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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哥儿大概有些心虚,怕被小丫头察觉什么,故意往屏风那边挪了挪,挡住了小丫头的视线,清了清嗓子道:“你叫厨房把我和媛丫头那两份备好,一会我自会叫人过去拿,你下去吧。”
小丫头应了声,福了福退了下去。
杜熙月这才松了口气,转头见严辅莅也正透过小缝看外面情况。
头一次这么近距离和一个男子站在一起,杜熙月不知为何觉得脸有些发热,身边还萦绕着一股淡淡地醒脑香,想必是从严辅莅腰上挂得那枚绣着五蝠的香囊里散发出来的。
杜熙月看着那双如三月和煦阳光般的眼睛,恍惚了一下,不由地捏紧了手里的帕子。
“你没事吧?”耳边响起严辅莅柔声的问候。
“没事。”杜熙月轻摇了下头,正打算出去。
大概身子保持一个姿势久了些,想转身,却一下子没站稳,晃了下身子。
“小心。”严辅莅出手扶了一下。
杜熙月一下子醒悟过来,忙抽回胳膊,露出个温婉的笑容:“多谢严公子关心。”
严辅莅收回手,笑得自然,道:“人走了,我们可以出去了。”
杜熙月轻点下头,走了出去。
逸哥儿见他们出来,呼了口气道:“没事了,我叫了身边的小厮把吃的端过来,我估计没多会周兄和媛表妹也该回来了。”
严辅莅倒没说什么,只是笑笑,又朝逸哥儿抱了抱拳,告辞道:“我今儿中午答应了母亲要回家避暑的,我看时间也不早了,就不陪各位了。”
怎么忽然要走……杜熙月愕然。
逸哥儿也惊讶道:“怎么忽然说要走?今儿来时可没听你说起这个。”
严辅莅也没作过多的解释,说了些“下次再聚”的客套话,便开门要走。
逸哥儿见留不住他,没再强求,一路送他到山下。
杜熙月回过神,在桌边缓缓坐了下来,不知为何心里悸动了一下。
“这男子……”杜熙月喃喃道,竟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
晚上,回到榆萌苑,杜熙月还在回味白天发生的事情。
月巧在一旁放了杜熙月的头发,用篦子给她篦头。
“我猜姑娘有心思。”月巧从刚才就发现杜熙月一直愣神,对着镜子里的人笑道。
杜熙月也不避讳,与月巧对视了一眼,叹了口气道:“我只是有些事想不明白。”
月巧道:“还有姑娘想不明白的事?”
杜熙月轻摇下头,深吸口气,没头没脑地问了句:“你觉得严公子如何?”
月巧会意,笑道:“姑娘说的是严四爷吧。怎么今儿忽然问起他来了?”
是啊,怎么无端端地自己就想到这个人了……杜熙月用手轻拍了下自己的脸颊,似乎想让自己清醒过来。
“姑娘今儿在王府玩的如何?”月巧把一切看在眼里,笑着问道。
“我……”杜熙月思忖了会,决定还是把白天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月巧听。
月巧听后,“噗哧”笑了起来:隐讳道:“姑娘,你这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这层纸一旦被人捅破,便觉得自己好像完完整整暴露出来。
“你个死丫头,平日就会贫嘴。”杜熙月娇嗔道,完全没发觉一丝绯红浮在脸颊。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闹
第一百一十二章 闹
“不过我倒觉得严四爷是个心里有计较的人。”笑过后,月巧认真道。
杜熙月白了她一眼:“你又知道?”
月巧道:“我猜严四爷忽然要走,是怕坐在一起,姑娘尴尬。”
杜熙月真觉得当时自己糊涂了,这般道理她怎么就没想到。转念过,她不知为何心里有一种甜丝丝的感觉,这个男子竟然是为了她而放弃了和逸哥儿他们聚会,而那理由竟和自己丝毫没有关联,她没曾想过严辅莅是这样细心的人……
“不如让夫人找人替姑娘去严府道谢?”月巧在一旁偷笑,小声提醒道。
杜熙月斜了她一眼:“胡诌,你还打算把这事告诉母亲不成?”
月巧捂嘴笑道:“姑娘说如何就如何,奴婢一切听姑娘吩咐。”
“你呀你,就是一张利嘴了得。”杜熙月指了指,笑着摇摇头。
两人又说了些体己话,杜熙月正想要睡了,就听见院外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么晚了,谁还想着来榆萌苑?她想着,与月巧对视了一下。
月巧也听见了,见杜熙月递了个眼色给她,马上会意,吹灭了屋里的灯后,轻轻将挂在窗上的竹帘掀了个小缝,朝外望去。
银白色的月光照亮着院内每个角落,一个穿着青色碎花短褂、秋香色轻纱罗裙的妇人正掌着灯轻叩着南厢房的门,还不时地东张西望。
是柳姨娘……月巧一下就认出妇人的背影,微怔了一下。
“怎么了?”杜熙月见月巧迟迟没过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月巧回过神,放好竹帘,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柳姨娘去南厢房看四姑娘了。”
“这么晚?”杜熙月微诧,喃喃道,“这会院子里怕已经落锁了吧。”
月巧摇了摇头,道:“要是茜雪给留了门,柳姨娘想进来也不是难事。何况,四姑娘已经被禁足,如果不想惹二太太生气,也只能等天黑过来。”
只怕事情没这么简单吧……杜熙月坐在床上,将脸隐没在阴影里,月巧一时看不清神情。
半晌,杜熙月徐徐开口道:“就算是有什么事明儿不能再说,非要大晚上的来?再说,就算不想惹二太太生气,大可叫茜雪传话,何必还自己亲自跑一趟。”
“那姑娘的意思是?”月巧恍然大悟,悄声道,“要不我明儿去打探一下。”
杜熙月点了点头:“怕是今儿我们不在府里,发生什么我们不知道。”
月巧道:“不如去问问甘妈妈,她老人家在西院倒有些相熟的。”
杜熙月也未反驳,只道:“也好,不过甘妈妈毕竟和母亲在外面呆了那么长时间,刚回府也不一定熟悉府里情况。而且二太太那边也不见得会把消息漏出去,可柳姨娘就不一样了,她在府里这么些年,虽说没怎么出过屋子,可只要府里发生什么事,她倒也知道一二,你想她手里要没几个得力的眼线,哪会知道那么多。”
“姑娘心里真跟明镜似的。”月巧轻笑。
杜熙月长口气,慢慢躺了下去:“哪里什么明镜,以前多少也听说了一些。府里下人多,别的好处没有,就是消息传的特别快。”
人多是非多……月巧不置可否,又宽心道:“姑娘也别想多了,明儿我去打听打听再说。”
杜熙月“嗯”了一声,阖上眼。
一夜就这样过去。
隔天,给二太太定省完,出了西院,月巧便把杜熙月拉到一旁,小声道:“我劝姑娘还是去静心居说话。”
杜熙月见月巧一脸正色,问了句:“你打听到了什么?”
月巧点了点头:“去拿食盒时,我就在厨房听见一些流言,倒不知真假。就想等着姑娘定省完后,去找夫人有个商量。”
“也好。”杜熙月道了句,带着月巧去了静心居。
路上,月巧还是说了大致,杜熙月听完,心里明白个七八分。
等到了静心居,杜熙月还未进门,就见甘妈妈迎了出来。
“妈妈怎么知道我们来了?”杜熙月问道。
甘妈妈笑道:“门窗都开着呢,院子里有些动静自然听得明白。”
杜熙月掩面而笑:“看来下次我们要更轻些才是。”说着,她又朝屋里望了望,感觉静了些,便问道:“母亲可在屋里?”
甘妈妈摇摇头,轻叹口气:“不巧,刚去了隆哥儿那儿。你有什么事?”
杜熙月与月巧对了一眼,说了句:“还请妈妈到屋里说话。”
甘妈妈应了声,一行人鱼贯进了屋。
待小丫头上了八宝凉茶,甘妈妈又遣了外屋的丫头们,才到里屋坐下,道:“近来隆哥儿屋里的涟漪闹得厉害,你母亲怕影响到隆哥儿的学业,便过去的勤了些。”
杜熙月听了,微怔,涟漪不是二太太选好给隆哥儿做偏室的吗?现在涟漪闹起来,怎么二太太反倒不闻不问了呢?
“二太太那边没说什么吗?”杜熙月思忖了会,问了句。
“我看她大概正乐着呢,怎会出手管理。”甘妈妈听到“二太太”三个字,没好气道,“就等着看你母亲如何处理,等到最后闹开了,才好渔翁得利,拿着功勋到老太太那儿领个赏。”
杜熙月听罢,问道:“当初挑涟漪的不是二太太吗?这会二太太却不管了,难道打算一门心思都推到母亲身上?”
甘妈妈喝了口茶,哼声道:“可不是。当初你母亲回来阻止了隆哥儿的婚事,二太太正忌恨着呐,这会正好借机搭台看戏,就是想看看你母亲的能耐。”
果然……杜熙月没再说话,抿了口茶,安慰道:“甘妈妈也不必多虑,母亲见过大世面的人,这些小事自不在话下。”
甘妈妈闷叹了口气:“这里面还有门道还多着哪。”顿了顿,又道:“听说,涟漪的父亲又重新被启用了。”
杜熙月一怔:“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也就七八天的事,还是你父亲来和你母亲说的。说是原本涟漪的父亲被调派到疆吏守关去了,哪知遇到西厥边境突袭,她父亲这次不但带兵平息战乱,还未损一兵一卒。皇帝听捷报,龙颜大悦,封了个宣武将军,说是这几天就把她父亲调回京来。”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杜熙月猜二太太肯定做梦都没想到涟漪家里这么快竟翻了身,也难怪涟漪敢闹起来,原来是这般。当然她心里也微微吃惊,本来是想来找王姨娘商量自己的事,却没想到得知另一个事情。
只是现在二太太不管倒是精明之举,涟漪成了烫手的山芋,谁又会傻到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再说当初王姨娘也参与了此事。可转念,杜熙月觉得幸亏当初王姨娘没同意涟漪给隆哥儿当侧室,否则以涟漪的脾气,还不知要怎么个闹法……二太太肯定想反正王姨娘回了府,身为贵妾又是隆哥儿的生母,这事责无旁贷,不如趁机都推到王姨娘身上。
“那现在母亲准备怎么办?”回过神,杜熙月正色道。
甘妈妈摇摇头:“还能如何?二太太出得馊主意,趁人家败落时竟把涟漪拨给隆哥儿当使唤丫头,人家现在岂能愿意……涟漪铁定要跟隆哥儿,只怕不仅仅是个侧室的问题了。”
“那隆哥儿呢?他没表态吗?”杜熙月接着道。
甘妈妈长口气:“问题症结就在这里,隆哥儿并不想娶涟漪为正妻。这段时间两人的关系也闹得很僵。”
涟漪都陪隆哥儿暖过床,现在家里翻身了,怎会轻易就一个侧室罢休?何况一个宣武将军的女儿嫁入宁坤府,这是里子面子都赚足的好事,多少人削尖脑袋都巴不得把自己女儿送进来,现在有了这个机会,涟漪闹也是正常的……只是她没想到隆哥儿在这事的处理上这般不得当,竟然闹气了小孩脾气。
虽然她打心里也不愿涉及到里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