眼望小眼,小眼望更小眼儿,突然就陷入了集体失语的境地!虽说这年头消息不是十分灵通,可大家也在官场上了都混了几许时间,对苏凌阿的事迹也都马马虎虎知道一些。也都知道这主儿是一位贪官。可是,贪到这种公然索贿,连一丝掩饰也没有的境地,也未免有些过于夸张了吧?而且,这么一来,大家伙准备的“礼物”是不是还能拿得出手呢?
苏凌阿或许是早就见识过了自己话语的威力,见众官员都不说话,也不理会。跟何贵拱了拱手,便由丫环搀着,重新进入了那大号的绿呢大轿,由向导领着去总督衙门接印去了这一路赶来太累,他已经跟何贵说了,接风宴就算了!
“何大人,你刚才那句‘待会儿就明白了’,我算是明白了。”图萨布靠到何贵身边,看着那渐渐远去的绿呢大轿,“这位主儿可不比孙大帅,你说咱们该怎么办?大家伙儿可都拿你当主心骨呢!”
“就是,这样的总督咱们可是头回见。抚台大人,您看咱们到底该怎么办啊?”另有人也问道。
“怎么办?哼”何贵冷笑了两声,接着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人家可是总督,我只是一个巡抚,官儿又没人家大反正我把话撂这儿,想讨上官欢心,没有关系,可谁要是敢刮地皮祸害老百姓,我就先扒了谁地皮!”
“抚台大人”
“别问我。”见到众官员还想说话,何贵手一摆,招呼了一声远处地何进喜儿:“去把马牵来。回家!”
“是,叔。”何进喜正在旁边啃着一根隔年的老玉米,听到何贵的吩咐,把口里的棒子往旁边一甩,立即就去牵马。
“藩台大人,您看?”
总督放下话走了,巡抚也放下话走了,可两个人却又留下了让大家左右为难的命令。无奈之下,众官员又把目光投向了布政使百龄!结果,很快,百龄便在众人渴望地目光之下落荒而逃而等大家再要寻找三大巨头中仅剩地臬台大人的时候,才发现,在此之前,按察使马文山就没有了踪影!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三章 摇钱树
苏凌阿确实不是什么聪明货色,自以为当上了两广总督,就成了广东广西两省的头一把手,事实上的“南王”,再靠着在京城的大树,只要发一句话,底下的油水就会沽沽的往上冒,直至让自己吃饱喝足再捎带上几大池子可他没有料到,事实很快就无情的击碎了他的幻想。
自年初到任开始,一直过了三个月,除了有限的几个官员赠送了一点儿并不能让他满意的礼物之外,广东一省居然愣是没人再向他送过一点儿东西。面对这种情况,苏凌阿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旁敲侧击的不够,便又假借“开会”的名义,召集广东官员,差一点儿就摆明想要贿赂了,可是,这帮官员居然一个个装傻充愣,态度好一点儿的顾左右而言他,差一点儿的,哼,居然躲到后面哼小曲儿去了。
对此,苏凌阿自然怒不可遏,便找了几个官员,诸如广州知府张慎和等人,打算先从这几人身上开几刀,来一招杀鸡儆猴。可是,他是找碴写一份弹劾奏折上去,可没过多久,那份奏折就被发了回来,上面还附带了斥责他的话语虽然这话说得不是很重,但也足以让他感到难受了。最重要的是,他从这份奏折上,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老是收不到贿赂的原因:何贵,这个他本以为应该是同伙的家伙,居然在暗地里跟他做对,使劲地压制着那些官员,不许这些官员向他送钱。而等到他想找那些官员麻烦的时候,何贵又上表护持着这帮家伙,让他做无用功。
苏凌阿闻知之后自然大怒。派人把何贵找到总督府,当面锣,对面鼓地质问了一通。可是,何贵就像那庙里的泥塑木雕,也不跟他争,也不跟他吵,听完话之后。抱抱拳就走了。就把他干晾在那儿。
于是,从此以后,广州城内,总督与巡抚的对立便开始了。
苏凌阿自觉吃了大亏,仗着自己是总督。几乎是开始逐个儿的检点广东官员。可总督是总督,主要在一个用眼的“督”,对一省政务,还不如何贵这个能够动手的“抚”管用。何贵又在广东跟孙士毅一起碰趴下过富勒浑这前任总督,威名赫赫,加上前些年累积下来的那些凶名,那些官员纵然被苏凌阿挤兑的再狠,也不敢随便犯事儿。而且苏凌阿是刮官皮来的。是想挤他们地油水,何贵呢,在他们遇到麻烦事儿地时候却会出面护着再加上两者都是和党的中坚人物,不见得谁就比谁差。这么一来,那些官员自然是向着何贵多一点。虽然也有几贪心的想靠着苏凌阿刮刮地皮,可大环境不配合,苏凌阿本就饿着呢。他们刮的地皮还不够给人家塞牙缝的。这种自己捞不到好处,还要得罪人地活计。又有谁愿意常干?再者,何贵整人的时候也不像苏凌阿那样只是诬陷,都是真凭实据,苏凌阿想护也护不住,所以。有了几起例子之后。广东的官员除了那些个穷的实在没人愿意去找的,几乎都附在了何贵的身后。基本上没人去理会苏凌阿了。
这种情况自然让苏凌阿十分不满。可他自己只是单个儿,撼不动人家一伙子,只有转变思想,走曲线战略,又把目标定在了在越南大战之中发了财回来的广东水师身上。谁叫水师的许多将领都是海盗出身呢?像郑流唐、李相清,以及被裹胁着投降地郑一、梁保等人,哪一个身上没有些案底子?所以,苏凌阿找了几个“苦主”,装模作样的摆出了一副要与民伸冤的架势,把目标定在了这几位身上。在他看来,这几位的身家都应当丰厚无比,只要使劲儿榨几下,自己这半年的“损失”就能全捞回来了。可是,他想的不少,却忘了水师之中还有不少士兵也是郑一这些人的海盗弟兄。和琳在地时候,待这些人不错,这些人的家属又都在岸上,自然不会闹事儿,可和琳不在了,苏凌阿又要来搅事儿,这帮人可就不会客气了。再加上还有其他地士兵一起起哄,结果,苏凌阿险些激起水师哗变。要不是何贵听到消息到的早,苏凌阿派来的那几个亲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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