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家,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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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家,有了- 第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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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嘴角一抽,常宁又道:“绾绾,其实你一直这样同宁恒下去也是不错的。宁恒愿顶住外头的闲言蜚语也要当你的面首,这点已是足以见证他的真心了。”蓦地,她压低了声音,“你就别再念着沈轻言了。你也知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说你喜欢沈轻言,可你又怎知你喜欢的是现实里的沈轻言还是臆想中的沈轻言呢?说些不好听的,你总是把沈轻言想得太过美好,可你也不想想他年纪轻轻便能官拜相国,除去他是名门望族之后的原因,其间的心机城府又怎会少。绾绾,情伤很苦,我不愿你步我后尘。”
  我一直都是垂眼倾听,直到最后一句时,我方猛地抬头去寻望驸马的身影,常宁握住我的手,神色淡淡的,“不必看了,他没来。”
  我张嘴,“驸马他……”
  “听闻宁恒这回是要去邻国迎接王君?”常宁打断我的话,唇角轻抿着,我知她此时不愿提起驸马,便收了嘴点头道:“嗯,邻国王君要前来拜访大荣。”
  常宁忽然笑道:“绾绾,你可要小心了。你可知这邻国是哪国?”
  我许久不曾接触朝事,的确不知,我摇摇头。
  常宁瞧了瞧远处坐在马背上的宁恒,轻启朱唇,道:“平国。”
  我不由得惊了惊。平国民风彪悍,有能力者,女子亦可为官为王,亦可三夫四郎,男子亦然。以前常宁还曾同我戏言过,倘若哪一日兴致来了,携点家产去平国挑几个夫郎回来。
  常宁轻笑道:“绾绾,你可要小心平国王君见了宁恒便大起色心,将他夺了回去当夫郎。”
  我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几番告别后,常宁总算依依不舍地下了马车。临走前,我褰帘回望,常宁依旧站在原地,神色落寞,我心里头忽地恨不得把驸马这杀千刀的扔进油锅里炸个千百回。
  许是察觉到我的目光,常宁抬眼望我,浅浅一笑。
  我知常宁最不喜我管她的家事,唯好咽下这口气来,也向她浅浅一笑。雁儿忽然道:“太后,你同常宁公主的感情比亲姊妹还要好。”
  这话里含了几分羡慕,此时马车已是辘辘作响,我见不着常宁的身影后,方放下了帘子,对雁儿道:“雁儿家中可有姊妹?”
  雁儿摇头,神色黯然地道:“我只有一个兄长。”
  我想起她在宫中寻找兄长未果,再加上刚刚同常宁离别,此时心中难免有几分离愁之感,我胸口闷闷的,也不愿再多说话了。
  重光山离京城不远,出了京城,再走上半个时辰便到了。我在马车里打了磕,醒来时便发现马车停了下来,雁儿低声道:“太后,到了。”
  我褰帘瞧了瞧,“何时到的?”
  “几刻钟前。”
  我又道:“怎不叫醒哀家?”
  雁儿眨眨眼,“木头将军见太后您睡着了,不忍吵醒,便命人停在了阴凉处。”
  我懒懒一笑,“致远倒是有心了。”
  雁儿重重地点头,“是的,木头将军可有心了。”
  我蓦地想起皇帝和常宁的话,皇帝说尝久了碧螺春也该是换换口味了,常宁说宁恒对我是真心的,此时雁儿又说宁恒的好。我心里头就有些烦躁了,许是人总有些叛逆的,个个都说宁恒好,我偏不愿承认宁恒好。
  我放下帘子,声音淡淡的,“有心归有心,也不知是不是别有用心。让宁恒启程去平国吧,可别误了公事。”
  雁儿睁大了眼睛,“太后不去同宁大将军告别吗?”
  我皱眉,“告什么别?他又不是不回来了。”
  雁儿有些委屈地道:“可是宁大将军现在就眼巴巴地等着太后去同他告别。”
  “什么眼巴巴的,简直就是一派胡言。”
  雁儿道:“太后,昨夜宁大将军可是吹了一整夜的笛子。”
  雁儿不说,我倒是忘了。昨夜的笛音听起来不大像如诗吹的,如今听雁儿一说,我昨夜的猜测果真是对的。可是宁恒为我做再多的事情,他始终是皇帝的人。还不如趁现在我对宁恒的感情不深,经此番养病,彻彻底底砍断了这条情丝。
  我对雁儿道:“你今日左一口木头将军右一口木头将军,莫非雁儿你因上回同宁恒比试了一番便对他情根深种了?”
  雁儿的脸色一变,低下了头,拳头紧握,再也不肯同我说话了。看来这小丫头是打定主意要同我闹别扭了,这些日子我太过宠雁儿,也该是让她知晓我对她虽是没什么礼数的讲究,但不代表我就无太后的威严。
  之后,我便隔帘吩咐下去,让宁恒启程。
  宁恒所骑的马匹经过马车的时候,他停了停,我不愿再和他纠缠下去,遂吩咐道:“进寺庙里罢。”
  。
  我因心事重重,也无暇欣赏这重光山的美景,用过斋膳后,早早便在备好的房里歇下了。睡至半夜,我做了个怪梦——
  那素未谋面的平国王君搂着宁恒对我道:“你既是不要致远了,那我便勉为其难地收下罢。”我望着宁恒,宁恒却是垂下了眼帘,执起玉笛送至唇边吹奏了起来,我张张嘴方想说话时,宁恒竟是对我凄凄一笑,而后纵身跃下那条不知何时出现的江里。
  我惊得冷汗涔涔,从床榻上坐起后,下意识地就往桌案上摸去,想喝杯碧螺春定定惊,却未料到摸了个空。我此时方想起我身在寺庙里,一时也忘了吩咐宫人们备好碧螺春。
  山林里的半夜特为寂静,秋虫唧唧作响,更显山中空灵。我用帕子抹了抹额上的冷汗,思及梦里的宁恒,我心中愧疚油然而生。
  我果真真是个心软的人,明明今日还做得不错,如今夜里倒是念起宁恒来了。也不知如今宁恒在做些什么,也不知那好色的平国王君会不会看上宁恒。
  我轻叹了一声,欲转回床榻时,却猛然瞥见外头闪过了一道黑影。
  我一惊,立马喝道:“谁!”
  我的话音一落,如歌如画如诗如舞还有雁儿立即匆匆进了来,雁儿点亮了房里的灯,如歌问我:“太后,可有不妥之处?”
  我抬眼望了望方才闪过黑影的地方,外头秋风乍起,枝桠晃动,我心里松了松,道:“无碍,不过是做了噩梦。你们下去罢。”
  她们退下时,我又望了眼窗外,秋虫又唧唧作响,我叫住了如歌,“给哀家沏壶碧螺春进来。”
  如歌的身影顿了顿,她似乎有些犹豫地和如画如诗如舞对望了一眼,而后方转身道:“太后娘娘,陛下曾吩咐过,半夜喝茶伤身,太后还是少喝为妙。”
  我皱皱眉,如画又道:“太后娘娘,寺庙里似乎没有碧螺春了。”
  如诗道:“如诗在寺庙里寻了番,的确没有碧螺春了,只有君山银针。”
  如舞也道:“娘娘倘若真的要喝茶的话,如舞这就为娘娘去沏君山银针。”
  这四人一个接一个,倒是接得顺溜。我方才受了些惊吓,此时也无心同她们计较些什么,遂摆摆手,道:“罢了罢了,你们都下去。雁儿,你留下来。”
  雁儿应了声“是”。
  待房门一闭,我开口道:“你方才可有感觉出什么异样来?”
  雁儿一愣,“什么异样?”
  我抿抿唇,“你可有感觉出方才外头有人?”
  雁儿面色一白,“太后的意思是这山中有鬼?”
  这回可是轮到我愣住了,雁儿哆嗦着嘴唇道:“我早就听人说山中幽鬼多,皇家寺庙的龙气也难以抵挡。没想到我们头一天就遇着了。”
  没想到这雁儿身手不错,对鬼怪之事却是如此害怕,终归还是个姑娘家。思及此,我也不恼雁儿今日的表现了,我哭笑不得地道:“你别乱想。”
  雁儿哭丧着脸。
  我笑道:“哀家不过是同你说笑罢,你回去歇息罢。”

  第二十五章

  我本以为昨夜不过是我多想了,但今日我在外头赏山中秋色时,却听两个挑水的小和尚窃窃私语,声音不大,但林中寂静,我听得甚是清楚。
  “似乎有不干净的东西跑进我们的庙里来了。”
  “欸?你也见到了?”
  “没,只是听说。”
  “诶,你也知晓的,这重光山有回山崩,也不知埋了多少农户在山底,后来建了这寺庙,有皇气震着,情况才好转了些。这几日也不知怎么回事,我就觉得一到夜里就阴森森的,昨夜我出来了如厕,也不敢乱瞄,结果……”
  “怎么怎么?”
  我暗自发笑,这两个小和尚真有意思,说起话来跟说书楼里讲话本似的,我瞅了眼身边的雁儿,她的上唇和下唇抖得厉害,面色发白。
  这会,林中寂静,两个小和尚竟也不说话了。我正欲上前去瞅瞅,忽地却听小和尚一声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鬼呀!”
  紧接着,另一小和尚也尖叫起来,我只听木桶碰地的声音,慌乱的脚步声就腾腾地响起。
  我委实无语,这时却听一道窃笑声——“嘿嘿,真是胆小,这桶水归我了,无念回去后定会被师叔责骂。”
  我悄悄地从树后探出个头,那个小和尚已是挑着两桶水轻松自如地往林子外走去。我瞅了眼身边的雁儿,她两眼一翻竟是晕了过去。
  这小和尚吓唬人的本事倒是不错,方才那一声尖叫委实惊天地泣鬼神,险些都吓出我的五脏六腑了。这雁儿也真是不经吓的,我蹲下来,掐了掐她的人中,她的手脚动了下,但仍旧没有苏醒的症状。
  早知我就带多几个宫人来,好让她们把雁儿抬回去。如今我唯有走回去再让人过来抬她了。我站了起来,弹了弹衣袖上的尘土,正欲往回走时,忽地狂风大作,落叶漫天飞,我眯了眯眼。
  少顷,风止,远处忽有黑影一闪而过,我揉了揉眼,正欲睁大眼睛看清时,雁儿却嘤咛一声,逐渐转醒。雁儿恢复倒是快,她像只猴子一样从地上蹦了起来,圆溜溜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瞅了瞅四周,躲在我身后,用细若蚊蝇的声音道:“太后,鬼还在否?”
  我“唔”了声,“在你后面。”
  雁儿“啊”了声,又是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果然雁儿是不经吓的……我得出此番结论,并决定等她再醒来时我不吓她了。只不过……
  我想了想,方才那道黑影究竟是人还是鬼?
  我又揉了揉眼,定睛望了望,落叶依旧在飘,林子里却安静得不像话,仿佛方才的狂风大作以及一闪而过的黑影不过是我的幻觉。
  我对鬼怪之事倒没什么好害怕的,即便是鬼,我也不曾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他也没理由要来害我。他若是真的要害我,待我变鬼时我定会十倍讨回来的。是以那道黑影是人是鬼我都不甚在意。我如今在意的只有……雁儿究竟什么时候醒过来。
  幸好雁儿不负所望,须臾又像只猴子一样活蹦乱跳的,只不过却步步紧跟着我,脸色甚是苍白。是夜,我早早用了晚膳便宽了衣,在这寺庙里甚是无趣,重光山美归美,但我看了一整天也有些兴趣寥寥了,困意袭来,我逐渐入睡。
  很不幸,我今夜又做了个怪梦,我又梦见了宁恒,这回宁恒不跳江了,他跳的是……湖,且还拉了我一起跳,然后他搂住我的腰,唇贴着我的唇,那柔软的舌伸进我的嘴里……
  这时,我猛地惊醒过来,这回我真真感觉到有人在注视着我,我按着胸前的锦被眼睛往外头扫去,果不其然又是一道黑影。这回我没喊出声来,我屏住呼吸下了床榻,轻手轻脚地往外探去。
  我正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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