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村口那棵遮天蔽日的古榕树和古榕树旁边的那座石拱桥。
“大李,你说的就是前面那棵大树吧?”小李兴奋的问大李。因为大李在路上不止一次的告诉大家:看到一棵五人才能抱过来的古榕树,或者看到一座石拱桥就到了。
“到了。”大李点点头。
小李一口气跑到了石拱桥上,卞一鸣和刘建亮也紧随其后。石拱桥的下面是一个深谷,谷中水声潺潺、浪花飞溅。小李一边朝后面招手,一边跑到古榕树跟前,张开双臂,王萍、张谋、卞一鸣和刘建亮也跑过去伸出双手,他们手拉着手,将古榕树抱了起来。这么粗的树,大家还是第一次看到。
古榕树上面有一个很大的鸟巢,鸟巢里飞出两只不知名的鸟,它们在树上扑腾了几下翅膀,然后消失在空中。
绕过古榕树,就看到了人家,石墙黑瓦,下面是鸡飞狗叫,上面是炊烟袅袅,正是各家烧锅煮饭的时候。
“这就是贡老三家。”马队长指着贡一贴家的院门对李队长说。“汪——汪——汪汪”这时从贡家的院门里窜出一只大黄狗龇牙咧嘴,异常凶恶。
紧接着从里面跑出一个女人:“阿黄,别叫了,再叫,我打断你的腿。”
“李队长,这就是贡老三的婆姨。秋红,你等一下。”马队长叫住了武秋红。
秋红正想缩回到院字里面去:“老队长,啥子事情啊?”
“秋红啊,你家贡老三还是没啥子消息吧?我跟你说,这是县公安局的李队长,他们是专为贡老三的事情来的,他们吃过晌午饭以后就找你谈。还有你家兄弟。你俩在家里头等着。”
让李队长和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武秋红扑通一声,双膝着地跪在了李队长的面前:“我给你们磕十二个响头,你们一定——一定要把咱男人给——给找回来啊。这活不见人,死——死不见尸,叫咱们孤儿寡母怎么过啊?”武秋红一边说一边号啕大哭,她头发散乱,盖住了整个脸,她身体颤抖,声音凄厉。
这时候,从哑巴小卖部前面的古榕树下跑过来几个人,其中一个就是马二狗,贡老三邻居家的院门里也跑出一位老大娘和一位大嫂,他们拉起跪在地上的武秋红,拍拍她膝盖上的灰,把她搀扶进了院子。哑巴站在柜台里面,毫无表情的朝这边看了看,又继续忙他的事情了。
过了哑巴的小卖部,就是翡翠村小学。马队长介绍:“翡翠村小学只有五、六十个学生,老师就三个,两个男教师,一个女教师;一共两个班,一个班是一到三年级,一个班是四到六年级;山里的孩子,能识上几个字也就差不多了,再说现在识不识字一样吃饭。不过,咱们这个翡翠村小学以前还是响当当的。你们刑侦队里面这个李虎子不就是从这里走出龙王山的吗。马队长所说的李虎子就是大李,‘虎子’是他的小名。”
翡翠村小学的院子里空空荡荡的,只有两排房子,一排是教室,呈东西向,在院子的南边,共三间,两间是教室,一间是办公室;一排是老师宿舍和伙房,在院子的北边,也是东西向,也是三间,一间男教师宿舍,一间女教师宿舍,另一间是伙房。两排房子中间有一个篮球场,在靠近学校门口右侧的地方有一个篮球架,用木头钉的,一看就知道不合规格,高度不够,篮圈太大又不成圆;在教室前面有一棵比较大的榕树,榕树的一个斜杈上挂着一个铜钟。
“噹——噹——噹”下课铃响了;孩子们一窝蜂的跑出教室,冲出校门,一眨眼的工夫就不见了,经过短暂的喧闹之后,学校重又归于沉静。一位女教师从教室里面走出来,她的旁边有一个小男孩,大概有八九岁的样子。小男孩说了声“老师再见”然后向校门口走去,武秋红正站在校门外面。
“董老师,请等一下,来,王同志,你今天晚上就和这位董老师一块睡;李队长,那个小孩子就是贡一贴的娃阿崽。”等李队长顺着马队长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的时候,小男孩已经走出校门拉着武秋红的手走了。王萍跟着董老师走进女教师宿舍。
在吃中饭之前,马队长还领着李队长他们把行李送进了村公所。村公所就在教师宿舍后面的墙外,共有两层,楼梯是木头的,楼下两间,堆放着一些杂物;楼上面两间是空的,马队长说是昨天下午刚派人收拾的,原来上面也堆着东西,全拾掇到下面来了。”走上楼梯。是一个走廊,走廊全是木头的,两间房子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每个房间都铺着两张大木板床:“同志们就将就着住吧,咱们山上的条件差。山里面夜里凉着呢,同志们要盖好被子,这楼上面比较干净,下面常会有蛇。”你瞧这马队长想得多周到啊。房间里还准备了两瓶水。
李队长紧紧握住马队长那双粗大的长满老茧双手:“您想得真周到,咱们哪像是来工作,倒像是来享福的。”岂止是来享福,简直就是来旅游的,小李他们就有这样的感觉。房间里面的光线很黯淡,走出房间,站在走廊上,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原来,在他们的头顶上面罩着一棵古榕树,比哑巴小卖部前面的榕树要小,当然,和石拱桥旁边的那棵大榕树就更不能比了。
第1卷 第五章 刑侦队兵分两路
第五章刑侦队兵分两路
中饭可谓丰盛:板栗烧肉——肉是野鸡肉、板栗是这里的特产;蒸咸肉——肉是野猪肉,红烧鱼——鱼是翘嘴白,这种鱼捕自通天河,它身长而窄,嘴大且上唇翘起,肉质鲜嫩少刺;羊肉炖蘑菇——蘑菇是早晨刚上山采的、羊肉是昨天刚宰杀的;还有几样家常蔬菜,山里人是倾其所有,虽然不是出自大厨之手,单是那种原始纯正的味道,也会让你一吃想三秋。马队长还准备了一坛酒——是他家自己酿造的,翡翠村的人祖祖辈辈都喝这种酒。李队长说晚上再好好品尝马队长家的美酒,所以酒被暂时冷落在一旁。
吃饭的时候,李队长和陈浩合计了一下,然后由陈浩宣布下午的安排:“李队长、小王、小李和刘建亮到贡得福家了解情况;我、大李、张谋还有卞一鸣走访贡得福的邻居,请马队长跟我们一道去。大家看看,还有什么意见,同志们一定很累,李队长的意思是,让大家休息一会,再开始工作。”
“队长,不休息了,咱们不累,就冲着马队长这顿丰盛的午餐,咱们也要早日——早日找到贡老三的下落。”小李原来是想说早日侦破此案,他无意之中把午餐变成了誓师大会,其实,小李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下面,我们按两条线来叙述同志们所调查了解到的第一手资料。
先说李队长这一路:
李队长他们四个人从哑巴小卖部前面的古榕树下经过的时候,李队长向四周看了看,这已经成为他的习惯:小卖部在贡得福家的斜对面,地势高一些,前面有一棵大榕树,树阴如盖,不但罩住了小卖部,而且盖住了大路,最长的树冠已经伸进了贡家的院子,树下有一个石桌,周围有几块长条石,应该是坐的地方。这里应该是村子的中心,也就是说,这里是村人经常聚集聊天的地方。
“老乡,你好啊。”小李冲哑巴道。
哑巴站在柜台里面,没有答话,只是用眼睛平静的看着他们三个人。
他们还没有靠近贡家的院门,就听到狗叫声,后来就不叫了,李队长他们走到院门口的时候,武秋红已经把院门打开了。
这是我们第一次零距离的接触这个院落,院子收拾得很干净。正面是三间瓦房,右手有两间房子和一个小披子;左手有两间房子,左手靠院门那一块地方有几棵柿子树,旁边靠西院墙的地方有一堆柴禾,那只大黄狗正哼哼唧唧的趴在柴禾的下面。这贡得福还真不简单,置下这么大的家业,走进院子,给人印象最深的就是满院子的中草药味;院子里有一排竹架子,上面放着大小竹扁,里面晒的全是中草药。院子里面弥散这草药的味道。
从进院门,一直到武秋红坐下来,李云帆已经对这个女人有了一个初步的印象:仙女村就是仙女村,果然名不虚传,武秋红虽然已有三十几岁,但年龄依然遮挡不住她的年轻和美丽,说她风韵犹存,不准确,应该是风韵初成,她的年轻和美丽绝不是那种可以泛泛而谈的年轻和美丽,因为这种年轻和美丽是有实际的内容作支撑的;高挑的身材——三十几岁的女人能保持这样苗条的身材,难得;山里人在山风的吹拂下和太阳的关照下,皮肤能像她这样白皙而红润的,少有。只是,李云帆的潜意识里面有这样一种感觉:这个女人确实很“美”,但这种美里面夹着一种叫做“艳”的东西,在这种“艳”的东西里面还杂着一种时隐时现的玩意,那就是“俗”。她的“艳”和“俗”并非体现在她的服装和打扮上面,而是隐藏在她的眼神和举手投足之间。打一些不恰当的比喻:在你的手上有一杯酒,你喝了几口,起先觉得很醇,但后来却颇感伤头;或者说,在你的面前有一杯茶,里面放了太多的茶叶,你端起来闻了闻,认为它十分清香,可是喝一口以后,你又觉得很苦很涩。
“你叫武秋红?”李队长询问,王萍记录。
武秋红点点头。
“你弟弟武小兵呢?”
“到风阳县相亲去了。”
李队长、王萍、刘建亮和武秋红在西屋谈话的时候——西边两间房,南边一间是诊室,北边一间是药房,两间房子是相通的,在诊室的西南角有一口大水缸,水缸的边上有一点白色粉末。小李在他们谈话的时候走出诊室,他先走进三间正屋,和所有的正屋一样,进门是堂屋,两边是东西厢房。东厢房里面有一张床,床是红木的,三面带围栏,围栏上面是镂空雕花,床沿下面有一块踏板,房里面还有一个梳妆台,上面镶着一个椭圆形的镜子;堂屋里有一个长条几,长条几的前面有一张八仙桌,八仙桌的两边各有两张靠背椅,所有的家具都油光发亮;在西厢房里面。也有一张床,样式和东厢房的床差不多,就是成色差了许多,雕花也简单许多,小李没有走进去,因为床上有一个白发老人,脸朝里躺着。
小李向东边那两间房走去,那条大黄狗从地上爬起来,看情形是想吼几嗓子,但终于没有开口,然后又趴了下去,只是它的眼睛一刻也不曽离开过小李。小李开始对这只大黄狗有了一点好感。
北边那间房子的门是锁着的。不过,有一扇不大的窗户,窗户里面有窗帘,但没有拉起来。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里面有一张床和一个大衣柜,这里应该是武小兵的房间;南面这一间没有上锁,里面有几个木架子,上面摆放着一捆一捆的药草,最南面的那间披子应该是厨房,小李没有走过去,因为大黄狗已经站了起来,龇起牙咧起嘴,前腿半蹲,后腿前倾,作出一种随时攻击的姿态,正在嗓子眼里酝酿着它的愤怒。仿佛是在告诉它前面的这个人:领土吾所有,不容尔侵犯。你千万不要惹恼了我,如果你胆敢往前跨一步,那我就要让老兄领教一下咱这一口牙齿的厉害。
小李没有办法,只得回到西屋。在王萍旁边坐了下来。
“我男人是九月三号不见的,早上吃过饭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