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你在做实验吗?”
“哪能呢!”薛凝摆摆手,“我是冲着实验员来的,只准备实验,自己坚决不动手。”
薛凝性格爽朗热情,何易易一直很喜欢她,不过半个小时,薛凝已经把学院情况介绍过了,连即将见面的同事,也按照个人爱好介绍了一遍,例如某某很讨厌,整天泡在实验室里,给大家造成很大的压力;某某很好玩,可以和薛凝互相掩护翘班。
“易易,别这样看着我。”薛凝又笑:“你知道我胸大无志,就想混口饭吃,这儿最适合我这样不思进取的人了。”说完,挺了挺胸,虽然掩在实验服下,不过距离大,还有很大的距离。
胸大无志,亏她想得出来。何易易也笑了,当年薛凝读研究生时,发表了好几篇有份量的文章,当时导师准备让她免试读博,薛凝却一口拒绝了,说是要找份工作,过自己真正想过的生活。
“师姐,这就是你想过的生活吗?”在高校,实验员只是教辅人员,不属于教学人员,职称奖金都要差一些,更主要的是当实验员基本就不存在搞科研的可能,而当时薛凝毕业的时候,还是优秀科研奖的获得者呢。
第三章“胸”大无志的女人(2)
“是啊。”薛凝笑得灿烂,没有一点可惜的样子:“工作时间短,自由时间长,生命在于玩乐,我开心的不得了呢。告诉你个小秘密。”薛凝一脸神秘,“迟到早退也没人管,只要不耽误学生做实验就行了,再告诉你个秘密,上班时间上网看小说也没人管,我的时间我做主,耶!”
竖起两根手指做胜利状。
“师姐当初做实验可认真了。”何易易回忆,“那时候师姐说”何易易入门的第一门课,薛凝反复强调过,一定要认真仔细,实验可以失败,但一定不能是操作性失误,更不要在一开始出现失误!
所以,初入实验室的时候,何易易练习了好几天的刷洗仪器。自来水洗几遍,去离子水洗几遍,二次蒸馏水洗几遍等等等等。
“那是我在骗你啦。”薛凝打断她,“我是怕你失败一次还得陪着你重做,就骗你一定要认真,决不出错的,那样剩下的时间我就可以玩了!”
何易易笑了,这就是真正的薛凝,她还没变。
学校还没有正是开学,但是因为情人节的关系,许多男生女生提前返校。大学外面的商业街上,随处可见手牵手的年轻情侣。
何易易黯然神伤,当初的她也是这样拉着楚飞的手,在熙熙攘攘的人海里穿行。那时候是多么的天真啊,以为只要手牵着手,就永远不会分开;以为只要握住的手,就永远不会放开。到最后,他还是放开了她,留她独自神伤。
“当年你那一走,真是轰轰烈烈。”薛凝舔着冰激凌,她身材娇小,胃口却好,随时随地都能找到东西吃,也能吃下去,就象现在,两人坐在商业街的座椅上,北风呼呼的吹着,薛凝仍能吃下冰激凌。“要不是江老师揽下,肯定给个处分!”
四年前,何易易硕士临近毕业,突然出国,论文也不准备了,学位也不要了,就这样两手一甩,大剌剌的走人。学院领导讨论了很久,都不知道该给何易易如何定性,到底是算她退学还是开除,被何易易气晕的导师江老师,清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学校领导,强硬证明何易易是休学。
江老师护短是出了名的。那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以嗓门大闻名,同时闻名的还有他的倔强和固执。在学校里的导师纷纷流行以“老板”呼之的时候,江老师坚持“老师就是老师,叫什么老板!”
第四章 剩女?剩姑?(1)
何易易一直含笑倾听,手里也拿着冰激凌,但是没吃。
薛凝狡黠一笑,“你要是不吃我可就替你了。”伸手接过何易易的,左右开弓吃的不亦乐乎。
“师姐”何易易有些好笑,算起来,薛凝毕业也有六七年了,为人处世看起来好像还不如研究生期间老成呢。
“喂,你可别笑我能吃,我这可是为了我妈着想。”薛凝一边吃一边振振有词,“我老妈是个幼儿园老师,在她的认知里,人的身材就得是胖乎乎那种幼儿体型才是正常的。大二的时候我下定决心减肥,好不容易苗条了一把,结果暑假回家你猜怎么着?放开了猜。”
面对薛凝鼓励的目光,何易易放开了问道:“以为你失恋了?”
“不是。”薛凝一脸悲愤:“老妈以为我吸毒了,非得要我承认还要带我戒毒。当时我老妈说:‘孩子,别怕,能戒掉,你放心,妈就是倾家荡产也给你戒喽!’”
想起当时老妈的样子,薛凝就郁闷,不过从那以后薛凝算是彻底放开了,能吃就吃,绝不会委屈自己的肚子,幸好她的身材还算苗条。
“上次江老师还提到你呢。我知道你不敢见他,我也不敢。”薛凝耸耸肩。
薛凝不敢见江老师,是因为她的年龄,她已经三十二岁了,还是个单身,她是江老师的第一个女弟子,江老师非常关心她的终身大事,每见必问,于是薛凝宣告下次带着老公去见导师,因为老公没影,连带着导师也不能见。
何易易不敢见江老师,是因为自己当初逃跑,这些年一直想着江老师,却一直不敢联系。怕江老师用那响彻实验楼的大嗓门教训自己,更怕江老师收起大嗓门不理自己,就当自己还没准备好,过段时间再说吧。
“什么时候结婚啊?我可要当伴娘。”薛凝吃完冰激凌,拿出纸巾沾沾唇角,晾着两只手等着风干:“楚飞那孩子,可真是可怜,你何大小姐潇洒一转身,人家可是眼巴巴的等了四年,前段时间我还看到他,那孩子瘦的啊,真是为伊消得人憔悴啧啧”
“快了吧”如果自己相亲效率高的话。
“师姐为什么单身呢?”薛凝二十六岁就工作了,六年的时间,从一个职场新鲜人熬成了大龄剩女。
“鸿鹄安知燕雀之志哉”薛凝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声,“我只想找个平凡的男人共度人生,为什么身边的每一个男子都那么滴优秀捏?还围着我死缠烂打,我只好逃啊逃啊,逃成了剩女”
“所以”薛凝猛地瞪向何易易:“你可绝对不能变成剩女!”
“为什么?!”
“你要是剩女,那你师姐我是什么?是剩姑!我可不要!我还想貌美如花青春永驻呢!”薛凝爱惜的摸摸自己的面颊。她不怕胖,但是怕老,一直放纵自己吃零食,潜意识里其实是希望能用脂肪赶走皱纹。
第四章 剩女?剩姑?(2)
一阵压抑的轻笑声传过来,两人诧异的回头,步行街上的座椅是背靠背的,不知何时两人背后的那个座位上坐着一个女孩子,脚边堆着大包小包,手里还拿着一个“掉渣渣”烧饼,正竭力忍笑,后背一耸一耸的。
“想笑你就笑呗,干嘛给掉渣渣做广告,人家又没给你广告费。”薛凝视线下垂,光滑路面上,掉了一堆烧饼渣渣。
那女孩抹了一把脸,双眼放光的看着薛凝:“亲人啊,我可找到组织了!”
这下换薛凝愣住:“我认识你吗?”
“你肯定不认识我,但是你一定听说过我。因为”女孩一脸舍身成佛状:“我是剩姑!”
两人热烈握手,薛凝没问她的年纪,只是细细的看了女孩一番,从她的眼角到她的面颊,然后和清晨镜子里的自己比较了一下,最后觉得也许看起来自己似乎更年轻一些,放心的将自己重新放回了剩女行列,于是对女孩更加热情。
交谈中才知道,女孩的老妈为了让女儿认识到嫁人的重要性和迫切性,了解了剩女的含义之后,竟然对天才的对女儿以“剩姑”呼之。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薛凝问这话的时候,三人已经转到了街口的一家川味麻辣烫。学校附近的小馆子,说不上多高档,但是人气绝对旺盛。三人好不容易找了个靠窗的座位,混在一群大学生中间,薛凝立刻觉得自己又年轻了不少。
女孩一直和薛凝详谈甚欢,无意中抬起眼,透过氤氲的热气看到对面的何易易,不由得尖叫一声:“你是何易易?”
何易易拿着一串小馄饨,细心的放进白汤里,点头道:“是啊。”
女孩再次激动起来:“何易易,你可能不太记得我了,我是你同学,南山中学的,我叫”
“邓灯。”何易易微笑的接下去。
“你你”邓灯舌头打结,“你怎么可能记得我呢?”
“有人记得不好吗?”薛凝很奇怪,邓灯是易易的同学,又不是隐形人,干嘛盼着人家忘掉啊。
“可是我那时候”邓灯扭捏了一下,“这样说吧,如果我老妈在这里,看见何易易会说你长得很漂亮,对薛凝呢会说很有气质。而我呢”
邓灯停顿了一下,眼神怜悯语气沉痛道:“小灯,你是个善良的孩子。”
薛凝喷笑:“邓灯,你老妈真特别,不过你名字也真是特别。”
邓灯耷拉着脸:“易易,你说你记住我是不是因为我的名字?”
何易易沉思了一下:“我也不知道。”当初为什么记住邓灯,还真不知道原因了。
“对了,你为什么叫小灯啊?”薛凝还在追问。
第四章 剩女?剩姑?(3)
一提这个,邓灯的脸又耷拉下去:“别提了,我妈说本来以为我是个夜明珠,结果是个萤火虫,因为叫邓虫太难听,就叫小灯了。”
“可怜滴娃”薛凝安慰的拍拍邓灯,突然喝道:“不对,小灯,你是易易的同学,你今年到底多大?”
薛凝神色严肃,嗓门又高,小店里有一瞬间的寂静,邓灯小声道:“二十九啦”
“苍天哪”薛凝垂首顿足,“天雷哪”
邓灯求助的看着何易易,后者耸耸肩道:“这是我师姐。”薛凝的口头禅是:“懒得变老。”可是现在邓灯比她还小,竟然已经成了剩姑,那么薛凝成了什么?何易易想不出来。
不过何易易想不出来,不代表别人没有想象力。
邓灯不太明白,不过看两人都不太在意,也就拿起一串素鸡吃了起来。果然,一看到两人吃东西,薛凝迅速振作起来,一边奋起直追,一边哀怨的控诉:“小灯,你是剩姑,我竟然比你还大”那几个副词咬得千回百转。
“那你是剩奶奶?”邓灯试探的问道。
“咳咳”何易易呛了,薛凝傻了,手里拿着一串老白菜,维持着被雷劈过的造型。
邓灯分别递给两人一杯白水,薛凝呆呆的喝了两口,在冰水的刺激下才清醒过来,对邓灯怒目而视。剩奶奶!?她怎么能这样称呼自己呢?好吧,也许可能当然很有可能,在座的三位女士当众,她薛凝的年纪是最大的,可是,难道她小萤火虫没看清薛凝的面貌吗?没看到她的娃娃脸,她的白里透红的肌肤,她仍是有些婴儿肥的面颊和天真无敌的表情吗?
她她怎么忍心说出“剩奶奶”这样的句子呢?
“师姐,”邓灯也不是傻子,转眼已经明白了原因,赶紧推卸责任:“那是我妈说的。”当初邓妈妈早就预言过女儿的求剩之路,那就是“剩女——剩姑——剩奶奶”三步走,平时被老妈念叨的早就免�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