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吃鬼,你今年多大?”
贪吃鬼贪吃鬼,不要摆出一副很熟的样子。
“你是胡老头新收的小徒弟?”
“你在那寨子里干嘛?”忍不住,你居委会查户口啊?
“我是大夫,给他们看病。”
重穿顿了下,偏头打量,咦,你也不过是十六七的样子,还大夫呢?骗谁啊。
撇嘴,决定不再理会这个莫名其妙的人。
“怎么,不信?”
“诶,不理人?真是个忘恩负义的家伙。”
终于到了陶陶居。
重穿在橱柜里翻检一下,又发现一包虾干。
她麻利地煮上饭,在上面搁一层蒸板,把蒲瓜洗了切片,搁了虾干和水放一个大碗和饭一起蒸。
然后洗青菜,切细细的,野葱也切成小粒,拉一段咸鱼洗了,也切小粒。又拿了两个鸡蛋打碎备用。
剩下的野葱,特意连根挖来的,找个大碗种了摆在窗台。
这一串动作行云流水,再一抬头,那个烦人的家伙居然还在,拿了个板凳在院里坐着看热闹。
白眼赠之。想想问:“你吃饭没?”
“没,本来寨子里是管饭的,竹筒焖饭和鱼茶。鱼茶是一种酸菜,很好吃。但是我为了救你……”那人竖起两个手指,强调,“第二次救你。”摆摆手,大意是,你看,我为你做出这样的牺牲,你是不是该表示些什么。
“想吃饭,就帮我劈柴吧。”重穿指指新捡回的柴禾。“我很忙。”
那少年看她表情,不像是以此要挟,又见她的确很忙。本来要拒绝的话,居然没说出口,站起身,找把斧头就干起活来。
重穿点点头,还算拎得清。拿了碗筷去厅里摆起来。
十八正在那晾衣服,看到她抱怨:“捡个柴禾搞那么久?趁机玩去了吧!”
重穿:“十八,我带了个人回来吃饭。”
“你这样贪玩可不行。劝你早收心……什么?什么?”十八停下手里的动作。“你你你,你说你带了个人来吃饭?”
重穿点头。
“这岛上除了胡师傅和我还有谁啊!你上哪儿找的人啊?”十八激动了。
“刚才我在林子里……”
“你你你,不是叫你不要进林子吗!真是爱闯祸,小心被寨子里的野人射一箭!”
十八更激动了。
“他们不是野人,是原住民。至于箭么,已经领教了。”
“他们?你见到野人了?箭,领教?”十八出离激动了。
重穿无奈地看看他,指指肩膀上的伤口。
“喏,还好只是蹭破点皮。那些家伙也跟你一样,很爱激动。”
十八紧张地看看她伤,怀疑地上下打量。“你被箭伤了,居然没事?”
重穿:“只是皮肉伤,能有什么事?你的反应,倒跟我带来那个坏小子差不多。”
“等等,”十八的注意力又从她的肩膀转回正途了。“你带来的坏小子,不是那些野人吧?”
“应该不是吧,他说他是个大夫,帮他们治病的。”
“大夫?啊,他人呢?”
重穿往厨房走,饭应该差不多了。“在劈柴呢。”
十八大概知道她说的人是谁了,刚才一激动,忘了这两天正是他出诊的日子。但是听到劈柴,又晕了。那个人!那个臭屁小子,劈柴?
急急跟上,去看。
果然,厨房院子里,一身白衣翩翩,手举钝斧,兢兢业业,潇洒多姿地砍着柴的,不是那人是谁?
“寒,寒公子!”
寒无衣抬头。“十八。”
“你你你,你在劈柴?”
寒无衣“嗯”一声,看他的眼神,好似他是个傻子。这不是废话吗?
十八觉得,自己内存严重不足,自从那个古怪的小师妹来了陶陶居,他每天都有这样的感觉。
(作者:CPU该升级了,十八!)
一贯多么骄傲清高的寒公子啊,居然在院子里劈柴?
他他他那小嫩手,不是只会拈着皎皎银针,几曾握过斧头?为什么,为什么?
幻觉,一定是幻觉。
十八闭眼,默念:寒公子没有在劈柴,胡师傅没收小师妹,我不是对眼……
“刺啦!”厨房里传来食物下油锅的声响,接着飘出一阵菜香,把十八带回了人间。
十八禁不住,睁眼,咽了口口水。
早上起得早,干了一上午活,为了等重穿,现在还没吃中饭,此时闻到这个味道,哪里还受得了。
“十八,”却听重穿在里面喊了一声,“洗个手准备吃饭吧!”
作者有话要说: 小白:每评必复是一种美德。
小白乙:那是因为评太少。
小白(沉默):不吐槽也是一种美德。
☆、黯然销魂饭
十八和寒无衣坐在桌上,面前都有一碗蛋炒饭。
碗是普通的粗瓷大碗,那炒饭却不普通,绿的菜粒,白的咸鱼,鸡蛋打碎了,裹在每粒米饭上,金银璀璨,氤氲冒着热气,蒸得里面的野葱香气扑鼻。
桌上还有一碗蒲瓜虾干汤,一碟掺了小黄辣椒碎的咸菜。
重穿指指两个的碗,“吃吧,别等我,我这金包银炒饭,可不是人人能吃到的。”
转身又进了厨房。
饭分两锅炒。一来,小锅饭更入味,二来,金包银虽好,她还是更喜欢吃成块的鸡蛋。
那时候跟菲菲两个,因为穷,天天都是蛋炒饭,因为蛋少,所以都是打散了混炒,只有蛋味,吃不到蛋。所以日子稍微好点,虽然还吃蛋炒饭,鸡蛋一定要整块的,像是对以往的一种补偿。
十八擦擦嘴,看着面前的空碗,发呆。只是一碗蛋炒饭,为什么能这么好吃?
不过是青菜、咸鱼和鸡蛋。为什么这么好吃?
吃得急了,不免有些渴,喝那蒲瓜汤,异常清甜,滋润里带着虾干的鲜味。
再吃一口咸菜,爽脆解腻又消食。
说起来,咸鱼、虾干和咸菜,都是自己腌的,怎么她做起来就能是这个味道?
更诧异的是寒无衣。
寒无衣这个人,从小娇惯了,不常接触的人,总以为他不挑剔,其实是因为太挑剔,没啥看得上的,所以反而随便了。
今天不吃寨子里喷香的竹筒焖饭,跟了重穿回陶陶居,其实是对那个人好奇。
没想到,还真赶上了几年没遇过的一顿好饭。
明明都是些粗食,但每种食物都被烹调地尽可能保留了原味,搭配合宜。
吃的人,能真切感受到,那做菜的人对食物和吃饭人的一份心意。
只有实实在在饿过,爱过的人才能做到这一点吧。
这一大碗蛋炒饭,他一粒也没剩下,吃的速度不比十八慢。
等重穿捧着自己的碗出来,那两个又眼灼灼地盯着她的炒饭。
重穿警惕地把手一拢。“喂喂喂,请用你们的人性克制一下你们的兽性。这是我的!”
此时门外有人问道:“什么这么香?”却是胡笳回来了。
十八:“今日回来得倒早?”
胡笳吸留鼻子。
“那臭老鬼赖棋!我不屑为伍,就赶回来了,你们在吃饭?还有剩的吗,赶紧端上来。”
十八知道了,八成又是下棋输了,跟那人闹了别扭,就气回来了,所以连饭也没顾上吃。
“饭倒是有,只是小师妹……”看看重穿。
重穿想哭,不是吧,这么巧?舍己为人一次是美德,再来就是病了,但是有啥办法,人在屋檐下。亲爱的师傅要吃,我能说不吗。咬咬牙,恋恋不舍地把蛋炒饭推到师傅面前。
“这个,师傅,不嫌弃的话,您就吃这碗吧。”
话是这么说,手却不肯离开碗。
胡笳闻见那香气,食指大动,拿了筷子,两下拨开重穿的手。“不嫌弃不嫌弃。”埋头吃起来。
“好香!这饭可不像十八炒的。”
重穿含着热泪,扭头又进了厨房,在血糖低到休克前赶紧再炒一碗自救吧。
十八低头,不敢掠美,也不想给重穿脸上贴金。
倒是寒无衣开口了。“是你宝贝小徒弟炒的,味道真不错!”
胡笳才发现似的。“咦,是你小子,出完诊了?不回去找你师傅,赖在这里吃我们的饭!”
寒无衣笑。“胡老今天下棋,肯定赢了我师傅。”
胡笳吐血。
“可不是,我是想赢,你师傅不肯!我见他下不了台,就说和棋,谁知他死不要脸,还是不肯。”
寒无衣暗笑,十八恶寒。都心说,不知道谁死不要脸。
胡笳狼吞。“嗯,这炒饭真好吃,太好吃,十八,咱们不小心,找了个宝贝啊。”
十八翻白眼。想想刚才那碗饭,又不争气地点点头。
寒无衣神秘兮兮道:“胡老,这次,你还真找了个宝贝。”
胡笳瞪眼。“你小子还不走?在这里阴阳怪气的。”
寒无衣凑近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胡笳的脸色变了。“当真?”
寒无衣点头。“能有这样反应的,天下间应该只有一人。年纪也对。”
胡笳脸抽搐,又想哭又想笑的。“居然,是她?”
一会儿又一脸狐疑看着寒无衣,“怪了,你不是有个怕女人的毛病吗?怎么这会跟我小徒弟这么亲近也没事了?”
寒无衣愣一下。还真是,只顾觉得这个人好玩了,居然忘了她是个女人。
嘴里倒不吃亏。“可能她实在不像个女人吧。”
胡笳怒。我徒弟,我宝贝徒弟,哪里不像女人了!你看他这蛋炒饭,天下哪个女人炒得出来?这张臭嘴,果然跟你师傅一个德行。“你快走吧,你师傅这会输了棋正伤心呢,快去安慰!”
寒无衣笑笑,想想的确出来时间长了,该办的事都办完了,这新发现也得赶紧跟师傅汇报去,拱拱手走了。
重穿这次学乖了,为避免师傅一碗还不够的情况出现,炒饭一出锅,她就跑院里小凳子上,三口两口扒下了肚。
正站起来摸摸肚子打饱嗝,就看到胡笳略带激动地朝自己走过来,脸上的表情甚是古怪。
人一怔。师傅这模样,不大对劲,莫非我的炒饭,真的好吃到这般惊天地泣鬼神的地步?
没理由啊。
还没回过神,已被人热情地一把抱在怀里。
“小穿!”
正是她的胡子师傅,看那肩膀抽动不已。怎么,师傅哭了?
难道她一不小心,煮出了江湖传说中的黯然销魂饭?好像没放洋葱啊。
“师傅?”轻轻叫一声。
那怀抱更炙热更紧密了。
重穿念头一转,吓出一身冷汗。莫非,这文开始转师徒恋路线?
我靠,她是不介意男主候选多几个,风华绝代穿白衣的师傅她以前也萌过,但是但是,能不能不要胡子啊?师傅是很好,可她对这类型实在很不感冒啊!
正肌肉紧绷时,胡笳终于推开了她。认真地,恨不能热泪盈眶地说:“重穿,收你为徒,是为师这辈子,最开心的一件事!”
重穿懵了,莫非刚才师傅是在替自己检查根骨,然后发现她是个百年难遇的奇才?
捏两下自己的胳膊,“师傅?”
胡笳止不住地笑。“嗯,本来我昨天想了个练功计划给你,但现在不适用了,一个时辰后,你来大院里找我。”笑,大袖飘飘地走了。
重穿纳闷地发现,师傅的这个笑,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他占了个天大的便宜,这点是可以肯定的,问题在于,占得是谁的便宜呢?总不是她吧?
摸着脑袋想不明白。唉,没办法,血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