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公主 作者:侧影芳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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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公主 作者:侧影芳华- 第3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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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指一拨,小手枪的枪口“噗”的一声喷出一焰火苗。她笑了下,想,这个德国的打火机有些时候还真有点用场呢。  
  崔炯明走进瞿东风的房间时,看到瞿东风拿着一份电报,眉心蹙了一个疙瘩。  
  瞿东风把电报撂到桌上,道:“父亲昨晚中风,已住进医院。”  
  崔炯明大大倒吸了口冷气:“难怪大少爷敢肆意妄为。”急急抓起桌上的电报,看了一遍,“夫人……要来金陵。”崔炯明是崔泠的侄子,曾听家中的老人说过,崔泠早年跟罗臣刚似乎有些瓜葛。抬眼看向瞿东风,见他背手站在窗前,脸朝着窗外,看不到表情。  
  瞿东风忽然一掌拍在窗棱上,摇头道:“我真没用。实在对不住母亲。”  
  崔炯明道:“这个当口,夫人如果真能说动罗臣刚,到也是个法子。”  
  瞿东风叹了口气:“一步不慎,步步被动。没想到,我也有败给情字的时候。”  
  崔炯明知道瞿东风在说昨天本有机会离开金陵,因为到医院接罗卿卿,耽搁了一步,造成现在的被动。自从给瞿东风做副官,崔泠就一直嘱咐他,东风年轻,年轻人容易感情用事,尤其在女人的事情上容易犯错,要他随时从旁提醒。凭心而论,这些年跟着瞿东风,在那般花天酒地的公子哥儿里,瞿东风已可算得上不好女色,持身严格。这几日在金陵,看到瞿东风为情所苦,他虽然不忘时时劝谏,却也有几分同情,倘若换作自己,恐怕还没有那么镇静。  
  “参谋长,您也无须自责。毕竟罗小姐怀了您的孩子。也是人之常情……”  
  瞿东风打断他道:“想做非常之人,就不能拿人之常情为自己开脱。”说到这里,他心里忽然有点馁。跟卿卿的这份感情,竟然已变成了自己的一块软肋。这变化如此不知不觉,察觉时,已入骨及髓,难于医治。他想,如果把现在的感情放到当初,他是无论如何不会在瞿家岌岌可危之时,把卿卿扣留在平京。  
  而,如果没有当初的心狠,可会有现在的高位?  
  他心里有点乱,有种火辣辣的疼痛。觉着好像把内心剌开口子,想做手术,又无从下手。  
  崔炯明见瞿东风半天不再说话,显然心情很不好,又劝道:“毕竟有罗小姐在为参谋长周旋。罗小姐身份非同一般,有她帮助,当会有所转机。”  
  “什么?”瞿东风回头,用眼神质问崔炯明。  
  崔炯明没有想到参谋长会是这个反应:“罗小姐说,是参谋长的授意。”  
  “我何时授意要她插手。”  
  崔炯明怔了住。  
  瞿东风道:“她这么跟你说的?”  
  “是。”  
  “她要做什么?”  
  “罗小姐说会帮忙找出诬陷参谋长的证据。”  
  “荒唐。”瞿东风攥拳在桌子上一砸,“南宗仪,土肥贤二,都是何等人物。她一个小丫头,满脑子幼稚想法。怎么跟他们斗?只能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更叫人担心她的安全。”  
  看到瞿东风抑制不住烦躁,崔炯明忙道:“都是我一时糊涂……”  
  瞿东风摆了下手:“不怪你。我知道是卿卿在逞强。”他眼角微微眯起,看向窗外,看着轰炸机在天上划出的尾线。一夜之间,似乎所有的事都脱离了他的掌控。胸口感到一阵难以忍受的憋闷。脑海里迅速闪过这几天的事情,忽然想到,依着卿卿的性子,那天撞见他跟胡冰艳的事,怎么可能连脾气都不跟他闹一场?那个丫头到底在想什么?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他扶住头,让混乱的情绪略微镇定下去,强迫自己不再想卿卿的事,对崔炯明道:“南宗仪暗通崎岛国人的证据可有眉目了?”  
  “还没得到消息。现在参谋长被软禁,跟外面的人通消息不大容易。不过还好,至少罗臣刚让您会见客人。”  
  “下次,告诉他们,找不到证据,就伪造。决不能让崎岛国人扶植南宗仪把持金陵。”  
  听到这话,崔炯明知道瞿东风已开始恢复冷静,而且已经想到了下一步棋,忙道:“我明白。”  
  金陵国家图书馆。  
  蹑着脚步,罗卿卿走进静悄悄的阅览大厅。图书馆是法式建筑。阅览大厅穹窿圆顶,高耸着白色大理石柱,象征天体里蕴藏着无穷的文明与智慧。  
  每次,进到这里来,她都有一种敬畏的感觉,好像来朝拜“圣地”。  
  这个图书馆是南宗仪力主修建的。她第一次进到这里,是南天明带她来的。记得那时候天明引用一个哈根廷作家的话来形容这里:“图书馆是一个天体,它的正中心是任何六边形,它的圆周是无限的……”  
  天明的话印在了她心里。自从那次以后,这个“灿烂、孤独、无限、恬静”的图书馆就成了一块她经常拜访的圣地。和天明也经常在这里不期而遇。  
  大厅里有不少看书的人。她仔细的找了一番,才看到坐在角落里翻书的南天明。他穿着黑色学生装,坐在那里像个极普通的学生,很不起眼。  
  她轻轻地走过去,随手从架子上抽出一本书,坐在他对面。他看得很专注,没有发现她。  
  她发觉他好像一个正做着梦的人,脸上有一种迷醉,有一种贪婪,好像沉在书里,根本不想多看一眼周遭的现实。  
  于是,她想,他心里定是有个难以填补的洞吧。否则何以在这么紧迫的时候,躲到图书馆来  
  她久久注视的目光,终于引起对面的人注意。  
  南天明抬起头,看到卿卿穿着白色棉布女学生装,梳着两根长辫子,静静地坐在对面。一时间恍惚,岁月仿佛消融了去。他们似乎已在这里坐了很长时间。  
  那个时候,带她来,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图书馆。坐在那里,有点紧张又无所适从。他从架子上随手抽出一本《敬畏生命》递给她。  
  递出去,又有点后悔,觉着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怎么看得懂生命理论学。没想到,那个小姑娘竟然看了下去,还看得津津有味。  
  此后,他们开始在图书馆不期而遇。此后,忘了什么时候,他开始期盼两个人的不期而遇…… 
  他止住回忆,把手里书的封皮示给她看。是那本《敬畏生命》。  
  她会意地一笑,向他做了个出去的手势。  
  阅览大厅里不方便讲话,他们走到旁边的小偏厅里。  
  坐在沙发上,她要过他手里的那本书,笑着道:“记得,第一次来的时候,你给我看这本书。出去的时候,你问我看懂了吗。我逞强说看懂了。你却说,你看了好些年都没看懂。我心里还笑话你,原来天明这样笨噢。现在,我才明白,世上聪明的人很多,却有几个能看懂那些简单的道理?”她翻开到一页,念着上面的话——  
  “善是保持生命、促进生命,使可发展的生命实现其最高的价值,恶则是毁灭生命、伤害生命,压制生命的发展。这是必然的、普遍的、绝对的伦理原则。”  
  “不要念了。”他止住她,将身子向前倾斜,胳膊肘撑在茶几上。抱住头,修长的手指插入头发,手背上青筋凸显出来。  
  “天明……”她心里有些疼,他的姿势让她觉察到他心里的痛苦。  
  他道:“这个竞技场,不懂道理的,要杀人。懂了道理的,一样要杀人。几个人能放得下?”  
  听到“杀人”二字,她猛然一怵,脱口问道:“你们想把瞿东风怎么样?”  
  南天明抬起头,看向卿卿:“你以为是我害的瞿东风?”  
  听到天明的口气,罗卿卿稍稍松了口气,道:“对不起,天明。这阵子,经过了太多事。对人便不敢过多相信了。哪怕是最亲爱的人,最要好的朋友。”  
  南天明端看着卿卿,看了好一会儿,苦笑了一下:“小猫长大了。”  
  她也报之苦笑:“你说得对,不懂道理的时候,心里喜欢,就傻傻的付出,觉着幸福也不是那么遥远。长大了,懂了道理。学会保护自己,反而觉着好孤单。”  
  南天明忽然握住她的手,这次他握得紧了些,也没有马上放开:“至少你还有我这个朋友。就算你不当我是,我一厢情愿也要当你的朋友。”  
  他笃定温暖的目光让她的心略略敞开了些,用另一只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谢谢。”  
  手与手紧紧握拢在一处,这样的近密,忽然让两个人都起了一丝不自在。几乎同时,把手放了开去。  
  “天明,我听到一则传闻。说南总统有跟崎岛国人联手的打算。不知是真是假?”  
  听到这话,南天明内心一震:“卿卿,这是谁告诉你的。瞿东风?还是罗总司令?”  
  她自然不能讲,只道:“谁告诉我的并不重要。天明,我只想跟你说一句话。”她看向他,表情郑重,“虽说成者为王,败者寇,权力斗争难分孰好孰坏。可是,中国人最痛恨的就是卖国贼。不管哪朝哪代,也不管若干年后如何开棺定论,卖国贼都不会有翻身之日的。”  
  她察看南天明的表情,他的表情跟她一样郑重,似乎在很认真地等待她的下文。  
  她慢慢合上《敬畏生命》,不由叹了口气,道:“天明,我知道这个道理,不必我说,你也自然明白。也许正如你所说,人活在血淋淋的现实里面,那些道理都很简单,做起来却很难。就像我……明知道天下没有完美,还是容不下污点。明知道已经心灰意冷,还是要救他……总是莫名其妙做自相矛盾的事,到头来,就算被伤得体无完肤,也都是自己找来的。”  
  他静静听完她的话,然后,把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墙上的油画。她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墙上,是一幅英国道德主义画家的名作——《希望》:蒙上眼睛的希望坐在黎明的地球上,手持破旧的竖琴,想用剩下的最后的琴弦奏出音乐。  
  他道:“想做事,说明心里还有希望,不要放弃,要走下去。”  
  胡冰艳再次来到罗府的时候,是一位女副官迎接的她。女副官没有穿戎装,远远地便微笑着迎过来。  
  走进罗卿卿的房间。罗卿卿穿着一件印花棉布裙,袖口高高挽起,正在作画。看到她来,点了点头,请她落座。  
  这判若两人的态度让胡冰艳越发摸不到头脑,战战兢兢地坐下来,看到罗卿卿正在画一个蒙着眼睛的西洋人,满身是伤,衣裳破碎,伤口还在淌着血;手里的七弦琴只剩了一根弦。  
  罗卿卿要旁人都出去,放下画笔,问胡冰艳道:“我要的东西拿到了?”  
  胡冰艳小心翼翼从提包里抽出一封信件:“我妹妹说这是土肥准备派人送去崎岛国的一封密函。她偷换了里面的信瓤子,不知道这是不是罗小姐想要的?这可是我妹妹豁出命去干的事儿,罗小姐这会可能放过我了?”   
  罗卿卿接过信,淡淡笑了一下:“其实,我也没那么讨厌你。”她忍住后面的话:如果不拿性命要挟,你又怎能逼你妹妹去冒这么大的风险?  
  想到这里,她忽然有些迷惑,怎么就不那么恨这个女人呢?亲眼见到她跟瞿东风……她本该恨她,该很恨才对……  
  心烦意乱着,展开信纸,她立刻倒抽了一口冷气,刚才的满心乱念全抛到了脑后。这封信竟然是南宗仪致崎岛国首相的亲笔信函!  
  上面写道:吾虽有强国之心,然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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