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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他伸手在怀中摸索,突然又紧张起来,大喊道:“我的盘星针呢?我的敛尘剑呢?被谁拿去了?是不是你!?”明晰被人提在了手里,连忙道:“不是我!我只是个凡人,怎有本事拿大仙你的东西?”提着他的手稍稍放松,却又立即更紧的揪住他,那人厉声道:“你们凡人最擅长阴谋诡计,要不是你们我怎会落得如今这个田地?定然是你!是你!你到底是谁?你是不是孟无痕?你是不是来取我的性命的!?”
那人揪着明晰疯狂的大吼大叫起来,他的话语疯疯癫癫,却很清楚的表明了他的身份,正是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凌云剑派掌门周不凡。明晰只是猜到了他的身份,就再也来不及想别的事情,因为周不凡再次捏住了他的脖子,咬牙切齿一样的将他往死里掐。明晰抓着周不凡捏在他脖子上的手,挣扎道:“我不是……孟无痕……”周不凡的手一顿,明晰趁机会又解释道:“孟无痕早已经死了!”
“死了?”手继续的松开,周不凡喃喃自语道:“是啊,他已经死了。是我把盘星针射进他体内,用剑气切断他的经脉,捣毁他的内腑。我还用敛尘剑一下刺穿他的心。他怎还能活?怎还能活?你说,他还能活吗?”周不凡抓住明晰的肩膀,渴望从他那里得到肯定的答案。明晰被周不凡自言自语的坦白吓住,正沉浸在他对于无痕被杀经过的猜测中,虽不知景象到底怎样,却也被吓出一身冷汗。堂堂一名神仙样的修道中人,怎能做出这等残忍的事情?虽说明晰也杀过人,可他却从没想过这样去将一个人活活的折磨死,馨雨知道她最爱的人是这样惨死的吗?她在刚得到这消息的时候,一定伤心的连死的心都有了吧。
周不凡一遍没问出答案,更加用力的抓住明晰的肩膀,使劲的摇了摇,大声渴求道:“你告诉我!他是不是真的不能活!?是不是真的必死无疑!?”明晰冷冷的答道:“若是将你对他使的手段用在你身上,你以为你还能活吗?”周不凡的手再度松开,喃喃道:“是啊,连我都不能活,他又怎能活?我真的杀了他!”明晰道:“你杀他的时候难道就没有想过能不能杀吗?为何等到杀完了他,你才知道错?”
周不凡暴喝道:“不对!我没错!是他害我在先!是他设计我,让我身败名裂!我找他报仇有什么不对?”他再度捏住明晰的脖子,森然道:“我没错,我只是在给自己报仇!我在报仇!我要杀了他!我要让他不得好死!我要让他永世不得超生!”捏在明晰脖子上的手更是加紧了力道,周不凡疯狂的大笑了起来,向天喊道:“你想害我,想将我永远镇压在昆仑山下,想将我永远囚禁在天池水牢!你做梦!你取走我的法器,难道我就不能再做一把?你给我等着,很快,我就会去取你的人头,杀光你身边所有的人,让你痛苦千世万世!我要让你这一辈子都踩在我的脚底!”疯狂的笑声中,明晰的意识越发的模糊,朦胧之中,只听到周不凡的最后一句话:“小子,你一定会是一把难得的好剑!”他是人,怎会成剑?周不凡一定是疯了,或许从他插手人间之事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失去理智了。
平静的山村中,已经一连暴晒了好几天,人们除了早上和晚上,基本懒得出外活动,盛夏的太阳太大,酷热难耐。家家户户的人们都躲进了阴凉,喝茶闲谈,也只有村中房屋最新的一户人家,始终在忙碌着。这户人家只住着一个年轻的姑娘,这个姑娘也是全村唯一懂得些医术草药的大夫。馨雨已经回来了有一段时间了,村里人除了祁山,其他人并不知道她的本来面目,依旧对她关爱有佳,又因为她的父亲出了意外,不少人对她更加的照顾,一做好东西吃绝对要给她留一份。
这种平静的生活,馨雨已经很久没过了,虽然温暖,却仍掩盖不了她心中的空虚。馨雨其实并没有学过什么医术,她也不过是比别人多认得几种草药,多懂几种病而已,人说久病成医,更何况她的父亲又是那么出色的大夫,整天的耳濡目染,想不学也不可能什么都不会。馨雨每天都在回忆着无痕从前每天的安排,采药,理药,晒药,晾药,磨药,分药。一天不间断的跟药打着交道,中间给人看看小病小伤,一天的时间也就打发过去了。
白天可以忙碌的忘记心里的孤寂,晚上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屋子,每一处角落似乎都有着无痕的影子,这屋子虽是后来新修,却一点没变的照着原来的屋子完成,主屋的青石地板上,剑痕还在,缝隙中的泥土好象怎么看都是血红的。馨雨每一夜都无法入睡,只能跪在自己供奉的佛像前为无痕祷告祈福,念累了,直接就趴在地上睡了,这整个屋子,也就只有这地面与无痕最为接近,那上面曾经沾满的鲜血,无论是否还有残留,总归曾带着无痕的气味,那就将着地面当成父亲的怀抱,安心的睡吧。
天刚蒙蒙亮,馨雨就准备好工具,爬上无痕经常采药的后山,山顶上,山坳里,山谷中,山崖下,馨雨没有借助任何的法术漫山遍野的寻找药材,这些工作对于刚开始的馨雨来说,不用法术实在太艰难,但时间长了居然也就习惯了。无痕就是天天的在这陡峭的山崖上爬来爬去将她拉扯长大,她从前不知道赚钱养家的辛苦,如今更是体会到了父亲的伟大。
她熟悉了很久才能在一天勉强做完的工作,无痕只需要半天,空出来的半天他也从没闲过,或者完成偶尔从城里接下来的高报酬工作,像是书画刺绣雕刻制器之类,又或者做一些好玩好看的玩具给馨雨解闷,给村里的小孩们玩耍,还经常的做做家具清理屋子,养养花草,逗逗给馨雨玩的小鸡小狗之类。人们总说,一个家里,有个女人才能叫家。但在馨雨的眼里,母亲这个称呼完全可以忽略,家少了父亲,那就真的不叫家了。
在馨雨刚回来的那段时间,的确是很没有家的感觉,锅灶一直是冷的,屋里只有一张桌子一张床,那还是乡亲们捐献出来的,没有换洗的衣物,没有下锅的油盐,馨雨一个人对着空房子发呆,最终是在祁山的帮助下进城变戏法赚钱,才慢慢的将屋子再度布置起来。祁山帮了她不少忙,陪她进城,帮她搬东西,鼓励她学着做大夫,时不时给她送些菜送些米,帮他劈柴打水。人总说患难才能见真情,原来平静中的情意,更教人无法拒绝。馨雨知道祁山的心意,她一直都将他当作哥哥看待,却又不忍心去伤害这个一直默默的爱着她的人,于是只能装作不明白,在接受他的帮助的同时,也在每夜的祈祷中加上了祁山的名字。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了,三伏天一过,日渐凉爽下来,馨雨的工作也没先前那么辛苦,傍晚还能抽出时间出外散步调解心情。馨雨以前的闺中密友大多都已经出嫁,有时还能看到她们抱着自己的孩子在村中闲逛,在一起的逗弄小孩时,馨雨总能从这些可爱的小不点身上看到自己小时候的影子,从那些幸福的妇人言情上来感受当年无痕的感觉。天下的父母没有哪一个不疼爱自己的孩子,那种无私的爱是世上最为纯净的爱,最过伟大的爱。
当年的自己是多么的愚蠢,竟将父亲对她的疼爱曲解成了自私的男女之爱。她是这样的自私,一心想让那个天外神龙一样的父亲为她永远潜伏在这个如小河沟一样的山村中,他为她已失去了太多,赔上了自己的半辈子,还赔上了自己的性命。既然他已经回到他该去的地方,又为什么一定要将他再度唤回?父亲不是凡人,神也好,魔也好,他所在的地方都要比这人间好上千倍白倍,那里才是他的家,那里才有他的幸福。自私了这么多年,也应该让无痕自由了,馨雨对着佛像改换了祈祷的内容:“佛租在上,保佑我爹无痕,平安长久。只要他过的好,即便终生无法相见,我也无怨无悔!”
五十八 大凶之相
东海神秘而梦幻的海岛上,虽桃花依然绚烂缤纷,却仍是热浪逼人。夏日的海上就如蒸笼一般,水气笼罩在海面上,散不开烘不干,好在海风一直没有停过,阵雨也是经常的事。桃花岛的神秘只是因为外围海域笼罩了一层幻术结界,其本身也不过是个普通的海岛。在下了几场雨之后,又一连晴朗了数天,岛上除了那些以法力笼罩的桃花林,别的花草树木都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陆九天忙着去照顾整个岛上的花花草草,浇水剪枝有得忙,无痕则躲在屋里一边乘凉,一边循着每天的惯例给馨雨算运程。
以馨雨的生辰加上今日的天时天象地理地像,桌上散落的铜钱显示出了很不安定的卦像,这是大凶的前兆啊!无痕定了定心神,又从卦像上重新推测了一番,无论是方位还是面向,全都和馨雨的八字相克,虽不知她会遇到什么危险,却一定是性命悠关。无痕迅速起身,趴在了窗口大叫了几声。“九儿!九儿!”
林中鸟雀惊起,陆九天出现在了阁楼下,仰头问道:“什么事?”无痕道:“我要回中原。”陆九天皱眉道:“你身体还没有恢复,就不能暂缓几天吗?”无痕道:“缓不了了,我的身体已经恢复不了了,你我都很清楚。这条命仍留着只是为了一件事,时候到了,不走还能做什么?”
陆九天叹了口气,走上阁楼,看了看桌上的卦像,说道:“以你这样的身体状况,恐怕无法承受封印解开后的冲击,一个不好恐怕会……”无痕道:“那也要试一试,你莫忘了,封印解开后,这身体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倘若一时不死,也就没那么容易死去了。”陆九天低下头,叹了口气,说道:“你既已决定,我再说什么都没用。”
他抬起手,按在了无痕心口,身上光晕渐起,流转着融进无痕的身体。“这些真力虽无法与你相比,但总是能护一点是一点。我所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无痕微笑道:“你的法力已可与神仙媲美了,这么下血本的帮我,不怕变回鹿的样子再被谁看上想要扒你的皮做衣服?”陆九天长叹一声,说道:“别再提那件事了,你什么时候走,需要准备什么吗?”无痕看着窗外,说道:“什么都不用准备,直接送我回薛家村。”
馨雨这几天总有些心神不定,做什么事都无法集中精神,预感上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会发生。也许是平静的日子过太久,有些害怕这样小小的幸福会忽然终止,馨雨安慰着自己不去理会那点小小的神经质,继续该做什么做什么。祁山看出了馨雨这些天的不安,主动带了她去城镇上散心,但馨雨一路上都魂不守舍的样子,刚吃过午饭就要求了赶紧回村去。
两人一进村口,馨雨便闻到了一股很可怕的气息,风不稳定的乱吹一气,时而猛烈,时而平和,风中参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像是满含怨恨的血腥气,再仔细感觉一下,那凛冽却更像是剑气。馨雨下意识的抬起头,晴朗无云的天空中一道猩红的光芒正向村庄的方向射来,越近,那风中的杀气就越明显,馨雨一惊,那红光简直就像是冲着村庄而来。她也顾不得多做猜测,更顾不得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