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遭雷殛,道:“他……怎……怎么会?”
香山老人嘴里含着笑意,眼神却向一把刀一样剐向我,道:“怎么会?他怎么不会?你当年是怎么跟老头保证的!你说你会离得他远远的,绝对不会再伤害他。结果呢?你跟别的男人一起中了毒,还要他来帮你引毒,小子啊小子,你可真是一个大情圣!”
听香山老人这么一说,林郁文跟我有一腿的事也是确认无误了!他千里迢迢地跑来舍命救我,我还把祛毒珠给了阿策,对他说了那样的重话,也难怪他毫无生念了。
我心里内疚得不知如何是好,道:“我究竟中了甚么毒?为何连我自己都不晓得是何时中的毒。”
香山老人笑道:“你当然不晓得了,你那时候正逍遥快活着呢。”
香山老人说话阴阳怪气的,我便没有接话。他又道:“我真是瞧不出你这臭小子有哪里好的,怎么一个个小子都前仆后继的?也是我这小徒弟傻,当初都跟我走到山脚下了,你一句话又让你给哄了回去,真是冤孽呐,冤孽……”
这香山老人似乎知道许多内情,而他又不知我已失忆,我何不乘此机会多套他一些话?我道:“前辈,我和郁文明明相互喜欢,为何就是不能在一起呢……”
香山老人道:“喜欢甚么喜欢,你们两个男人有甚么好喜欢的,你们俩个在一起会有好结果么?老头早就跟你说过了,让你放手,可你不听,偏要把他留下,如今怎样?当年他若是跟老头走了,老头还能保他活个二三十年,如今闹到这个地步,你找老头来又有甚么用!你若是真心喜欢他,就别再折腾他了,等他醒了让他跟老头走,说不定老头还能找到医治他的法子。”
我心里惊涛骇浪,道:“难道就是因为他身子不好,我们两个就不能在一起了?他身子弱,我可以照顾他保护他,你们不让我们在一起,他整日郁郁寡欢身子怎么会好呢?”
我自认这话毫无漏洞,谁知香山老人听后变色一变,随即拉过我的手把了把脉,惊疑不定道:“你失忆了?”
我道:“前辈真是医术高明,晚辈前些日子不小心磕伤了头,不小心失忆了。”
香山老人望了我一眼,皱着眉头不说话。我正想说不要耽搁时间了,赶紧给林郁文解毒,他忽然像条狗一样的在我身上嗅了起来,最后落在我腰间挂的一个香囊上。他道:“臭小子,这香囊挺别致,我小徒弟送你的?”
我道:“不是,是我正义教的护教右使送的。”
香山老人不悦道:“别的男人送的东西,你挂在身上干嘛?”
我道:“好歹是人家一番心意,我怎能拒绝呢。”
他盯着我又是一阵阴阳怪气的笑,道:“好啊,你果然是个多情种。既然你们一个个都玩得乐在其中,老头也就不跟你们掺和了。”
我纳闷道:“前辈,你这话是甚么意思?”
他哼道:“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折腾去,跟老头有甚么关系。”说罢,从怀里掏出几个瓶子,一股脑的往林郁文嘴里灌,随后又扒了他的衣裳取了一坨针往他身上扎。
忙活了近半个时辰,林郁文终于幽幽转醒了,他见了香山老人,低低地唤了一声:“师父。”
香山老人讽刺道:“真难为你还记得有我这个师父啊。”
林郁文道:“师父救命之恩,徒儿没齿难忘。”
香山老人转向我,道:“我跟我徒弟有些话说,你先出去。”
我望了林郁文一眼,见他扬起嘴角笑了一笑,这才出去。
我佯装成离去走出二十余步,随即又像只老鼠一样地窜了回去,恰好裴逍从楼梯口上来,见到我这幅模样,嘴角抽了抽。我朝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继续趴在门前偷听。
我脑子虽然不好使,但我知道这师徒一定有事瞒着我,为了得知其中的隐情,我不得已占时放下教主架子,做一回梁上君子!
香山老人的声音从房门内传来,道:“傻小子,你这一次玩大了。”
林郁文淡声道:“徒儿不是在玩。”
香山老人的声音忽然有些严厉,道:“你做这些就不怕他知道?”
林郁文无谓道:“他迟早会知道的,我还怕甚么。”
香山老人道:“哼,你确实不怕,你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你还有甚么可怕的?你记不记得师父收你为徒的时候说过甚么?医乃仁术,德为医之本!我们做医者的,应当悬壶济世,救死扶伤!可你在做甚么!你倘若医者无德;不堪为医!”
林郁文道:“徒儿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徒儿只是想为自己活一次。”
香山老人气急败坏道:“胡闹!简直是胡闹!你只是个医者,又不是神明,岂能事事尽在你掌握之中!倘若事情真的按照你想的在走,你怎么会躺在床上等为师来救命!”
林郁文道:“劳师父操心,是徒儿不孝,但徒儿不觉得,局面已经出乎徒儿的预料。”
香山老人哼了一声:“没有出乎你的预料?那你为何会服下‘榴莲’?如今你只剩下一年的寿命,一年后,一年后他……你背着他做了这么多事,你以为他还会记得你,牵挂你?”
林郁文淡淡地道:“活着都不能挂在他心里,死了就更不指望了。师父您放心,徒儿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承担这苦果。”
香山老人骂道:“执迷不悟!”
我心说他们两个到底在聊些甚么?他们二人在屋里说话,又没有外人,就不能直白了当一些么!
林郁文忽然咳嗽了起来,香山老人似乎气到了,任由他咳得上气不接下气也不管,半响,林郁文才把咳声止住了,道:“师父,徒儿知道您生气,只是徒儿不明白,为何谁都可以跟他在一起,唯独我不可以!我不甘心,就算只剩下一年的寿命又如何,徒儿早就活得不耐烦了,倘若死了,也是个解脱。”
就在他说出那句“为何所有人都可以跟他在一起,唯独我不可以!”的时候,我的心一抽,险些疼得满地打滚。
屋里的对话仍在继续,香山老人道:“你个不孝子,你就没有想过你的父亲?”
林郁文道:“倘若不是顾及他,早在当年我就一死了之了。这八年来,我没有一天是快活的,纵然能够在活五十年,那又如何!我不快活,一点都不快活。”
香山老人道:“师父只说一句,聪明反被聪明误,你自己好自为之。”
我在外头一头雾水,恨不得冲进去朝着他们一顿狂晃,好让他们把话说个明白。正准备继续偷听,谁知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响亮地呼唤:“萧大哥~”
方天生笑颜如花地从右侧向我跑来。
我面上一抽,想要跑路已经晚了,房门从内一把打开,香山老人一脸山雨欲来风满楼地望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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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
我呵呵一笑;厚着一张老脸道:“晚辈路过;路过而已……”
香山老人一脸的怀疑;道:“你路过的挺是时候呐?”
方天生在边上死命地拆台;道:“萧大哥,你是路过么?我见你蹲了好一会儿;你是不是腿发麻走不动了,我给你揉揉好么?”
我一把扯开他的手;心道,你个死小孩,不扯本座后腿会死是罢!
林郁文淡淡的声音从屋内响起;道:“阿定,你进来罢,我跟师父已经没甚么话要说了。”
我讪笑一声,在香山老人阴沉的眼皮底下溜屋,林郁文靠在床头望向我,嘴角噙笑,神色十分温和。虽然他性命垂危时我曾放话回到他身边,但他如今清醒了,我浑身都觉得有些不对劲,心里是又愧疚又害怕又心疼。总有一种本座是一只小白兔,误入千年老妖手里的错觉。
我道:“你感觉好些了么?”
他道:“我好多了。”
我厚着脸皮道:“你这次舍命救我,我……我心里十分感动,从前是我对不住你,你不要放在心上,呃……以后……我一定好好对你,我们重新开始。”
林郁文道:“从前的事我都不记得了。”
我道:“那就好,那就好……”
方天生忽然从边上窜出来,一脸好奇地打量林郁文,道:“萧大哥,这位就是你的新相好么?”
我面皮一抽,道:“不是新相好,是准备厮守一生的人。”
方天生嘟了嘟嘴,道:“他的身子好像很弱,萧大哥准备照顾他一辈子么?”
我道:“那当然了。”
方天生眨着一双水灵的眼睛道:“你说他为了救你而牺牲自己,那你是因为他感动才要跟他在一起,还是因为喜欢他呢?”
林郁文在这,本座敢说因为太过感动,才准备以身相许的么!我果断道:“当然是因为喜欢了!不喜欢我是在跟他玩过家家酒么?他这次舍命救我,不过是锦上添花,让我更打定主意要跟他在一起了。”
方天生道:“噢,那萧大哥跟他就是彼此相爱咯?”
我颔首:“没错!”
方天生立马道:“你骗人!你前几天还跟我说你跟盟主是真爱,还说你们两个是天生的一对,让我祝福你们呢!怎么转眼你就换人了,你说啊你说啊你说啊,你变心怎么这么快!”
香山老人坐在边上围观,哈哈哈大笑道:“小娃娃你说得太好啦!这臭小子就是桃花遍地走,老情人不如狗!”
我心说方天生你这个死孩子,本座平日也待你不薄罢,你死命扯本座后腿是要闹哪样呐!我道:“我跟江盟主确实相爱过,只是我们有缘无分,只能止步于此了,比起留恋过去,我更喜欢珍惜眼前人。”
我深情款款地拉起林郁文的手,道:“如今在我眼前的,就是郁文,我一定会好好珍惜他的。”
方天生在边上插嘴道:“那你准备甚么时候跟他分手呢?”
我倒抽一口冷气,道:“分甚么手,我既然跟他在一起了,就是打定主意要过一辈子的!”
方天生不悦了,气呼呼地道:“你前几天不是说跟他分手后就跟我在一起的么?怎么今日说话不算话?”
林郁文淡淡地“哦”了一声,道:“是么?”
我浑身冒冷汗,道:“我前几日不过是跟你胡说闹着玩的,那句话当不得真!”
方天生气道:“你明明说了要跟我在一起的,今天又说不能当真,你是见我年纪小好戏弄么?
我道:“你也说你年纪小了,我问你,你今年几岁了?”
他道:“十七,再过两个月就十八了。”
我道:“我今年都二十有四了!大了你足足六岁!做你叔叔都足够了,你说你怎么跟我在一起?”
方天生道:“年纪不是问题,等你老了走不动了,我还能搀着你。你前几日不还拉着江盟主的手跟我说,情爱无关性别,你爱的就是他这个人,无论他是男是女都喜欢他么?你今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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