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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子仿佛读出了我的心意。
「为了伸张正义,摧毁一、二个像亚尔古这样的公司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真的是为了伸张正义吗?
「就算没有这种大义的名分,一般来说文明的发展与警察的搜查行动总会伴随着牺牲,真要是顾虑太多,当警察会变成一件苦差事,泉田。」
「我拜托你多少顾虑一下吧,日本警察可不是德国的纳粹秘密警察啊。」
「我知道了,听说盖世太保做事精明能干,至少擅长出洋相,在正式发表的场合订正讲稿好几次」
凉子闭上线条优美的朱唇,不留口德的批评顿时遭到截断,由纪子的嘴也张成了O字形,但没有发出声音。我回过头,心里有预感会看到不吉利的事物。
一群穿着紧身衣的女性惊呼出声,不同于先前朝气蓬勃的喧闹,这次充满了不安与惊愕,一个黑影踩过她们的肩头在半空中飞来飞去,同时朝着我们直逼而来。
一只生物踩过一个紧身衣美女的肩头一跃而起,它继戴高乐机场、藤城馆邸之后第三度现身,仿佛似人血凝结而成的血红双眼迎面瞪视着我。
「泉田,你让开!」
凉子手上握着某样东西,我立刻加以制止。
「药师寺警视,大庭广众之下不能随便开枪!」
瞬间,怪物的黑影跳起。
如同黑色子弹的物体急速朝我逼近,怪物瞄准我伸出它的舌尖,那是一条在目前任何一部科幻电影里都不曾见过的杀人舌。
我奋力扭转身体。
棒状的舌头掠过大衣的一角刺中广场的石板,传来如同玻璃破碎的声音,舌头快速卷回,光滑的石板表面被深深的造出一个圆洞。
直到此时我才感到全身战栗,即使步履踉跄,所幸脚下踩得稳才不至于跌倒,然而我却不知道接下来该采取什么样的攻势。
刚着地的怪物刹那间再度跳往我的头颅,先前在十六区的藤城家我是以脱下大衣来避开怪物的攻击,可是现在根本无暇脱掉大衣。败北感向我袭来,我只有抬起左臂,为了保护头部就算牺牲一只手臂也在所不惜。
怪物的舌头再度伸向我,「快逃」耳边传来由纪子的叫声,就在此时情况急转直下。
怪物的身躯在半空翻了一圈。
我的脚下则多了一个扭动的物体,看起来像是长约三十公分,呈现令人作呕的肉质色橡胶制棍棒,那是怪物部分的舌头,而且已经被某个锐利的物体切断了,我在经过0。5秒后才理清这个事实。
我的视线一转,救命恩人就近在咫尺,药师寺凉子衣襟上的绢质领巾正握在她的右手中。
就在怪物瞄准我伸出杀人舌的瞬间,凉子随即甩出手上的领巾,从一旁切断了怪物的舌头,她的确是剑道天才,只不过
凉子看着我,轻轻拿起领巾,「这条领巾放入里一根碳纤维,是我们公司开发的秘密武器。」
「这样啊,那就请你帮我向JACES的技术部门说声谢谢。」
「你应该先向我道谢才对吧!」
「我当然感谢你,到死也不会忘记你的救命之恩。」
死了以后的事情就交还给老天定夺。
捡回一条命的我仍然动弹不得,因为我必须忍住生理上的厌恶感,以脚底踩住怪物的舌头,在日本人当中我的体格还不算矮小,但要踩住这条怪物舌头,却必须用上全身吃奶的力气。
「怪物跑哪里去了?」
回答我这个问题的是室町由纪子。
「在那边。」
她说道,苍白着脸指了个方向,她的指尖所指的方向传来尖叫,紧身衣战士人海晃动了起来。
越过人海我看到,亚尔古欧洲总公司的大楼高高耸立着,如同一座几乎直逼铅色天空的巨型墓碑。
预料之中的声音在我身边响起,那是采取出击行动的高跟鞋鞋跟踏在石板上的声响。
大衣的一角随风飘扬,露出膝盖以上完美无缺的腿线美,药师寺凉子迈步向前,昂扬着头,直视前方的敌阵,右手握着全世界最危险的领巾,宛如传说中手持宝剑的女骑士,美丽动人、威风凛凛、英气泱泱。
啊、现在不是看着发呆的时候。
我向室町由纪子喊道:「室町警视,请你阻止药师寺警视,我处理完这东西之后就马上赶过去。」
由纪子看着我似乎有话想说,视线移到我的脚下,才露出紧张的表情点点头。
我拼命以单脚踩住「这东西」,一边解开大衣纽扣,我打算用大衣把这条不安分的怪物舌头包起来,不管怎么说,赤着手去抓这东西实在过于鲁莽。
岂料,当我正要解开第二颗纽扣之际,有人粗鲁地推了我的身体一把,还得我一时重心不稳,不过脚下依然继续踩住舌头,好不容易才把姿势调整过来。
在上百朵争奇斗艳的紧身衣花群之中,出现了跟我一样与现场气氛格格不入的人影,一个体格壮硕的中年男子与一个中等身材的年轻男子,两者的共通点是一脸不耐烦的表情与身上的轻便大衣。
我决定表达不满,却一时忘了法语怎么说,正想从脑海里搜寻英文单字,但随即停下动作,想起我曾经看过这两个推我的人,几个小时前我们才在十六区的藤城馆邸见过面。
他们是巴黎司法警察局的刑事。
看样子是克雷蒙警部命令他们从藤城馆邸一路跟踪「这群怪里怪气的日本人」来到这里。真是辛苦他们了,无论在法国还是日本,刑事的工作都一样吃重。
中年刑事恶形恶状的抓住我的双肩推搡着我,年轻刑事则迅速脱下大衣,撞开我的脚把怪物的舌头包了起来。两人之间以高分贝的音量交换着法语对话。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镇住的怪物舌头眼看着就要被巴黎司法警察局收押了,我可以理解这是他们的权限,但是我实在无法接受他们的行为,这是药师寺凉子的战利品,没有她的许可绝不能轻易交到他人之手。
「冷静下来,仔细思考。」
我心中的理智如此告诉我,然而在听到这个声音的同时,我已经抬起一只脚用力往下放。
被狠狠踩了一脚的大块头刑事发出痛楚与愤怒的叫声,我甩开刑事满是浓毛的大手纵身跳开,下一刻立即往地上伸手,单膝跪在地面上的年轻刑事惊讶得抬起头,我以两手捡起铺在地上的大衣,把大衣一揉就往怀里抱,里头明显有东西在蠕动。
抢回怪物的舌头之后,我立即拨开紧身衣人群往前急奔。
隔着肩膀回头一望,正巧看见大块头刑事抱住一名身穿红色紧身衣的女性,一起跌向地面,看来是不小心跟对方撞了个正着;一旁,不但怪物舌头被抢走,连同自己的大衣也被顺手牵羊的年轻刑事怒气冲冲的大吼大叫,态度就像拿破仑一世斥责一群无功而返的元帅。倏地,他把手伸进西装的内袋,随即发现自己身处人潮之中,只有伫立在原地不做任何行动,紧身衣战士的人海很快就把他跟我隔开,我赶到的时候凉子与由纪子正争论不休。
「出了什么事?」
女王陛下垂询。
「巴黎司法警察局出动了。」
「哦,你是说你被人跟踪了?」
「怪物的舌头差点就被对方拿走,幸好我及时抢了回来。」
「漂亮,不愧是我的忠臣!」
凉子满意的点头称是,由纪子则一时不知如何应对,于是选择保持沉默。
「舌头这玩意儿借给巴黎司法警察局也不打紧,不过要视对方的条件而定,这么重要的交易货品怎么可以随随便便说给就给,好了!赶快进去亚尔古吧!」
此时由纪子向凉子投以严肃的目光,她似乎已经想清楚应该提出什么问题了。
「驱魔娘娘,你打算与亚尔古和巴黎司法警察局为敌吗?」
「怎么可能?」
凉子只手轻轻爬梳着刘海。
「我根本不把巴黎司法警察局放在眼里,很抱歉,本姑娘没有那种美国时间。」
凉子带着注视共犯的眼神向我微笑。
「好了,在继续蘑菇下去,对方就要追上来了。」
还来不及询问对方是谁,耳边便传来法语的咒骂声,只见巴黎司法警察局的两名刑事穿越紧身衣战士的人海直逼而来。
凉子拔腿就跑,我则抱着大衣里的怪物舌头尾随在后,凉子打从一开始就无意与巴黎司法警察局打交道,而我暂时也不想跟巴黎的同业碰面。
由纪子没有躲开刑事的必要,所以她一时之间显得有点进退两难,接着不知道是受到我们的影响,亦或者觉得为了找到岸本别无他法,于是她也跟着我一起跑。顺带一提,由纪子脚下穿的是十分轻便的平底鞋,不像凉子那种款式抢眼的高跟鞋,由纪子曾经穿着高跟鞋跑步,结果跌了一跤扭伤了脚踝,这是不久前才发生的事情,看来她对高跟鞋仍然抱有恐惧感。
我们跑进亚尔古欧洲总公司大楼内的展示大厅一看,无论面积与设备几乎与一座室内主题公园无异,在场展示着亚尔古历年来所研发出来的各项制品,不仅有静态展示,并提供参观者实际操作的机会,另外也有全自动商品,就是在发售当时造成轰动的机器猫宠物。
刑事们并未穷追不舍,可能是上级严禁他们与亚尔古发生龃龉,所以才放弃继续追踪。
我们想找柜台的位置,就在展示大厅的一角发现了这么一个空间,正当凉子大大咧咧的走上前之际。
「魔女,终于现身了!」
循着这句来者不善的日语望过去,一名身穿和服的老妇人正瞪着我们,在绛紫色外挂的腋下夹带着一个看似茶壶的物品,她就是今天上午在藤城家遇见的女灵媒。相隔五小时以后的再次会面并未令我们感到雀跃。老妇人毫不避讳的指称凉子是魔女,她的看法虽然很正确,但她本人的长相就跟老魔女没两样。
「喂、魔女!不要过来!」
老妇人一面咒骂一面掸手,只见白粉四处飞扬。
室町由纪子和我还来不及闪避就被撒了一头白粉,也因此才发现这些白粉其实就是盐。
我想不需要说明各位也知道,盐专门用来驱邪或净化不洁的事物,亦即我们在老妇人眼中形同魔女的党羽。我也就算了,想必由纪子一定无法接受吧。
由纪子反射性的拍落盐巴,由于对方是个老妇人,她也不知道接着该作何反应,冷不防老妇人发出呻吟,只见凉子以熟稔的动作扭转老妇人的手腕。
「如果你是货真价实的灵媒,就应该想办法把我从这个世界除掉,马上在这里做给我看,来呀,不要依赖盐巴,靠自己的力量试试看啊!」
凉子的言行过于偏激,不过内容方面我也有同感。从来没有一个超能力者可以在众目睽睽之下飞上天空,也从来没有一个预言家预测到苏联会在一九九一年底分崩离析,专职灵媒指的就是专门招摇撞骗的灵媒。
老妇人的壶从手中滑落,随着一声钝响摔碎在地面,盐巴散落了一地。
「啊造孽啊、你这个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