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疑的目光下,对他晃晃点心盘子,“刚才走得急,忘了拿。”
露齿一笑,精灵无匹。
重千斤一时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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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心拉着重穿。“小穿,为什么不多住些日子?才刚过完年。”
重复笑:“你傻啊,姑娘大了,春心动呗。”
重穿也不反对,点头。“大堡主说的是。”
重要忍不住给她脑门一记。“这脸皮厚的!”
重穿撅嘴。“还不是像爹。”
大家笑,重穿很高兴。
除了千金姐姐,这么多年了,可以如此齐全地一起过个年;两位堡主拿到二师兄的骨灰,虽然神色黯然,却没有一句多余话给她,叫她又是难过,又是庆幸。
三少和少艾结婚后,人前不亲近,看模样神气,还是合契的。
三少,偶尔也会跟自己讲几句话了。
虽然不过是,“吃了?”“才起?”这样的寒暄,到底是有了回应,真好。
这样,自己就是走了,也是安稳的。
慕少艾过来,拉住重穿手。
“小穿,你要找到你的幸福哦。”笑如雪莲初绽,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根簪子。
白玉做的,非常德行的一只小鸟。
“你还记得么?在健康的时候,我买下这个簪子,觉得很像你。后来回家,找了最好的白玉,让匠人重新雕了一个,只是一直没机会给你。”说着,给她插在头上。
今日某人做男装打扮,只梳了一个髻。
重穿眼里闪润,负手转了一圈。“如何?还入慕公子法眼不?”
慕少艾嘻嘻一笑,举手一揖。“重公子风流蕴藉,冠绝草原!”
两人都想起当日乔装白衣逛青楼的经历,对视莞尔。
“嗤。”重千斤忍不住白一眼,“就你那样?”
“我这样怎么了!”重穿怒了,你自己帅绝人寰,还不让别人偶尔翘个尾巴?
重千斤一对上他的琥珀双瞳,突然语塞,眼珠黑不见底。
重穿心里一跳,也不敢再看他,冲大家挥挥手。“我走了!”
转身迈步。
慕少艾赶上几步。“小穿加油!”
重穿停住,回头,笑。“要是真的不收我,你和三少养我不?”
慕少艾眼睛亮若星辰。“养,怎么不养?”笑意绽开,俏若三春之桃。
——————————————我是一路风尘———————————————————
京城,寒王府。
龙七和气又疏离地冲眼前的少年鞠了一躬。“不好意思,我们世子从不随意见人。”
少年一身米色布衣,身量不高,一笑两个酒窝忽隐忽现。
抱下拳:“请这位大哥代为禀报,就说小重求见!”
龙七偷瞟一眼这脖子精光水滑的少年。
“这位姑……公子,我们世子真的不随意接见外人,你还是请回吧。”
少年还是笑。“小重不是外人,大哥就帮忙禀告一声,就一声。”
龙七被她殷切的眼神看得甚是心慌,低了头道:“公子,实在是世子吩咐了,不见外人,尤其,”飞快看他一眼,“尤其是叫什么小虫小蚁的。”
少年呆了一下。“那,那你就说,是师姑来,不,师姑派我来看他的。”
龙七心里暗叹一口气。师姑啊,其实寒王府上下,谁不认得您呢?
但,世子有命,不敢违抗啊。
“这位公子,世子还吩咐了,除了小虫小蚁,最近一段时间,会有人冒充什么师姑师侄的,上门来打秋风,叫我们一定挡下了。”
言毕,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褡裢,“当然了,我们世子也不是那凉薄之人,这里有二十两银子,是专门为公子备下的,总不能叫你白来了一趟。”
重穿直勾勾地看着那褡裢。
“他的确不是那凉薄之人,但绝对是个小气之人。”
这家伙,太狭隘了!
扭头就走。
龙七很想叫住她,但上头有命,到底没有叫出声。
————————————————我是王府院墙————————————————
寒王府内小院。
“重姑娘看到银子,转头就走了。”
“就走了?”站着那少年长身玉立,双手持握一上好檀香扇,负在背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就这么点气都不能受?”
“要不要派人跟着?”龙五在地下偷偷瞟窥上意。
“跟什么跟!”少年声音冰冷,低声道,“这么没诚意。”一会儿,回头怒斥,“还愣在这里作什么?”
龙五一呆,“世子有何吩咐?”
您又没下令,我不正待命么?
“该干嘛干嘛去!”少年修眉倒竖,“非得事事吩咐?”
该干嘛干嘛?问题是现在他到底该干嘛啊?想一想,龙五悟了。
“是,属下明白。”一面偷偷擦去冷汗。世子的青春期可够长的。
唉,这年头,打工不易啊。
正要吩咐跟上人,下面来报。
“禀世子,重姑娘才走几步,又回来了。”
少年面色稍霁,冷哼一声。“怎么还不死心?又回来作甚?”
龙五听到这话,着实抖了一下。
却听下面人回答。“那个,重姑娘回来取了那二十两银子,又走了。”
“咔嚓”一声,少年手中的扇子折了,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你—说—什—么?”
龙五忍不住,又抖了一下。
———————————————我是一只红杏跳墙来线————————————————
重穿拿着二十两银子买的墨汁,站在寒王府门前打望,一会儿,拎着水桶,走到绵延十里的雪白院墙外,站住。
龙七远远看着,捏一把冷汗,又有些期待。
这姑娘,莫不是让世子气傻了?
只见她深吸一口气,抄起杂货铺里新买的拖把,往那大桶墨汁里一蘸,双臂平举,气势恢宏地在那雪白院墙上挥舞起来。
笔走龙蛇,文心雕虫。
书毕,眯着眼欣赏了一会。
————院内。——————
龙五跪地禀告,面色阴晴不定。
“世子,那重姑娘又回来了,拿墨汁在王府院墙外写了两行大字!”
“哦?”那少年背影一松,故作冷淡的声音,听来却有几分欢喜,“写的什么?”
“这……属下不敢说。”
“叫你说你就说。”
“是。姑娘写的第一行是:仗势欺人,小肚鸡肠!”
少年身子僵住,默然半晌,咳嗽了一声,嗓音低哑,道:“然后呢?”
“姑娘写的第二行,第二行……”偷眼看看少年。
少年怒了,“说啊,哑巴了?”
“是,世子息怒。姑娘写的第二行大字是:寒宝来你个厚脸皮!拿人东西不还!”
除了小肚鸡肠的寒世子,所有人都开始无声抽搐。
龙五那角度看得分明,虽然寒少爷拼命忍耐,但他面上的酒窝毫不留情地出卖了主人。
然后,心里开始倒数:十,九,八,七……
数到第五遍,终于听到世子故作不经意的口气道:“走吧,陪本世子去瞧瞧,到底我拿了她什么东西不还了?”
一行人施施然来到门口,龙七战战兢兢地上前行礼。
“世子,”欲言又止。
寒大少爷很是矜持地:“听闻门口有人捣乱,可有此事?”
龙五实在有些顶不住了,世子啊,您还真沉得住气,我都替你憋得慌!
却听龙七发抖的声音:“回世子的话,方才的确是有人捣乱来着,不过,”
寒大少爷心里一紧,“不过什么?”
龙七跪下磕头:“不过,那位小公子在墙上写了几个字,就走了。”
寒少爷大怒:“你干什么吃的!为什么不拦住她!”
龙七只是磕头。“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我是该死,明明是你吩咐拦人。老实说,这姑娘能坚持那么久,已经很厚脸皮了。
龙五则心里暗叹,世子啊,你当时在屋里,少装二十秒的酷,不就皆大欢喜了?
寒无衣看着雪白墙面上,墨汁淋漓的两行大字,气得大喊一声:
“我来还你东西了,你人呢?”
“到底是谁小肚鸡肠昂昂昂昂~~~~~~~~~~~~~~~~~”
整条街的人,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寒王世子,就是这样一个状态。
作者有话要说: 什么?你看出来了?
真的看出来了?
好吧,大家不要打脸,到这里的确就GAME OVER了。
☆、尾声
两年后。
无边绿翠凭羊牧,一马飞歌醉碧宵。
蹄声踏得夕阳碎,卧唱敖包待月明。
又是一季坝上秋。
碧草镶了金边,几骑马带着欢笑奔腾而来。
前面两个是一对青年男女,坐骑皆非凡品,男子着青衫,女子着白裳,面目俊秀,仿佛钻石美玉。
跑到近前,两人相视一笑,勒住马头,往回看去。
那白衣女子“格格”笑着,冲远远落在后面的那人挥手。“快些!小穿!你又输了!”
那一骑黑马半日方赶近,个头比前面两个的小很多,上面坐着个着黄衫的女子,一对琥珀大眼翻着,懒洋洋道:“姗姗来迟的才是主角。不懂了吧?”
一面偷偷捏了身下的马儿一把,嘟囔道:“小二黑,你确定你不是驴吗?”
先前那个男子一个漂亮的起跃,下了马,走到一处凸起,招呼黄衫女子道,“这里。”
黄衫女子慢腾腾地从黑马上爬下来,走近。
这凸起上新草蔓延,仔细拨开了,可见一块朴素的石碑,写着“灵犀”两字。
却是一座半旧不新的坟。
黄衫女子清理着坟前杂草,青衣男子默然立在一边。
没一会儿那白衣女子也走过来,牵起男子的手,冲边上努努嘴,两个悄悄走开。
黄衫女子收拾完,顺手又在附近采了些野花,摆在坟前。
双手合十。
“娘啊,你上辈子虽则做了很多傻事,过得倒也充实。如今在这草原上安家,也不错吧。”
“娘啊,你在里面,还想着那个人吗?你女儿我,倒还是记挂他。”
抬眼望向碧青苍穹,不远处那一对无双人影,嘴角上扬。
再看天空白云变幻。嗯,这个像兔子,那个像包子,这一个,看起来像人脸。
一张蜜色面庞,眼眉都带着笑,酒窝一跳一跳的。
“看,小穿又在发春了!”慕少艾笑指一下。
重千斤听了,走过去搂住重穿肩膀,低声道:“要不,我好心收了你吧,眼看一把年纪了。”
重穿回头瞪一眼。某些人现在脸皮越来越厚了,结了婚就成猥琐大叔了么?
慕少艾拍手叫好。“好也,好也,那小穿就可以永远跟我们在一起了。”
重穿推开身边人,鄙夷地看那两只一眼。“俗,真俗。”偏了头,“姑娘我年方廿一,法定婚龄都没到,怎么就一把年纪了。”
不再理睬他们,翻身上马,起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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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千斤和慕少艾去看人剪羊毛,重穿因为比赛输了,只能坐在原地,还得照顾怀里的小东西。
“姨,姨!”小东西伸出肥白的手掌,去抓她的辫子。
“不是姨!是干妈!”重穿顿一下,看看那两个离得够远,凑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