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期望归期望,她到底像人多还是像妖多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紫瞳嘴里说的不帮忙,实际上却时刻准备着等馨雨掉下来了上前去接住她。他看着馨雨玩着高空的危险动作,大气都不敢出一个,见她摇摇晃晃的,不知怎么突然掉了下来,石头一样直向地面砸下来。
紫瞳连忙跃到馨雨即将坠落的位置,伸出双手待要接住她,却见她下坠之势忽止,在离他双臂还有数寸的地方停了下来,接着又反弹回了空中。紫瞳出了一身冷汗,目瞪口呆的看着馨雨晃晃悠悠的飞到了塔顶,接住了那把幽碧的剑,剑身火焰瞬间熄灭,成了一把泛着青光的普通长剑,这让定格在空中的馨雨十分惊讶,立刻摇晃着剑在空中冲紫瞳兴奋的大叫道:“紫瞳,快看啊,我拿到了!”紫瞳擦了擦额上的冷汗,笑道:“丫头,你终于长大了。”
天终于亮了,馨雨一大早就把自己打扮的整整齐齐,随着紫瞳一道踏上了下山的路。紫瞳给了她一本小册子,上面记载着碧炎剑的使用方法,馨雨只看了一遍就很成功的将剑变的小小的揣进了怀中。临到山边,一个月不见的飘蝶也赶来相送,不断的嘱咐注意安全一路顺风后,本应该依依不舍的惜别被飘蝶的一句帮她看看书生到底是什么样而终结在尴尬中。馨雨轻装上阵,什么包袱都不背,就这么傻忽忽的朝着紫瞳给她指的方向兴奋的蹦跳而去。
有了法术,赶起路来不是一般的快,馨雨飞一飞停一停,问清楚了路再继续的起飞,当然靠她自己飞是不可能这么稳当快速,到底是混杂了人类骨血的妖,能不借助任何法器飞起已经就是难能可贵了,又怎能与其他妖类相比?而璃炽送她的碧炎剑正好弥补了馨雨在妖这一方面的不足,御剑飞行既快又稳,没几天馨雨就回到了久别的薛家村。
再次回到家乡,馨雨的心情无比兴奋,一落下村口就直向自己家跑去。路上遇到村中的乡亲,看馨雨的表情皆是一脸的奇怪,甚至还窃窃私语,更有人想要叫住她,她却只是打了个招呼就头也不回的跑掉。一路跑进村,叫住她的人越来越多,最后她干脆被迎面奔来的祁山拦在了离她家还有一个拐弯的路口。祁山与馨雨从小一起玩到大,就如亲兄妹一般,在离家的这段日子里,馨雨除了思念无痕,就是怀念带着她满村乱跑的祁山。
如今久别的老朋友见面,馨雨到是很高兴的拉着祁山的手问候道:“小山哥,几个月没见你又黑了啊!”祁山干笑了两声,摸摸自己的脸,说道:“你也黑了不少啊,还瘦了不少呢,这些天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馨雨一撇嘴,说道:“别提了,被人欺负的好惨呢。哎,等会再跟你说,我爹回来了吗?”祁山脸色白了许多,支支吾吾的说道:“回是回来了,只不过……”馨雨不待他说完就挥挥手笑道:“那我先回去了,等会再找你玩啊。”
馨雨又朝家的方向跑了两步,祁山连忙拉住她,说道:“小雨,你不是在你外公家呆的好好的吗,为什么又突然回来了?”馨雨道:“你怎么知道我在外公家?是我爹告诉你的吧。”祁山含糊道:“是……是……”馨雨一脸不悦的说道:“我就猜到是他跟我外公交代的不让我下山,哼!想躲起来不见我,没门!”馨雨手一甩,又朝前走了几步。祁山再次拉住她,说道:“你爹早已经不在了,你还是赶紧回你外公那去吧。”馨雨奇怪道:“什么不在了?他又去哪了?”祁山的眉头都皱成了一团,支吾了半天没找出理由。
馨雨沉下了脸,再次甩开他的手,继续朝家走去,不再理会祁山对她的拦截,快跑几步,远远见到自家的院墙,黑漆漆的一片,以前能看到的房顶现在居然成了空旷的一片。这是怎么回事?馨雨的心中出现了不祥的预感,她飞一样的冲到了院门前,大开的院门里只有一片漆黑的焦土,以前的房子全被烧成了平地,满院的花草一半被烧掉,一半也早已凌乱成了遍地杂草。馨雨无法接受眼前的这一切,她才离开了两个月,那个生气无限温暖温馨的家园怎会这么快被烧成了这样死气沉沉的灰烬?
祁山赶到她身后,祁瑛也从隔壁奔了出来,紧张道:“小雨,你怎么突然回来了?”馨雨一扭头,眼里已容满泪水,空中乌云迅速遮住了日头,狂风刮起,似乎随时都会掉落下豆大的雨滴。“大婶,这是怎么回事啊?我爹呢?”祁瑛与祁山对视了一眼,无奈道:“一个多月前,你爹从外面回来,虽然他什么都没说,可他那样子一看就是出了不小的事。我看他那么累,也没多问,要是我当时就留他到我们这坐坐,或许也不会出这种事。”
馨雨紧张道:“出什么事?我爹到底怎么了?”祁瑛道:“他一回去,没多大会,就有天雷劈到你家屋顶上,然后火忽的就起来了。我们马上就想办法去灭火了,可那火真的好邪门,用水浇还越浇越旺,只要什么东西沾到一点火星,马上就烧成灰了。而且那火只烧了你家的房子,其他地方哪都没事,我们都想着会不会是有妖怪作祟,请了道士来看了看,那道士只是说天火误降到了你家。唉,你说这老天多不开眼,天火哪不落偏偏落到你家,这怨不得谁,你也节哀吧。”馨雨呆呆的问道:“节哀什么?我爹是不是被烧死了?”祁瑛叹道:“他进去了就没出来过,那火那么厉害,谁逃得掉?他或许就在那院子的灰里,你去看看吧。”
雨滴滴落下,转而连成一片,人们在惊呼声中狂奔回了自己的家,而馨雨的家却只有满院子的灰烬。馨雨蹲在院中,捧起已经糊成稀泥的黑灰,双眼因泪水雨水而朦胧成一片,她为了回家再见无痕一面,花费了那么大的工夫,满心欢喜的以为可以再赖在他的怀中好好的撒娇了,谁知他却已变成了这一把把的灰烬,胸口像是什么东西在不停的切割穿刺,好疼好疼,让她无法呼吸,张嘴想吐,却又什么都吐不出来。雨越来越大,部分的灰烬被冲刷进青石的缝隙之中,石上的剑痕凸现出来,沁满的雨水溢出,带着淡淡的血红,汇入周围的黑泥之中。这一些小小的不同并没有引起馨雨的注意,她哭的眼睛已蒙成一片,看什么都是个模糊的影子,朦胧之中,好象看到无痕的身影就在面前,她伸手去抓,却又什么都没有。
“爹!你在哪啊!你还没有给我过生日!你还没有看我出嫁!你不会死的!我不信!我不信!!”一直陪在馨雨旁边的祁山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小雨,别太难过了,孟叔叔那么好的人,老天怎会这样对他?火烧起来的时候,我们谁都没有看到屋里有人,万一他已经逃出去了呢?”馨雨激动道:“你说真的?”祁山道:“听说人化成的灰是白色的,你看看这里有白色的灰吗?”馨雨揉了揉眼睛,认真的四处寻找,在看到青石之上的剑痕时,她疑惑了片刻。这样深的痕迹家里不曾有过,这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祁山在一边继续安慰道:“小雨,孟叔叔吉人自有天象,没找到他的尸身就不能说明他真的死了。你可千万别伤了身子,不然等他回来看到你这样,又要担心的。”馨雨转过头,问道:“你说他是一个多月前回来的?一回来就出了事?”祁山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是听我娘说的,他回来那会,我正跟我爹在地里干活,也不是太清楚。”馨雨痴痴的说道:“一个多月前,我做了个梦,梦到我爹被仇人杀了,他死的好惨好惨。没想到,这居然是真的。”
祁山拉起馨雨,说道:“那只是梦而已,可能是你太想你爹了。我娘也经常梦到我姐姐出事,可我姐姐不还活的好好的吗?好了,小雨,雨太大了,我们先回屋避一避吧。”馨雨摇头道:“避不了的。我已经没有家了,还能上哪避?”祁山道:“怎么会?我家就是你家,不就是房子吗?如果你想住下,等雨停了我就再给你盖起来。”馨雨问道:“我爹已经不在了,还要房子做什么?我爹已经不在了,我还能去哪里?我爹已经不在了,还有谁会要我?”
馨雨的问话改成了自言自语一般的呓话,她面无表情的呢喃着,摇晃着走出了院门,祁山跟了上去,拉住她,问道:“你要去哪?”馨雨甩开他的手,冰冷的说道:“不关你的事。”祁山皱眉道:“你不管要去哪,也要等雨停了再走啊!”馨雨冷道:“这雨停不了的,除非我将眼泪哭干,将眼睛哭瞎。”祁山疑惑道:“你在说什么啊?”馨雨道:“你不会明白的,永远都不会明白!”她一转身朝山中跑去,跑的那么快,跟以前那个病弱的馨雨判若两人。祁山心中一惊,跟了上去,想拉住她,却连追上她都困难。
两人追着跑着,上了山,沿着几乎没有道路的山坡一路上爬,越往上,祁山越是心惊,任他在后面喊破了喉咙,馨雨还是一句话不说的朝着山上爬去,她记得这条路是无痕经常采药所走的路,他说山间越是陡峭偏僻的地方,珍奇的药材就越多,他带着她在山上玩的时候,经常将她装在背篓里,教她认识各种草药,每当她学会辨认一种草药,他都会笑的异常开心。
好想他温暖的怀抱,好想他宽阔的背后,好想他明亮的双眼,好想他亲切的微笑,可是这一切,都看不到了。无痕真的不在了,璃炽因为知道这件事,才会不让她下山,紫瞳因为知道这件事,才会问她那些沉重的话题。为什么每个人都想瞒着她?难道他们不知道她在这世上只有他一人了吗?她唯一的亲人走了,她唯一爱的人走了,她唯一相信的人走了,她唯一能够依靠的人走了,世间之大已再无可留恋的地方,不如跟他一道去了,来生不再做他的女儿,她就可以与他共偕白头了。
四十五 悲化情仇
馨雨一路狂奔,模糊的眼前不断闪过无痕熟悉的脸庞,他为她开心的样子,他为她紧张的样子,他为她生气的样子,他为她痛苦的样子,她的记忆中,无痕所有的表情都是因她而起,从小到大,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小的时候,她经常在雷雨的夜晚赖在他的怀中不肯单独睡觉,她经常半夜醒来看到他还在昏黄的灯下为她缝制新衣新鞋。长大以后,她经常疯玩的忘记了时间让他四处寻找喊她吃饭,她经常在镇上惹出事端躲在他的身后看他跟人赔礼理论甚至是拳脚相向。曾经以为他为她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却不知自己跟他本没有半分的关系。
她不是他的女儿,他却依然将所有的爱给了她,她还没有报答过他,他却已经永远的离开了她。心痛的感觉原来会是这样的酸涩,这样的刺骨,整个心就像是被掏空了一般,活着的每一分都像是煎熬。人人都曾让她好好理清楚她对无痕的感情,眼下明白了永远失去了他,馨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无论他在哪个世界,成鬼还是轮回,她都要永远的跟着他,永远的看着他,只要眼中时刻有他的影子,她宁愿放弃一切去换取。这种爱是什么样的爱,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不可以没有他。
馨雨一直奔到了山顶的悬崖边,停也不停闭上眼睛就跳了下去,跟在她后面的祁山惊呼一声,猛朝前冲出几步,拽住了馨雨的手臂,自己却也被拖下了悬崖。祁山一只手扒在悬崖边,吃力的担负着两个人的重量,馨雨一边死命挣扎一边急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