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就要扣上顶盖严丝合缝的笼了。
战马跑起来很不容易,它大张着嘴巴,不时地扬起长长的脑袋,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象一台老式样的风箱。嚼子深深地勒紧了它的嘴里,
露出整齐的一排白色玉米粒。
浑身的枣色皮毛湿润了,马鞍下面摩擦的地方似乎有水的拥挤的响。
它的脑袋有时也回头来,很严肃地瞪了瞪我,充满薄雾的眼睛里有了一些恼怒,好象是在说:你要玩死我啊?
我在上边也颠簸得格外厉害。与其说是在驾马还不如说在驾船,
“快追啊!一定要把元军统统抓住!”我大声地喊着。衣服里也是一个蒸笼,又粘又潮的极度不爽刺激着我的神经。
紧紧地跟在我身边的卫兵还剩下有十来个,经我这么一喊,他们也都扯起嗓子一起喊,把手卷成大喇叭:“喂,将军有令,全军上下速速追
赶敌人,不能放了一个。“
因为不参加实际的战斗,我们的速度很快,已经冲到追击部队的中间靠前的位置。
素来台的兵分成有建制的小股去捕捉四散奔逃的元军步兵。
从原来的战场往东北十多里,元军的步兵和骑兵形成了一条长长的浅红色的巨蛇,缓缓地往前移动。尽管他们是拼命地溃逃,可是在骑兵的
速度看来真是慢吞吞得象是文皱皱的徐霞客骑着有时候倒行逆施的小毛驴痴迷不悟地游山玩水。
一带山地在西面蜿蜒盘旋,阻隔着西向的通道,只有东边的一条大路和路东边宽阔的平原地带生长着高草和树林,也生长着片片平坦的庄
稼,稻苗儿尺把高了,绿茵茵齐刷刷,象地毯洁净地舒展在毛绒绒的山水之间,由近及远,那翠绿渐渐浓郁,浑然成为一体。再向东看,大约
有五六里的地距,是一个很大的湖泊,烟波浩淼,横无际涯,阳光从黑云的上面间隙顽强地刺出千万条金缕玉丝,击中在水面上,泛滥起愤怒
的斑斓密离的银白。靠着另外的一个小山丘作背景,是山是水,意韵悠远,俨然超脱物外。在庄稼的间隙里,竹林处处,高大的樟树和低矮的
桔子树象纹起的绿色浪花,一线一线地往远处推动,风好象正从那里一丝丝艰难地吹来。
我端着望远镜仔细扫描着整个战斗着的场面,战马慢慢地把我带到了西边山地上一处高坡儿,居高临下而望,战场的所有情况尽收眼底。
大片的元军正在道路上消失着,一部分是被我军格杀或者擒得,一部分是向着道路两旁的青草最青处作鸟兽散,当胡彪的一部分骑兵已经穿
插到元军的步兵前面完成大包围的时候,元军的大股奋起反击,于是,一股逆流向着我军倒灌过来,气势的凶猛有点儿象一堵倒塌着的房屋的
山墙。当然,还有更多的小股敌人象是到了久久干涸的庄稼地头儿的水,吱地一声就不见了头儿,而且,那水只见往前一直灌着却老是没有往
前挪一步,疏松的土地和疏松的山林草丛树林和竹园子以及乱坟岗比精心策划的江南园林还要和谐自然,元军哗啦一声就渗透进去,再也抓不
到把柄,我军的一些战士追赶着敌人,可是骑兵到了山岗上和山沟边沿的时候反而成了累赘,战马咴咴地叫着,扬起了前腿转换着方向,荆棘
刺痛了它们的神经,显示出在智力开发方面就是比人的理性要差很多。
山岗是翠绿色的,新鲜的青草给刚才炎热的蒸腾闹得有些疲惫,空气里散发着各种各样的甜蜜的气息,一株野生的桔子树上挂着纷繁的青
果,庞大的树冠上呈倒伏的沉重,从那边的小沟一直斜到这里一面,炫耀和作秀的腔调叫人腻歪得一踏糊涂。
“也算成功!”当我看到了包围圈儿中的元军潮水打着旋儿渐渐消融在白得刺眼的湖畔边的时候,把望远镜挪一挪,终于找到了素来台的身
影,那匹凶猛的白马在他的掌控下正得其所哉淋漓尽致地宣泄着它的怒火和青春活力。在他的身后,一丛刀林迅捷地在高草的掩映里扫荡着宽
阔的战场,好象一个孩子随意地涂抹着的粉笔画儿,又象是一条大鲸鱼雄姿英发地穿云破雾,劈波斩浪,狰狞地裸露着锋利的背鳍,大地顿时
千奇百怪地给搅成了一锅沸腾的小米粥。
“侯爷,您下来,小心元军的散兵使坏!”一个卫士好心地提醒我,他年轻的脸上绽放着崇拜的神圣和胜利者的愉悦。
我摇摇头,拒绝了他的担心,继续在马上观察,老实说,用望远镜来观察我军轻松的追击战真是一件轻松无比的事情,比看电影电视更真
实,更刺激,更有幸福感。
嗖!一个短促的破空之声,我马上就感到一只啄木鸟热烈地亲吻,它的吻如此之深情,以至于感染得我的左臂都麻木了。
“将军!”刚才提醒我的战士大喝一声就冲了过去,就在他挥刀旋出一个风车遮挡在我的左面的时候,我的左肩又一次作了啄木鸟亲爱的生
了病的大树,成为这个实习医生的实践工具。
左手里的望远镜啪地摔掉,我下意识地转过身来,左肩膀上的东西没有打动,右手以最快的速度就拔出了腰刀。
“杀!”两个卫士陡然转身向我的左翼冲去,象两只旋下来的老鹰,他们的肩上披风红彤彤地甩成了一条波浪。
噗!噗,是两个或许是三个四个更多个入肉的迟钝的深切的响声,接着,我就惊讶地看见最先出手的战士赫然僵硬,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神
色,在他的胸前深深地扎着三根正在晃动着尾巴的狼牙箭,终于,从他的嗓子里爆发出沉闷的低吟:啊。
六个元军象一团凶猛的深海里专门狙杀巨鲨的刺球鱼,或者是绽开的一蓬愤怒的剑麻,丢掉了手里笨重的伏弩,他们亮出手中的战刀冲过
来,蓄谋已久的势能如瀑布一样慨然喷发,巧妙排布的刀阵正是一枚晶莹多芒的六纹雪花儿。
两名前冲的战士和腾空而起的元军六人组合在半空中訇然相遇,血花。
(急事不能即使更新!等我啊兄弟们!)
在刀锋及处绚烂开放,然后,幻梦般碎裂喷发成腥红色的烟雾弥漫。
两个元军士兵举着半截儿的断刀怔在原地,胸前的薄甲已然从中横越一条宽阔的刀口,两人的伤势如出一辙。
一个元兵被战马踹倒,直直地向后飞起,重重地摔倒在一块粉红色的岩石状的硬土上,当他的脊梁率先着地的时候,隐约地响了一声,好象
折断了一根甘蔗,清脆,伶俐,令人发指地想起丰富的汁水奶汁般香甜。
另外三个元兵已经在刀光血影中神秘地绕到了我的跟前,他们瞪着血红的眼睛,眉毛弯曲成剧烈抖动的心率线,一股浓厚的杀气冰冷地有如
实质般地射到我身上,粗壮的胳膊挥舞着巨大的鬼头刀向我砍来。宽大的刀背上哗啦啦地跳跃着三个金色的圆环,吟唱着死神的微笑。
“着!”当刀的硕大的脑袋撞向我的时候,三个家伙一起大吼。
“啊!”我奋力把刀向着最近的一个敌人斩去,他在我的右面,精钢一样茁壮的黑胡茬儿在脸庞上凶悍地蔓延,高挺的鼻子证明着他异样的
种族血统,多白的眼球上点着漆黑的星光。
战马猛烈地跳跃,腾起足足有半人高,从右边这名敌人武士的侧翼飙过。
耳朵里嗡地一鸣,好象钻进了一只蜜蜂。
手上狠狠地一重,砍在铁板上的不妙感觉嗖地传来,还没有等我仔细地品味,战马一顿,已经前出数步,到了高坡的边缘。
附近的一群树枝在我头上戏谑地拂过,然后腾地弹向后面。
我一带马缰,战马咴咴不满地牢骚两句,还是转过身来。
和我对刀的元军武士躺在地上,双手把握着大刀,紧紧地挨着胸膛,眼睛微闭,鼻子处凹下许多,一时没有动静。到底他是为了躲避危险
而主动卧倒还是被战马踢倒,还不得而知。
我异常愤怒,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一股股清明的劲力从头顶的百汇穴向着四肢递进,握着刀的手臂各嘣嘣地作响!
“小小毛贼败兵,居然敢偷袭你神勇爷爷?!”
话音甫落,两个扑空了的元兵就吼叫着再度紧逼,“宰了你也不白死!”
刀光轻灵地一闪,阔刃的大大片就到了我跟前。这俩家伙的战斗力真不错!
我两腿一夹,马刺狠狠一戳,痛得战马再一次急剧地腾跳,它飞起的前腿就是钢铸般两件威力巨大的武器,在元军的头上狠狠地挥舞着。据
说在草原上当马遇见了狼群的时候,一般的狼群是轻易不敢招惹马群的,成年马会排成一堵长墙用它们的铁腿铜蹄把逼近的狼群刨散刨倒,草
食的大型动物自有它们的安生立命之道。
元兵哪里有不知道厉害的?赶紧分开,向两边一让,先保护了自己。
好机会!千钧一发!
我猱身进击,灌注了全身力气劈向右边的那个家伙,恰好坐骑前冲,给我加了不止一倍的力量。
那家伙见势不妙,非常机灵地再度退让。
马的速度岂是寻常人们所能躲得?我和战马从他的头上飞过,挥空的战刀自然地往后一摆,在他的身上拉过。
骑兵的劈斩换成拖拉,需要就势转过刀刃,这是普通的战斗技术,我跟着战士们不知道练习了多少遍儿。
刀从松软的泥里滑过,也有一刹那的阻滞。
“呕!”背后惨痛的呼喊着,带着惊讶和不甘,以及极大的愤怒。
那名元兵已经中刀,瑟瑟地抖着,血流从破损的衣甲缝隙里往外喷洒成薄薄的一幕,如远远的温和的黄果树瀑布。
我的卫士狠地一拉,从另外一个元兵的身后抽出了刀,同时,另外一个卫士无甚意义的箭准确地射进敌人的后脖颈。
当我转身来看的时候,十几名卫兵已经排成一堵墙壁拦截在我的前面,他们的脸上带着神圣不可侵犯的微笑,嘴唇闭得紧紧的,全神贯注地
警戒着前面的树林。
六个元兵茁壮的身体倒卧在地上,两个试图挣扎着站起来,但是,随着伤口的新一轮血流,他们无奈地放弃了。
突然,那个鼻子塌陷的士兵猛然一弹身子,胳膊抡出一了长长的近乎一百八十度的弧形,手里紧握的宽刃战刀蓦地弹射,夹杂着一丝急促的
破空之声,旋转成一个圆形的雪花向我奔来。
我一错谔,刀立即前伸。
我正前面的战士死命地挥刀阻挡。
“ 危险!”
我吼道。
谁能有把握地阻挡旋转着的刀锋?
恐怕最强的勇士都没有。
噗!
沉闷地破坏声。
当战士的刀格住敌刀的时候,那刀在他的刀上一缠,借着余劲又转了一下,嗖地改变了方向,只一眨眼的功夫,它就牢牢地扎在了战士的胸
前,破甲而入,刀尾发出剧烈的蜂群来临似的颤音。
战士的脸一窒,左手猛地就抓了扎在胸前的刀。
“赶快救护他!”
不等我喊,身边的两个战士已经上前,一左一右的掺扶住受伤者。
不料,又起变故,两支箭再次向我们射来,无声无息,鬼鬼祟祟,当我们发现时,又有两个战士受伤。
还有十个战士,加上我,我们十一个人一起扑向前方,几乎连想都不想,反正有一条,不能给敌人继续施放冷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