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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再次紧张起来,四下里应和之声顿时响成一片,丘紫云怒视着周不凡,其他人有的甚至拔剑相对。各种的责备之语冲击着周不凡,“周不凡,若不是你害死若兮,璃炽又怎会找上我们?”“连若兮你都敢设计,是不是下一步就打算投奔魔君反倒正道?”“他连那等阴谋都做的出来,早已不是正道中人了!”“为了成仙他什么做不出来?今天弑仙夺丹,明天说不定要杀人取灵了。”“凌云剑派传承百年,上一任冯掌门为人谦逊仁厚,怎会教出这等蛇蝎心肠的弟子。”
指责之声吵得周不凡心乱如麻,他大吼了一声道:“够了!你们被那两个人联手耍了,却将气都出到我头上!行,全天下的恶事都是我做的,你们想要替天行道就来啊!”眼见一场大战在即,青芒连忙打圆场道:“算了算了,各位道友,事情弄成这样,也怪我们执念太重,被人抓住了短处。如今仙丹之事已然平息,大家还是各自回去,闭门思过吧。”在青芒的带领下,包围在周不凡身边的人们招回了自己的弟子,各自散去,留在原地的只剩了怒火中烧的周不凡。
云层逐渐散去,阳光再次普照大地。各地的流星向空中汇拢,停在了周不凡身边。几十名年轻的白衣弟子围在他们掌门的周围,面面相觑却不敢说话。众弟子等待了半天,终于有人上前劝解道:“师父,我们回去吧。”周不凡发泄一般的吼道:“别叫我师父!我为了那颗丹药,付出了那么多,却只换来一世骂名。身败名裂!哈哈哈!同是强盗,却为何要我承担失败的一切?为何要我凌云剑派成为众矢之的!?”
见到掌门如此激动,弟子们纷纷上前,齐声劝解道:“师父,请回山。”周不凡吼道:“回山?!我还会有脸回山?你们是不是都在笑话我?是不是?”弟子们又一起跪在了自己的飞剑之上,带头的弟子恳求道:“师父,我们知道你想尽快成仙,是为了光耀我们凌云剑派,是为了师祖的嘱托。仙丹拿不到了,我们还能继续修行。不管旁人怎么说,你始终都是我们师父,是凌云剑派的掌门!”周不凡听到这一番话,激动更胜,怒意完全转成了愧疚,虽是在笑,却笑的像哭。
周不凡仰天长叹一声,说道:“那些名门大派,每一派都有前辈得道成仙,我凌云是后起之秀,论实力不会比其他五派差,却事事被排在最后,只因我们在仙界没有前辈。修道必先修心,那又为何会一切以实力而论?实力?难道只有正面刀剑对施才能叫实力?头脑智慧就叫做阴谋诡计?我从若兮那里夺丹有何不对?璃炽若想拿我,又为何不在十八年前就出手?这一切都是圈套,是圈套啊!”周不凡苦笑几声,说道:“我是太小看凡人了,这一局,我终究是输了,输到一无所有。孟无痕……你好样的!”周不凡似哭的笑声回荡在广阔的天空之上,惊得飞鸟大声鸣叫着在空中乱蹿。
馨雨坐在山阶上硬缠着紫瞳给她讲璃炽的故事,对于狐族那个伟大却神秘的王,紫瞳的了解大多来自于狐族的传说,但他只讲了几个,馨雨就叫唤着说故事老套,她亲爱的养父无痕几乎闭着眼睛都能讲出类似的一大串故事。头疼的紫瞳又开始回忆起他和璃炽在一起的几十年来的片段,东拼西凑了许久,却让馨雨总结出了她的外公像一个游手好闲的花花懒公子。紫瞳为馨雨所得到的这个结论解释了许久,但馨雨却一口咬定是紫瞳表达有误,于是两人又开始了老一套的口水战,战得火热的时候,璃炽又像幽灵一样的突然出现在两人面前。
看着两人吵架吵的面红耳赤的模样,璃炽叹了口气,说道:“别玩了,走吧。”馨雨和紫瞳一道跳了起来,齐声问道:“去哪?”璃炽抬起头看着绵延而上的山道,说道:“峨嵋派!”两人又一同瞪大眼睛,惊呼道:“峨嵋派!?”璃炽很奇怪的看了看两人,说道:“你们俩怎么突然这么一致了?”馨雨使劲瞪了一眼紫瞳,上前拽着璃炽的衣袖读都着嘴说道:“外公,干吗要上去啊,里面的人都好坏的。”紫瞳也赞成道:“是啊,傅秋帘那臭娘们是疯子,她还说什么要见妖就杀。”璃炽笑道:“哦?那就更要去见见她了。”璃炽再不理会馨雨和紫瞳的不停抗议叫苦,背着手慢悠悠的沿着台阶上了山。紫瞳无奈的看了看馨雨,说道:“没办法了,走吧。”馨雨一跺脚,跟在了两人的身后,嘟囔道:“等我爹回来,我坚决不再跟你们乱转了!”
馨雨跟着两只老狐狸重新来到了峨嵋大殿,她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是被人绑上来,满心害怕。这一次她缩在璃炽身后,却发现峨嵋的人比她还要害怕。这三人大摇大摆的往峨嵋大殿中一站,璃炽扫视一圈,只看得大殿中的女子们浑身不自在。主事想要上前询问,但有馨雨和紫瞳这两只曾被傅秋帘收拾的很惨的妖怪在,她又不敢上前。
紫瞳注意到了那个欲言又止的女子,使劲的朝她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傅秋帘呢?让她出来,我们来找她算帐来了。”那女子紧张道:“师叔……师叔昨夜就出去了,至今未归……”璃炽温和道:“姑娘不必紧张,我们不是来找峨嵋麻烦的,只是有些私人的问题想要与傅姑娘商讨一下。”那女子稍稍缓了口气,说道:“不是我有意隐瞒,而是师叔她真的不在。”璃炽笑道:“无妨,她就快回来了,我们就在此等她便是。”他话一说完,就拉着馨雨坐到了一边的椅子上,自顾自的跟馨雨指指点点的讲述峨嵋风光,紫瞳也再不理会殿内众人,站在了璃炽身后心不在焉的听着爷孙俩的闲侃。
殿上主事心中慌乱,忙派了弟子去通知了慧静,慧静的回答却很随意,她只是让她们款待好璃炽他们,还说该来的总是要来的,人家要等傅秋帘就只管让他们等就好。殿中女子不知璃炽是何人物,却隐约知道馨雨身后的那个紫衣的紫瞳是只十分了得的妖精,出于对妖魔的惧怕,在小心的给几人上了茶之后,大殿内的人退的只剩了主事一人。而这个主事并不是不想溜,而是怕溜掉了会更麻烦,她硬着头皮站在离那三人最远的角落里,不停向外张望,期盼傅秋帘赶紧回来。茶水换了三道,主事紧张的神经直绷,似乎一碰就会断一样。终于,殿外台阶上升起一个人影,白纱遮面,正是璃炽等候多时的傅秋帘。
三十六 云雾渐开
傅秋帘还未进殿,主事弟子就迎了出去,向她报告了璃炽等人来访后落荒而逃。傅秋帘目光阴沉的走近大殿,冷冷的看着坐在椅子上品茶的几人,说道:“你们找我做什么?”紫瞳对着她冷道:“当然是找你算帐咯。”傅秋帘冷哼一声,说道:“找我算帐?为何不在我法器未被收回之前来?什么妖,什么人,自以为修了两年道就了不起,可以随意欺辱世间凡人。话我也懒得说了,想杀就杀吧,我傅秋帘一人做事一人当。”
紫瞳瞪着眼睛指着她道:“哎呀,你这女人,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嘴硬。自己被人利用做错了事情却死不认错,别以为自己是凡人就可以以一句无知来蒙混过关啊!”傅秋帘一抬眼,跟紫瞳对着瞪起眼来。璃炽站了起来,说道:“傅姑娘,我们这一次来并非与你争吵的。听说小女坏了你的婚事,还毁了你的容貌,让你痛苦半生,我只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为你做的。”
傅秋帘疑惑的看着璃炽,问道:“你女儿?若兮?”璃炽点了点头,拱手说道:“在下狐族璃炽。”傅秋帘疑惑道:“我害死了你女儿,你真不是来找我算帐的?”璃炽笑道:“你一介凡人,她却是半仙之体,又如何会被你害死。她不过是应了自己的劫数,迷失了心智才没能过得了天劫这一关,就算要怪谁,那也是周不凡居心叵测,与你何干?”傅秋帘更加的疑惑,她不知道璃炽到底想做什么,杀女之仇他真的不在乎吗?
璃炽围着傅秋帘缓缓转了一圈,忽然指尖一抬,傅秋帘面上的轻纱被一阵怪风吹走,露出了她那半边凹凸不平的脸。傅秋帘一捂面颊,怒道:“你做什么?”璃炽看着她的脸微笑道:“其实你的脸毁得也并不算太厉害。山下有些人的面目从一生出来就如鬼似怪,他们却依然珍惜自己的每一天,尽量让自己天天都开心。你要知道,我们这些妖魔鬼怪想要修成人形过上人的日子得要花费多长的时间耗费多少的精力,人乃万物之灵,修来一次做人的机会不易,又何必为了件本与你无多大关系的事情荒废一生?”
傅秋帘冷哼一声道:“与我无多大关系?你错了,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我在中间串联。那些修道中人利用的是我,也是我联合了洛水霖拆散若兮和赵清源,让他去杀若兮也是我的主意,在若兮临盆之际围攻她也是我带的头,这十八年来我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她和她的后人,那小丫头的尾巴是我砍断的,那个紫衣小狐狸也是我射伤的,你居然会说与我无关?不要再假仁假义了,你们这些修道中人虚伪的嘴脸我看够了,想怎么样你直说!”璃炽笑道:“久闻峨嵋的傅女侠直爽过人,不逊男儿,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你和若兮之间的恩怨我不想过问,你既知道自己是被利用,相信心中已有悔过之意。过去的就过去了罢,只望你以后不要再在此事上继续纠缠下去了。”
璃炽抬起手,手掌轻轻抚过傅秋帘的脸,她只觉得面上一阵暖意,有如春风拂面,却见馨雨躲在紫瞳的身后惊讶的问道:“外公,你做什么啊?”傅秋帘一惊,连忙摸上自己的脸,只觉着手之处光滑柔软,像是完全没有伤痕一般。傅秋帘还没反应过来,就听馨雨很不高兴的说道:“外公,你干吗要治好她啊!你不知道她有多坏吗?”璃炽走过去,摸摸馨雨的头,笑道:“没有人绝对的好,也没有人绝对的坏。在你眼里,孟无痕是天下最好的人,但是他却杀了昆仑峨嵋两派不少弟子,还害的傅姑娘毁掉了容貌。如果他不是你爹,你还会觉得他好吗?”馨雨皱眉道:“可是,要不是他们不对在先,我爹又怎会伤了他们的人?”
璃炽道:“要一定分出个是非对错,或许你娘当年根本就不应该上天取丹。可若她不上天,又怎会有你?世间的因果是说不清楚的,你娘早已轮回去了,若兮早已不存在在这个世上,与她相关的一切事情也可以就此终止了。”璃炽转回身来向傅秋帘说道:“你的容貌我还给你,我女儿的性命你们峨嵋与昆仑也都有人赔了来,这件事情就此作罢。是非因果了结于此,以后你若还要纠缠不清,这新的恩怨就由不得我来调解了。”
璃炽回头朝馨雨道:“你也一样,以后别再管这些琐事了,人生几十年光景,不好好珍惜剩下的日子,等入了土才会发现自己这一辈子除了恨,什么都没有。”馨雨抓抓脑袋,说道:“我没有恨她啊,我只是觉得她做错了事情,总应该有点惩罚的吧。”璃炽微笑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