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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晓晨却像没听见称赞似的,只是看着毫无损伤的引魂灯,挠了挠头:“啊呀,忘了你也是个得道的妖仙,九天碧浪没用的”
一番话说得薇薇三人差点噎死——看来晓晨到底还是个年轻的神仙,年轻的还有些犯迷糊呢
然而,他自己却没有被这冷笑话影响,表情反而严肃了。
“静留下的两道遗嘱,我只执行了一道。而她的两大仇人,我却一个也没解决”晓晨叹了一口气,“看来我就是做神仙也是失败的”
薇薇一听,心里立刻觉得不痛快起来,但同时也陷入了思考:晓晨口中的“两道遗嘱”,世所共知,是司徒静的遗愿——一是“给天下所有想唱歌的人一个舞台”,另一个是“忘了我,好好活着”——宋晓晨执行了前一个,却始终不能忘记自己的爱人;而“两大仇人”,一个应该是引魂灯,另一个就是林紫阳——然而如今他却说“一个也没解决”。究竟是林紫阳还活着,还是他根本就不能算是宋晓晨的仇人、当年的真凶另有其人呢?
突然,一点灵感穿过脑海,薇薇猛然间记起了——根据宋晓晨的回忆,当年是有一个神秘女子传授给司徒静“北斗祈禳”天阵,因此才引发悲剧的。而当年的武当大战,又哪里死了一个女子呢?
正想到这里,宋晓晨的一句话,打断了薇薇的思路。因为这句话实在是太重要了——
“六年前既然没解决你,那么今天可以再来。说吧,是你自己现出原形滚回老家去,还是我送你?”
“晓晨”薇薇本想说骂人是不好的,但一看双方的架势,便马上闭嘴了。
引魂灯的火光闪动了一下,突然精光爆现,在它前方四尺处整个平面的空气极度收缩,像幕布一样被扯下,旋转,浓缩,汇聚,竟形成了一个三丈见方的气流漩涡。与此同时,沧浪苑东小路的一切景物再次扭曲旋转,随着气涡的方向一齐翻动,缓缓汇聚成一团猩红色的浓密火焰,周遭变得一片虚无,代之而来是汩汩跳跃燃烧的血色光芒!
薇薇和阳光自然是吓怕了,拔腿便想跑,却被老伯一把扯住——
“一旦离开宋天君我们就必死无疑,呆会无论多难受,千万别运气抵抗!”
“邢伯伯,您老还真信任侄儿。那我更不能让您失望了。”在这个时候,宋晓晨竟然还在微笑着打哈哈。
虽然他表面上轻松,但心里确是一点也不敢懈怠——看着对方的架势,竟能将周围空间扭曲到如此程度,只怕威力丝毫不比“九天碧浪”逊色——于是双掌合十,闭目凝神,一条腿盘在了另一只的膝盖下,整个身体竟然也微微地浮在了空中!
第四章 报大仇二仙斗法,助调停青阳下山(三)
与此同时,引魂灯蓄力已毕,一声尖啸,那团凝聚的火焰喷薄而出,卷起了周围的一切事物,滚雪球似的越来越大,等到了晓晨等人近身三尺处,竟然已有丈八大小,其中赤焰磅礴,精光耀眼,眼看着便要以绝对的威势吞没一切了!
薇薇恐惧地闭上了眼睛。只听见耳边厢一声“开”字大喝,须臾时间过去了,再摸摸自己,竟然浑身上下丝毫未损。
于是睁开眼睛,马上便又吃了一惊:自己的身处阵营已经被一团金红色的霞气包裹,任外面撕天裂地,竟然安如泰山。而宋晓晨的脚下,一朵尺把高的金红色莲花正瓣瓣开放,清晰,鲜艳,灵动若水,圣洁无尘。那朵莲花的轮廓,也形成了阵阵波纹,悠悠地向外绽开着。
脚踏金莲,是诸天圣神的至高法相,虽然宋晓晨脚下金莲幻化的颜色尚十分不纯正,但也是世间难见了!
“莲、无法界”老伯的声音激动得有些发颤。薇薇从来没听过这个名词,但从对方的表情和声音上看,心里也明白了七八分。
引魂灯瞧见了这景象,闪动了几下,立刻收回了护体罡气,那团火光也缓缓地向后移动,看起来要撤退了。
“你出全力了?”宋晓晨猛地睁开了眼睛,“我还没出力呢!”
他的双掌缓缓地打开。薇薇只觉得自己的脑浆全都被清空了,又好像有千万只小铃铛在头壳里乱响,不禁一阵阵恶心。这一次,周围的空间再也不扭曲了——一切,一切的一切,全都消失无踪,周围什么都没有,一片黑暗虚无。
但在这种黑暗下,薇薇却能够清晰地看到每一个人,当然还有开始加速逃走的引魂灯!
而随着宋晓晨的手掌全部打开,一道玉盘落下,星罗满布,灿烂若出其中。渐盛的光芒下,两道旋臂缓缓而出,银河碧落,万点幽光——
那竟然是一幅宇宙星河的图景!
“大——逆——天——诛!”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晓晨的“诛”字还没有吐尽之时,薇薇却在旁边一把拉住了他。晓晨一个分神,法门运转也就停了下来。
“阳光快不行了!”她的语气中充满了紧迫。
果不其然,阳光已经倒在了地上,浑身抽搐,口中含着白沫,隐隐还夹杂着血丝。其实在这之前,一同赶来的邢老伯已经提醒了两人,无论多么难受,也千万不要运气抵抗。因为在这种程度的仙气波动下,人体大小周天受到影响,产生不适症状是十分正常的;而独特的法门,往往杀伤力也强大,除施展者以外,只要周遭存在灵气运行,就会被认为是目标从而打击。
早在宋晓晨发动“莲无法界”时,薇薇等人的脑中就好像翻了天一般,钟儿、磬儿、拨儿叮叮咚咚阵阵乱响;五脏六腑也像开了杂货铺,棍子、盆子、罩子乒乒乓乓声声撕扯,说不尽的恶心难受,翻腾折磨。等到“大逆天诛”开始发动,道行最浅的阳光终于耐不住,本能地开始运气抵抗——这下可好,还没挨到“诛”字念完,就已经被仙气的共鸣拿走了半条命,若是法门发动,只怕也就呜呼哀哉了。
旁边的邢老伯虽然想施援手,但也不敢用自己的命贸贸然开玩笑。而就在晓晨被薇薇喊了一声、稍一分神的时候,引魂灯已经将身形抽离三丈有余了。
“受死吧!”晓晨眼见仇人逃走,自己是不肯善罢甘休。而且这次若是一击不成,只怕对方吃了亏、学了乖,以后便更难收场。于是便打算继续发动法门。这一用力不要紧,竟逼得阳光身子一弓,呕出了一口浓血。
“晓晨!”薇薇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硬是忍着刻骨的不适,拦在宋晓晨的身前,一把扯住了他。而晓晨从一开始也没有想要防备她,因此不由得再次停住了。
薇薇没有再说话,只是不住地摇着头。那眼神里,充满了伤痛、怜惜,杂糅着温存,甚至还有一丝同赴黄泉的决绝,其中的意思很明显——若是要赔上阳光的性命才能达到目的,那她就也和宋晓晨拼了!
四目相交了只是片刻,晓晨猛地低下了头,狠狠地叹息了一声,随即收回了“大逆天诛”的法门。周遭的景象渐渐明朗,月光如练,一切依旧平和,就像是凌乱的家具又被重新摆回了原位。再看那引魂灯,好容易得了机会,已经加快了速度,向西北方遁去,转眼已经走了百余米,到达了沧浪苑西边的静湖边缘。
“真没用!”晓晨狠狠地骂了阳光一句。一闪身也就追了上去。旁边的邢老伯缓了口气,赶紧给阳光服药、推功进行疗伤。再说那怪物,不知道是故意挑衅,还是消耗了太多法力无法隐遁,竟然没有像上次一样凭空消失,而是一路走上了镜湖,在湖面上略略划过了一道涟漪,径直地从水面上飘行而过了。
薇薇突然间想明白了,原来这引魂灯也不算笨——若是选择原地隐遁,只怕还没有成功,就被宋晓晨补上一记“大逆天诛”,死在尘埃了;而这么样子逃跑,虽然狼狈了一些,却可以避开对方的法门攻击范围,反而安全。有时候高手过招,关键时刻还是要靠一双腿跑路的。
“登萍浮水!”帮着阳光疗伤的老伯看了引魂灯逃窜的样子,不禁惊呼。
这“登萍浮水”,本是道法界修炼的身法境界之一。正所谓太初以降,道生二气,清者为天,浊者为地。因此修炼道法者,都以存炼仙气、调和龙虎为手段,道行越深,则体内仙气越盛,身形也就越清健。按照这个标准,可以将修炼的身法分为四个境界:
其一叫做“摘叶飞花”,此境界的弟子可以身轻体健,踏花草树叶借力前行而不坠落;
其二叫做“纵地金光”,因为身轻如燕,故此可以在地面上日行千里,宛如腾起的金光,故此得名;
其三就是“登萍浮水”,身形之轻,可以天下至柔之力为助,不借外力而御行在水面之上;
而最高一层,则是“白日飞升”,得道法真谛,上升天穹,成仙成神。“白日飞升”中又分为两层,一曰“爬云”,即借助虚无缥缈的天空云气为力前行,可日赴万里;二曰“腾云”,即在云霄之上,御五气之辨,逍遥天地之间。
如今,这引魂灯逃走时尚且能在“登萍浮水”的境界上,真可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尚有几分本事没有施展啊。
第四章 报大仇二仙斗法,助调停青阳下山(四)
“登萍浮水也敢出来卖弄,”晓晨看了这般情景,不但不惊,反而带了一丝冷笑,“就算翻上三十三天去,今天也要——宰了你!”
说罢,身形向前轻轻一跃,便紧跟着到了镜湖边。月光之下,整个湖面平如玉盘,点点波光胜似繁星,银辉水景交织下,一抹猩红浮游其上,相映成趣。然而这幅美景随即便被另一个可称为奇迹的景象代替了——
在距离不远处的沧浪苑里,薇薇只听得哗哗几声水潮鸣响,紧接着便是腾地一季闷爆,一个宽约五尺的球型罡气护罩,卷着水浪,渐行而去。半径有两百余米的静湖之水,先是翻滚起泡,接着泛起汹涌水纹,漩涡过处,龙腾虎跃,滔滔湖水一齐越向苍天,俨然也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水球,这个巨大水球却没有即刻下落,反而浮在了空中!
那是一种怎样的景象啊——皎洁的月光透射在巨大的水球之上,泛起了七彩的光晕,柔和而又迷幻。白练相接,霞光溢彩,水影流苏,天色昭然。而水天之气转瞬连成一色,似九万里绵远,照八百洞庭钰光,从此成为经典。湖中的游鱼、虾米,竟然也悠悠然地穿梭在了水球中间的泡泡里,混着光怪陆离的霞彩,欢腾庆祝着。霎那间,虚假的背景衬托起了明朗,看得人不禁欣欣向往起来。
而在引魂灯和宋晓晨两人通过了镜湖之后,相继朝着中大的西北角而去。这巨大奇异的水球,突然间失去了助力,轰然倒塌,齐齐摔入了湖床中。细浪滔天,水波彻地,激起的氤氲水汽在月光的抚慰下,摇身变成了一颗颗明丽的宝石,万点灵光,在静湖之上,天穹之中,纷纷奏成了绝响!
薇薇只觉得脚下一阵阵发麻,随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