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因此,狙击手在黑暗中可以看到对方也不是不可思议的事,可是能看到的应该也是有限度的。或许是他们使用了红外线装置吧?如果还加装星光显示器的话,就可以把微弱的星光集聚在一起加以增幅,把像白画一般的影象和镜片相结合。
“不管怎么说,我们没有必要任凭人家射击。”
这个时候,又有近距离炸弹爆炸了,始的头发因冲击波而摇晃着。
敌人已经发射了几乎足以将非洲象家族都杀光的枪弹。落雷般的枪声撕扯着黑暗,衣服弹跳着,始和续像是被一个隐形巨人猛力推挤般,滚倒在地上。身体的各处虽然都有痛感,不过大概也只是一点点感觉吧?
始和续躲在巨大的青铜像阴暗处。那是复制自罗马的哈特里亚奴斯皇帝的骑马像,重量大约有五吨之多吧?他们两人抬起了铜像,朝着枪弹来的方位丢了出去。猛烈的声响和震动涌起,枪声停止了。狙击手因为铜像就落在他身旁,惊吓之余失禁并昏倒了。始走上前,从他手上拿过了来福枪。
始和续站了起来朝二十一楼跑下去,那里有旅馆里最重要的设备。
“守住镭射炮!”
夹杂着惨叫的命令得到了反效果。那等于是告诉始和续,那个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就是镭射炮。始可以听得懂“镭射炮”的英语,而且他也知道那是和人类文化、福祉完全无关的东西。那和使用在通讯和医学上的镭射是不一样的。
始往前突进。他挥下了夺自敌人手上的枪,把六个敌人打上了半空中,然后跳过镭射炮。把枪重重地打在操作桌上,金属和非金属的碎片像雪花一般散落。之所以没有迸散出青色火花是因为动力已经停止的关系。
看到最新兵器悲惨的结局,操作主任竖起了头发大吼着。
“你们这些没有常识的家伙!这座镭射炮可是花了二百五十八万六千六百三十元美金啊!难道你们不懂吗?”
续才不管这个无聊的指责。
“我听腻了常识了!我才不认为在大都会里发射镭射炮的家伙还能说出什么人话!”
“事情总有一个限度。我们做的是人做的事,可是你们做的并不是。”
“这么说来,人性是比较恶劣了。”
冷冷地丢下这句话之后,续一拳打向领导人的侧面,把对方的巨体给打飞了五公尺之远。当地板声响停止的时候,领导人口吐着鲜血昏倒了。里面的牙齿似乎都断裂了,不过颈骨没有折断,这或许该说他运气还算好吧?
这段期间,始拼命将镭射炮解体,五分钟之内,就把军事技术的精华化成了单纯的不可燃垃圾。真是应了一句话“建设不易,破坏不难。”当然,若不是竜堂兄弟的话,要破坏这种东西还不是这么容易的事。
破坏工作结束之后,始和续继续奔下楼梯。他们是在十三楼和终、余、松永再度会合的。这是一层在基督教国家的旅馆内不应该存在的楼层。一看就可以知道,这不是提供给客人,而是给所有者专用的楼层。
于是,在凌晨三点十八分,被关在“水牢”里的茉理一行人听到来自外界的声音。
“茉理姐姐,你在那里吗?回答我呀!”
“是余!”
茉理大叫,用两手敲着墙壁。虹川、蜃海、水池也拼命地敲着、踢着墙壁。在持续了五秒钟之后,他们又听到余的声音。
“我知道了。你们让开,我要打开墙壁了。”
打开墙壁,这是一种奇妙的说法,可是茉理知道事实就是这样。“退后!”她对其他三个人下了讯号,四个人便把背部紧贴在对面的墙壁上。这是前方的墙壁发出了异声,墙剧烈地摇晃着,外来的强烈压力加在壁上,随着像鞭子鞭打什么东西的声音响起,墙壁上出现了龟裂,同时不断地扩大,最后壁面弹开来,碎片四处飞散。余从洞中探出头来,大叫“快点!”接下来的十秒钟,四个人便逃往室外了。最后出来的水池看到他那小小的朋友便叫道。
“啊!松永,你真是了不起啊!我会帮你介绍一个漂亮的女朋友当做酬谢。”
松永闻言摇着尾巴回应了一声。
“你没事吧?茉理,太好了。”始只会说这种没有个性和色彩的话。
“我们能在白发苍苍之前再见面真是太好了。”茉理愉快地笑着,抓着始的手。
“唉,这两个人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续露出了笑容发出这个感想。
“是鸟儿门来帮忙的,已经帮了我们好几次。我不知道为什么,可是,它们确实是来保护我们的。”
始和续听了茉理的说明交换了一下眼色。绕着他们打转的谜团一部分似乎得到说明。
“一次的话是偶然,两次是无可厚非,但这样三番两次的出现,那就是一种必然了。”
接着,茉理便和竜堂家的老三有了一次非常动人的再会。
“终,吃过饭了吗?”
“啊,茉理姐姐,我再度确认了茉理姐姐的伟大之处。如果我的哥哥们是北风的话,那你就是太阳了。”
这不是表面上的恭维话,而是出自终内心的感想。“北风”们瞄了老三一眼,也没有说什么。这些无法无天恶人们的再会场面就此和平地结束了。
某个传播业者把在一夜之间芝加哥和圣路易最高级旅馆被破坏殆尽的八月十九日深夜做了如下的标注。
“对中西部的和平而言最坏的一夜!”
或许将来会有更恶劣的事态发生,可是就目前来说,这的确是最恶劣的夜晚。自从爱好自然的原住民(也就是美国印第安人)被白人夺走土地,被骑兵队追杀以来,中西部一直都保持着和平。既没有外国军队的入侵,也没有被攻击过。竜堂兄弟似乎成了历史上的客人了。
最后,万恶根源的八个日本人和一只狗侵入了旅馆主人的房间。夜已经很深了,黎明正悄悄地接近中。
书架上并列着日语的VTR包装盒。终看了看标题。“我是人面犬”、“灵界三天两夜之旅”、“史察拉卡议员”、“亚马他诺罗契对泰达拉波契”、“三指首相”、“不沉航空母舰大日本”、“背叛的永田町”、“搭乘UFO前来的土偶”、……。
“太棒了,这是C级的VTR宝库哪!我想在这里待一晚。”
感叹不已的终几乎要从眼睛里流出口水了。余也兴味盎然地想要伸手拿包装盒,这时始开口斥责:“喂!不要随便碰!”
“看来,这个房间的主人对日本文化的兴趣角度似乎有些偏差呢?”
续苛刻地批评道,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克拉克的“司令部”窗户装有窗帘,到处都装饰着很多人偶和千羽鹤、雏人偶以及五月人偶。也可以看到吊着大酒壶的狸形装饰物和吊灯、风铃。房间的主人坐着的桌子背后有一条鲤鱼旗在墙壁上游着泳。
“真稀奇!大家都来了。”
克拉克轻轻地拍了拍手,一点也没有恐惧和不安的表情。他身边甚至没有一个警卫。
“呀!事实上对你们施加攻击只是为了给你们一些历练,因为你们要到达伟大的真实境界是必须经过历练的。希望你们能了解我的用心。”
这是他拼了命想出来的辩解理由,可是八个日本人一点也没有反应。十六道冷冷的视线射向克拉克的脸。
“……还是行不通。”克拉克搔了搔头。
“我以为只要用给予历练为借口,做什么事情都可以被原谅是日本的特有文化。”
“这是所谓的RPG文化,源流自美国。还有其他的话要说吗?”
“那我就告诉你们吧!你们本来应该全身被烧毁在走廊上的。”
克拉克淡淡地说出了这么可怕的事。旅馆的走廊上设有发射微波的系统,凡是通过该处的人就会像被放进微波炉中一般,体内的分子会被分裂,碰的一声破裂了。
续用最冷漠的视线直射向克拉克。
“可是你并没有启动那个系统,所以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你是想这么说吧?”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事实上是因为停电才会演变成这样子。现代文明真是脆弱得不堪一击啊!还是原始的力量可靠些。”
克拉克大方地环视着围着他的一伙人,好不容易才说出一些比较正经的话。
“拿我当人质也没有用。四姐妹和你们不同,人质作战对他们起不了作用的。对四姐妹来说,根本没有所谓无可替换的人。”
“大君他们自己也一样?”
“大君们也不是不老不死之身。他们也已经交替了好几代了。一个人死了,只是换一个人坐上他的位置而已。最重要的是那张椅子,而不是人。”
“操控大君们的人也一样吗?”
克拉克没有立刻回答始的问题。他刻意掩饰了表情,以装蒜的语气回问道。
“你知道多少?”
“不是你所高估的那么多。”始冷冷地说道,慢慢地往前踏出一步,隔着桌子质问克拉克。
“所以,希望你能告诉我一些事情。我们已经充分享受到森林学校和旅馆生活的乐趣了,现在,我们想回日本去。”
“你们祖国现在股票正在大跌,造成面额五百兆的损失。现在是一团混乱。”
“以前的股价是高的异常了。”
始的反应仍然是那么冷淡。即便是对经济和金融没有什么兴趣的始也知道日本股价的总额远超过全欧洲各国的股价合计总额。
“所以,我们认为爆跌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不过那应该也是四姐妹的所作所为吧?”
“是的,一切都是策略。美国的贸易收支呈赤字就是因为四姐妹的多国籍企业把在美国以外的国家生产的制品输进本国的关系。形式上美国是赤字,但是四姐妹却获得了巨大的利益。”
“然后让日本不断地买美金。”
这是蜃海说的话,八个人当中,他对经济最了解。对竜堂终而言,所谓的经济就是每个月的零用钱。
“大君们已经取得了美金以外的资产,包括黄金、白金、钻石、铀、矿山、油田、特许权等。破灭的总是四姐妹以外的善良人罢了。”
克拉克舔了添舌头,他把自己一族的恶行放在第三者的立场,俨然极为愉快的样子。
“如果美金爆跌的话,各国间的贸易就等于处于基轴通货不存在的情况下,几乎都会停摆。日本在粮食方面是无法自给自足的,到时候什么条件都得答应。”
蜃海分析完了之后,克拉克似乎更加愉快地点点头。蜃海对他的反应感到焦躁,继续说道。
“然后等跌到谷底的时候,就大量收买日本的大银行。当日本的经济复苏的时候,一切都在四姐妹的手中了。真是聪明的作法。”
“真是可怜啊!更可怜的是日本陷入这种绝境的时候,没有一个国家会伸出援手。”
克拉克的话固然充满了恶意,然而大致上就是这样——始不得不这样承认。在一九八九年末的历史性美苏高峰会议中,当时的美国总统就对苏联的共产党总书记说道。
“我一点也不相信日本的政治家,他们是不会遵守约定的。是所有的日本人都在说谎呢?还是只有政治家这样……”
这是一段有名的对谈。
“骄兵必败。”
平家物语曾这样批评平清盛的荣华,从保元之乱的胜利到他自己死亡为止,只有二十五年。而丰臣秀吉的天下从织田信长死亡到秀吉的去世也只不过十六年而已。日本的繁荣自一九六四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