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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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棺-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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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来的很快,萧瑟的秋风卷着那白色的布幔,灵堂里很安静。大夫人田慧妮,二姨太倪敏珠,三姨太杜月玲,还有那病怏怏的四姨太紫玉,都是一身重孝,四姨太不时低低咳嗽,娥眉蹙起,苍白的脸上没有半点血色,满是病容,此时正斜坐在软榻上,丫鬟梅香睁帮她裹紧身上的羽绒披风,轻轻拍着她的背心,双眼满是担忧,高瀚仍旧满脸倦色,不停地打着哈欠,旁边的高强一脸悲伤,低头不语。高天此时也换上了一身麻布孝衣,本来他可以不穿,但他已“长兄为父”为由坚持穿上了,坐在上首,阴沉着脸。明天就是高老爷葬期,今晚按当地习俗得有亲人陪灵一宿,所有人都是脸色悲伤,失去亲人的痛苦弥漫在整个灵堂。高天从大夫人田慧妮那里得知高泰在他走后突然病倒,高松诊治却不知所得何病,请来省城的名医诊治,开了药单却依然病重,三天前便去了,高天了解高松的医术,连他也不知道什么病,看来你高泰是寿限已到,不得不死了!
田慧妮望着高台的灵柩,悲从心来,泪水从眼中汹涌而出,嫁入高家二十年来,虽然没能为老爷生个一男半女,但夫妻依旧恩爱,老爷虽有四房姨太,对自己仍是十分尊重,临终时将家业托付于自己。田慧妮望着高老爷那依旧含笑的遗像,还是那种眼神,就是它牢牢俘获了少女时的自己!思绪万千,泪水不停坠下
高天望着田慧妮那悲伤地脸庞,他低头喝了口茶,觉察到有双眼睛望着自己,抬头一望,见二姨太倪敏珠正眨着丹凤眼瞄着自己,不由心里一痒:“这娘们儿,越发年轻了”
已入夜了,天越来越凉,风也越来越大,紫玉不停的咳嗽,田慧妮便吩咐梅香将紫玉送回房里,紫玉忍住咳嗽,强展笑颜,“没事的,大姐,我”话未说完,便急剧的咳嗽起来,苍白的脸色咳得通红,梅香忙拍着背心,大夫人田慧妮看了看,“还说没事呢,快,梅香,扶四奶奶回去吧,四妹,你有病在身,经不起这麽大的风的!”田慧妮满脸关切,三姨太杜月玲也劝着。二姨太那娇滴滴的声音响起:“就是啊,有病就回去歇着吧!干嘛强撑着,给谁看啊?老爷刚走,可别再有人出事了啊!高家可经不起折腾啊!”娇滴滴的声音却如针般刺着紫玉的心,脸色苍白得更厉害了,田慧妮闻言,不由一怒:“二妹,当着老爷的面,说话可要有分寸啊!”倪敏珠白了一眼紫玉,“本来嘛,有病就回去,别在这咳吵着老爷!”紫玉紧闭着苍白的嘴唇,牙齿咬在下唇,哆嗦着身子,泪水从她那大大的眼中流出,滑过脸颊,躬身对着大夫人田慧妮道了声谢,转身由梅香扶着走出灵堂。高瀚没有言语,大大咧咧坐在椅中,又喝了口茶,仿佛一切与他无关。高强则对坐在对面的倪敏珠投去一束怨恨的眼光,又转头望望那离去的背影,深沉的双眼,很复杂的看着暗沉沉的夜空





    正文 四,高泰尸坠鬼哭崖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6…18 11:07:23 本章字数:3609


又是个阴霾重重的一天,厚重的黑云笼罩在天空,压的人透不过气来,高家宏伟的房子也在阴暗的天空下仿佛灰里灰气的,了无平日的生气,大门紧闭,白色的灯笼在风中摆来摆去,两座威严的石狮也静静地坐在风中,任由风从地上卷起枯叶打在身上
高家大厅里,气氛很是凝重,每个人神情严肃,但却也有那压抑不住而悄悄流露的恐惧,家人们都站在厅中,田慧妮和高天坐在正中,左侧依次是二姨太倪敏珠,三姨太杜月玲和那依旧斜坐在软榻上的,披着羽绒披风的四姨太紫玉,满脸的病容,苍白依旧,手里穿着一串紫檀木佛珠,她缓缓拨弄着佛珠,双目微闭,嘴里默默念着什么,偶尔小声的咳嗽几下,娇弱的身子随着咳嗽震颤着,身后一身紫衣的梅香轻轻拍着她的背心,又将暖炉放在她的背心暖着。
“说,谁干的?”高天望了一眼园中的家人,一拍桌子怒声喝道,阴沉的脸就像那上空的黑云般令人窒息,水泡眼中那道道不寒而栗得光像针一般扎向蹙拥的人群。
本来宽敞的待客大厅此时显的很是拥挤,坐在右侧的高瀚玩弄着大拇指上的碧玉扳指,两眼却精光尽显,在人群中移动着,全无半点昔日的醉态和疲惫。高强仍是静静地坐着,盯着厅上铺着的绣着牡丹的地毯发楞。
高天见无人应声,怒不可遏,对着站在一旁的管家高松喊道:“高松,昨晚巡夜的家丁是谁?”
高松不敢看高天的双眼,在高家这麽多年,高老爷平日慈眉善目的,那双眼睛时常是眯着的,仿佛一直在笑,就算是发起火来眼中也只是怒意和威严,使人不敢撒谎,但对于二老爷,那可是一种从里到外的冷惧,高二老爷的那双水泡眼,无论是在笑还是怒,都是那般阴狠,就像是碰见一条毒蛇对你扬起三角头时射来的眼光,令人不寒而栗。
“回二老爷,是小刚和孙虎。”
“站出来!”一声咆哮,高天怒气冲冲的对着家人吼道,两个家人颤抖的从人群中走出,一个中等身材,皮肤黝黑,另一个个子挺高,但背有些驼。高天知道这两个人,进高府两年多了,平日里做事也挺勤快,两人“扑通”跪在高天和大夫人面前,颤抖的说道:“不是我们了,大夫人,二老爷,我们我们真的不知道啊!”
高天眼中闪出一丝阴狠,“你们不知道?你们两个巡夜,一个丫鬟吊死了,老爷被人动过,遗像被人做了手脚,你们不知道?两个废物,怎么巡的夜?废物!!”
大夫人田慧妮此刻显得镇静多了,丧夫之痛让这个聪慧的女人承受着巨大的悲痛,但为了高家,为了老爷临终前的信任,将高家托付给自己,田慧妮用坚强的毅力支撑着将要崩溃的身心,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对跪在地上的小刚和孙虎说:“你们巡夜时见到过什么异常吗?”
“异常?”小刚和孙虎仔细的回想着,“没有啊,昨夜我们把所有的地方都查看了,没有什么异常啊!这几天家人们做完活计就呆在房中睡觉,害怕惊扰了老爷。昨晚我俩一直在巡查啊,在听到前院东厢房叫声,我俩还在荷塘边养心亭呢,随后便往前院赶,路上遇到了四奶奶和梅香从房中出来,便和她们一块去了东厢房!”
高家院落成四方形。东厢房正对大门,是待客厅,老爷卧室和书房在客厅右边,北厢房是议事厅和三位夫人卧房,还有个小花园,花园西侧则是荷塘,四姨太就住在荷塘对面的佛堂旁边的静心斋,南厢房则是府上家人们的房间,后院是厨房和柴房。花园东侧有客房和两位少爷的卧室和书房,四五间房子一字排开,窗后就是荷塘。还有那冰窖,花房,零星布置的竹林花卉,假山怪石,都别有大家风范
田慧妮想了想,问:“你们巡夜时遇到什么人了吗?”
两人歪头想了想,厅中陷入了沉静,仿佛能听到每个人的心跳,片刻,小刚猛然想到了什么,对大夫人田慧妮说:“我们在花园是遇到了高管家,他和我们打了个招呼,嘱咐我们好好巡夜就走了,除了他,没遇到过什么人了!”
田慧妮转头看了看高松,所有人都望着高松,高松忙解释说:“昨晚我给四奶奶送药回来时遇到了他们俩,招呼一声便回药堂了!”
轻微的几声咳嗽后,四姨太紫玉说道:“是的,昨晚我药没了,又咳得厉害,梅香去药堂取药时发现没有备好的,便让松叔来为我看看,松叔让梅香照顾我,他去药堂抓药,后来又给我送去”梅香也接口道:“是啊,松叔回去的时候还是我给灯笼换的蜡呢!”
“这是在发现红袖之前还是之后?”高天问了一句
“之前,四奶奶服过药后不久便听到叫声,便和我开门准备去看看,碰到巡夜的小刚和孙虎,便和她们一起去了东厢房!”梅香回答道,小刚也“嗯”了一声。
“我给四奶奶送完药后,便径直回到药堂查看账目,不久便听到叫声,便急忙往东厢房赶了。”高松接着说道。
大厅又是一片沉寂,高天在想,田慧妮在想,半晌,高天抬起头“那么,昨晚听到叫声都在老爷房前喽”。
众人点点头,三姨太杜月玲轻轻说了句:“难道是难道有鬼?这事儿还真挺邪的!“
众人心里俱是一震,这事儿确实挺邪得,难不成老爷不想离去?想到这儿,众人心里不禁打了个冷颤,大白天的,怎么感觉那么四兀肯肫鹱蛱焱砩狭樘玫哪且荒唬咛觳唤姑沽ⅲζじ泶穸计鹄戳耍睦锇德睿骸奥璧模∷懒艘膊蝗萌税材 辈唤谢肥恿艘谎郯揍F吹囊槭绿�
昨晚发生太多突然地事,紧张了一宿的神经使每个人都疲惫极了,田慧妮感到从未有过的虚脱,这时,吕三分开人群上来对田慧妮和高天说道:“大夫人,二老爷,送葬队伍来了,在门口候着呢。”
田慧妮一惊,站起身来,对家人说道:“昨晚的事,任何人不得透露半句,违者家法处置!”
众人心里一阵紧张,都闭上了本在窃窃私语的嘴,大夫人一向温良典雅,这样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分量自然不同。
高天也大声的对家人喝道:“都听到了吗?昨晚之事,谁要是敢泄露半句,我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家人们看了看大夫人凝重的脸庞,又偷瞄了瞄二老爷那铁青的脸,心里一阵发冷,都点头答应。
见家人答应,田慧妮转身问高松:“老爷棺木收拾好了吗?”“好了,大夫人。”高松恭谨的回答,田慧妮对吕三点了点头,吕三忙去开门招呼送葬队伍,田慧妮又正色环视了一眼家人,起身向厅外走去。
悲凉的哀乐在上空飘荡,仍是那般古老沉重。送葬队伍浩浩荡荡,白幡飘荡,纸钱飞舞,马车上的棺木厚重之极,漆黑的棺盖上盖着上等蜀锦,两匹健马拉着缓缓而行,按说送葬应由人抬着棺木,但高家是镇上的大户人家,喜欢讲排场。高泰生前又酷爱骑马,这两匹马就是高泰花高价购买的健马,都是从天山脚的牧民处购得的,是有名的踏雪乌骓马,每匹马毛色黑亮,唯独蹄子是白毛,宛若塌了满蹄的雪一样。高泰十分钟爱着两匹马,半年来朝夕相处,亲自驯养,曾对大夫人和高强开玩笑说他死后要这两匹马拉灵柩。当时的情景仿佛在昨日一样,田慧妮不禁泪流满面。
高家祖坟在平安镇上一座叫黄坡岭的山上,黄坡岭山势陡峭,走势若一条巨龙蜿蜒腾飞,高泰父亲高明在世时,曾请了远近闻名的风水先生抱石山人来看过,抱石山人说是黄坡岭是福地,葬于此地的人子孙必将腾达,福禄无双,高明便买下了这座山,并将祖坟迁到龙头最高处,借以吸收天地灵气,而龙头上则有一段十分崎岖艰险的路,还要经过鬼哭崖,传说就是鬼到了此处因为难走,地势太过险峻而哭,足以见其险,一边是山壁,一边是峡谷,深不可测,这路本就是山里采药砍柴的樵夫踩出来的,由于高家祖坟在上面,所以出力修了一条路,加宽了路面,这才稍微好了一些,送葬队伍走在这一边是深不见底的山谷的路上都是胆战心惊的,尽量往里走。一条白龙蜿蜒在山岭上,缓缓前行,悲凉的乐声随着秋风响彻整个黄坡岭,一个身影出现在山崖上的一块巨石边,静静地望着那条白色的长龙,嘴角扬起了一股邪邪的冷笑
鞭炮响起了,“噼里啪啦”的响声和着悲凉的唢呐声直入云霄,拉着灵柩的马儿突然一声嘶鸣,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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