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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桐终于说出了整个梦境的心结所在,小甜瘫软在地上,我想这一定是吴桐在现实世界对她所说过的话,而小甜却一次一次在梦中重复着自己的痛苦。
我上前搀扶着小甜,小甜流着眼泪在我耳边轻声地自言自语:“你知道吗?吴桐是我们班的班长,虽然没有你乔伊这样帅,但是他在我心中真是完美极了,我一直都很喜欢他……”
“我知道小甜,什么都知道,别再说了,安静一下,不要哭,乖。”我好好地安慰着她,希望她快点振作起来。
吴桐则转向公主说:“美丽的公主,我的心永远只属于您。”
公主满意地笑了,高贵地从宝座上走下,来到吴桐的身边,就在他们将要亲吻的时刻,公主忽然侧脸看着我。
她说:“天啊,这位英俊的少年是谁?”
我还没反应过来,小甜已经一把揽住了我的脖子对她说:“难道你还想抢走我的乔伊吗?”
“乔伊!多动人的名字,父皇,我决定嫁给这位像那水仙喀索斯一样美好的少年。”公主向众人宣布到。
什么!我和吴桐一起大喊。我就知道我不太适合皇宫这种地方,或者换而言之,有女人在的地方,我最好都少待。
吴桐说:“公主,您不是刚才还决定要嫁给我嘛,怎么这么快就反悔呢?”
“什么?我说过这样的话吗?”公主反问道:“用乌鸦和凤凰来相比,你觉得天姿无上的我会选择谁呢?”
“乌鸦?你说我是乌鸦?”吴桐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总之我不再喜欢你了,快离开这里!武士们,把这个人赶出去!”公主喝令到。
然后她一溜烟地走向我,婀娜娉婷。我感到小甜挽住我的手臂变得更紧,于是我轻轻松开她的手,牵着她一同站起身。
我说:“小甜,你看到了,吴桐也根本不完美,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缺陷,而最关键的是他是一个不值得你去喜欢的男人!”
小甜点点头,但立刻紧张地抓紧我的手。
公主已经站在我们面前,她说:“乔伊,留在我的身边吧?”
我坚定地摇头,我说:“很抱歉,我已经选择留在我的好朋友小甜身边,我马上就要带她回到现实世界去了。”
公主的面色变得难看,她说:“武士们,把这两个不识好歹的家伙抓起来!”
于是成群手执长矛的武士从四面八方涌进来,这就是没有墙只有柱子的建筑物考虑欠周到的地方。我可打不过这么多人呐!但是长矛已经刺了过来,显然我没有那个状元大侠似的身手,我只是竭尽所能,拼命保护着小甜,不觉间身上已被刺伤了多处,想不到每次替人寻梦都搞得自己伤痕累累。
就在这紧急关头,小甜忽然整个人膨胀起来,像个女金刚般越变越大,她挥舞着手臂喊:“这是我的梦,我才是这里的老大!不准你们伤害我的乔伊!你们全都给我消失,消失!”
话音未落,四周岑寂下来。
一派苍茫中,唯有我们二人。
我看向天空中的表盘,时间只能用危急来形容。
“乔伊,我……”
“别说了,我全明白,走吧!”
小甜噙着泪水。
“谢谢你,乔伊。”她紧紧地拥抱着我,环在我的身上渐渐消失了。
我还像怀抱着小甜的样子,憨憨地笑着。我知道我已经成功地把她送向现实世界,身上被长矛割开的口子也在收敛,虽然还有些疼痛,但我知道此刻我正在享受难以言喻的幸福。
阿东从隐没处走了出来,他捏着下巴打量我:“人都走了,还抱什么抱,傻乐什么呢!”
我忙回过神,不好意思地对他笑。
他说:“田阿牛,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你了。”
“什么意思?”
“以前,乔伊是米洛的帮凶,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是个真真正正的梦魔。现如今,他的身体落到你手上,却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圆梦大使,我都怀疑米洛不是和魔鬼做交易,而是和上帝达成了什么协议。”
说完,我们仰头大笑。
我想了半天,得回应些什么,于是我说:“上帝在这里关上门,定会在另一处开一扇窗。”我想这或许是我此生说过的最深沉的一句话,虽然还是抄来的。
我精疲力竭,随即晕了过去。
'他不想走'
我记得我待过最热的地方是街角王麻子烤饼铺的火炉旁边,那时候我年纪小,外婆外出买菜就会把我托咐给铺里。我为人一向老实,王老板给我个小板凳坐在火炉旁边,就算烤得我小脸通红,我也不好意思说一声要挪挪地方。
我翻来覆去老觉得自己正身处在那个火炉中,像掉在炼丹炉中的猴,活活被折腾着。我眼睛一睁,像僵尸复苏般坐了起来,大叫道:“太热啦!”
阿东则继续往壁炉里添着木柴,他回头看看我说:“醒啦,你这次睡得比上次还要久呢。”
“那你也不用搞成这样吧。”我指向熊熊燃烧的炉火。
“不好意思,多多和小甜一走,我觉得有些……”
我知道他的意思是想说孤独,孤独的人总是怕冷。人都是我弄走的,所以活该我陪着他一起洗桑拿。
我说:“阿东,不要着急,我马上就能恢复过来,帮助你走出梦中世界。”
“哦。”他的情绪萎靡不振,像是对此事没多大兴趣一样。
我问:“你怎么了?这么没精神?”
他瞥了我一眼,不予回答。
阿东走向阴暗面,瘦削的肩膀一半在火光中棱角分明,我看着他心中顿时倍感落寞。
“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我想我够胡扯。
果然他说:“你这个土鳖!”
我说:“这已经是我写作文时能想到的最鼓舞人心的句子啦!”
阿东听了不断摇头,他说:“可惜啊,乔伊竟然变成了半文盲。”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愿意和我谈离开的事情,长相十分老气的阿东,此时就像一个满腹牢骚的老头,我这样想着,场景立刻跟随我的思想变化成了养老院。
阿东穿着蓝白条的旧院服,走到我床边大声喊:“我看上去有那么老嘛!”
于是他想像出一只平底钢锅来砸我的脑袋。
“可我明明看你有打算在梦中世界养老的念头!”
“出去有什么好?”阿东竟然反问我。
“哇?在这里有什么好?现实世界有你的父母,你的朋友,学校还有很多美好的事,在这里就是等着被打包送给魔鬼!”
“送给魔鬼有什么不好?我还很好奇地狱是什么样子呢!”
我流下一行鼻血,生平就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人。我说:“据我外婆讲,地狱里都是很恐怖的事情,以你这种弱小体格进去肯定受不了!”
哼!阿东白了我一眼。
“你就不想念你的爸爸妈妈吗?”
“我没有爸爸妈妈,你所谓的朋友什么的,我全都没有。我来梦中世界已经太久了,我觉得这里的生活比现实世界要舒服得多,没有压力,没有烦恼,还能呼风唤雨,我根本不想离开这里!”阿东对我吼道。
“你对现实世界总有一丝留恋吧,好好想……”
没有!他斩钉截铁地回答我。
完蛋了,他厌世。对于生命,阿东甚至连希望和寄托也没有,这未免也太棘手了吧!
于是我想出一个砂锅鱼头,举着双筷子,蘸着酱油开始吃。
阿东还背着手站在玻璃窗前故作忧郁,等他闻到香味,这才转过头来,冲到我的面前喊:“田阿牛!我在和你认真讲话,你竟然坐在这里吃鱼头!你是不是脑积水啊!”
“不是,不是!”我矢口否认:“我很认真地在吃!”
“田阿牛!”阿东气急败坏地举起砂锅就要朝地上砸。
我说:“不要啊!你的命运就在这锅鱼头里!”
只见阿东的五官全揪在了一起,我想他就差把砂锅扣到我脑袋上了。但他还是平静下来,把砂锅放回桌面,说道:“好!我就来听听,什么叫我的命运就在这锅鱼头里。”
我连忙努力地掰开鱼头,四处翻找。
我说:“以前我在现实世界的时候,每当遇到什么做不了决定的事情,外婆就会给我煮鱼头豆腐锅吃,用的是胖头鱼,因为胖头鱼颅腔内会有两块叫作仙人骨的骨头,长得有点像小鸟,可以在桌面上立起来。”
“这关我什么事?”
“不要急!听我说完啦。”我还在笨手笨脚地找着:“哦!找到了,看,就是这个。你用手捏着它,然后说喝喝汤,吃吃菜,仙人保佑……”
“切!我会相信这个!”阿东推开我的手。
“原来你没种和我赌喽!”
“赌?”
“对啊,扔三下决定你是否寻梦,只要有一次立起来,你就得听我的!”我想,哪怕你再厌世,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吧。阿东,从来不赌博的我,今天就和你拼了!
“哈哈,竟然和我赌,太有意思了,来啊,怕你啊!”阿东果然有了兴趣。
我们迅速撤掉桌布,拿起掰手腕的劲头来扔仙人骨。
一次,二次。均以阿东的胜利告终。
我说:“阿东!你知道吗?我有多希望成为现在的你,得到出去的机会,而你却毫不珍惜。”
我眼中泪光一闪,阿东的手也随之一颤。
第三次,仙人骨稳稳当当地落在桌面上,站住。
“啊!我赢啦!我赢啦!”我心想这要是在现实世界买彩票中大奖有多好,真想不到,送阿东出去把我折腾得这么累。
“不算,我不承认!”
“哇!你还耍赖皮!”
阿东竟然挥着双手就往外跑,我差点拎起砂锅砸他,还好最后我忍住了,善哉善哉。
'心是菩提'
我最后找到阿东时,他正把自己打扮得像个幕府将军,坐在驮碑的大乌龟上。他很得意地看着我,好像我天生注定要败给他一样。我忽然想起舅舅给我的小侄子喂饭时,那种连哄带骗的神情。
如果阿东是我的孙子,我可能秉承当今社会普遍认同的做法,把他当小祖宗一般供起来。但阿东永远不可能是我的孙子,除非我也出得去,长大后讨得到老婆,并且阿东这时去世又在轮回时被推到我家来。当然这以上几点假设基本都是臆想,我从没想过自己的孙子将来会长什么样,至少他可不能长得像阿东,未老先衰,一点也体现不出我阳光少年的风采。于是我双手插腰,指着阿东说:“麻烦坐过去一点。”
他不太情愿地挪动了一下屁股,我则往他身边一坐,没有说话。
他梗着脖子,很想扫我两眼,但为了不让我察觉,而努力不让眼神太过倾斜,于是他整张脸都扭曲着,真怕他维持的时间太长以致面瘫,我知道他正在等我说些什么,但我就是没有说话。
如果我有好(注意只是好,还不是很好)的思辨能力,我早就成为校辩论社团的一员,可我不仅没有成为一个说话像爆豆子般的人,还被辩论社社长当成反面教育的典型,经常对他的社友说道:“如果你们不好好训练自己的口才,有勇无谋,就会像三班那个田阿牛一样,在食堂的学生餐里吃到一整只蟑螂,拿着活生生的证据还辩不过擦桌子的清洁女工!”
显然,如果阿东是因为积郁成疾,想找人诉苦或者倾吐心声,还希望这个人最好懂点心理学。那么这个人肯定不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