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主人不在这里。
“维多利加!”
“喂!”
“”
“这里有柠檬蛋糕喔?”
“唔。”
远处的上方传来难以分辨是回答还是呻吟的微弱声音,一弥从窗口探头看向起居室的深处。从敞开的橡木小门可以看到通往寝室的细窄走廊,在走廊深处可以看到有如错综长春藤的螺旋楼梯。
仔细一看,发现有个东西从螺旋楼梯的上方滚下来,一弥不由得瞪大眼睛。
那是一个粉红色的小MACARON,一定是樱桃口味。
“维多利加,你在楼上吗?”
“啰嗦的家伙。”
不悦的沙哑声音响起,维多利加终于随着有些愉悦的脚步声走下螺旋楼梯。
右脸鼓起有如塞满果实的松鼠脸颊、从樱桃小嘴露出棒棒糖的白色棒子、一手抓着厚重的书,一手拿着白陶烟斗,轻轻瞄了一弥一眼。以荷叶边撑起的蓬松白洋装搭配粉红芭蕾舞鞋,藏在白色蕾丝无边帽下,有如丝线的美丽金发直泻地面发出耀眼光芒。
站在一弥肩上的松鼠叫了一声便沿着窗框奔跑,以一弥办不到的轻盈动作越过长椅与地板,轻轻站在满是蓬松白色荷叶边的维多利加头上,还得意地“吱!”叫了一声。
维多利加一点也不在乎头上的松鼠,只是侧眼看着一弥,塞着糖果的嘴巴含糊问道:
“在哪里?”
“维多利加看来精神很好,太好了。烧退了吧嗯?什幺在哪里?”
“柠檬蛋糕在哪里?”
“啊、在这里。”
一弥以侍者一般的俐落动作行个礼之后拿起盘子。这才想起要是被祖国的父兄看到自己刚才的举动,一定会被剥光,然后绑起来吊在二楼窗户——一想到这里不禁脸色发青。
维多利加以怀疑的眼神看着自顾自地做出滑稽的动作,然后脸色发青的一弥。头上的松鼠也眯起眼睛盯着一弥。
“你也到了复杂的年纪了。”
“喂、别说得好象事不关己的样子。容我提醒一句,我和你可是同年级的同学。好了,坐在这里。这是我帮忙做的蛋糕,所以舍监分一半给我。还有这个”
有些脸红的一弥说得欲言又止:
“还有、花”
“唔。辛苦了。”
维多利加接过一弥不好意思递出去的黄色花束,也不知道她究竟高不高兴:心里有什幺想法,总之就是好一会儿面无表情地瞧着花,然后小心插在玻璃瓶里。黄色花朵和蔷薇、郁金香混在一起,形成有着各色花朵的可爱小花瓶,两只眼睛直直盯着花瓶。
接着以白马形状的银叉子将柠檬蛋糕切成小块放进嘴里,站在头上的松鼠也在蠕动颊囊。维多利加一边吃着蛋糕,眼睛还是一直盯着花瓶。
一弥将手放在法式落地窗上,用手掌顶着脸颊,以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维多利加:
“维多利加?”
“怎幺”
“你是不是一直都很无聊?”
“唔”
“因为我看你一直盯着花,不过这也代表你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太好了。”
“晤”
维多利加懒懒地转头看向一弥,但是视线随即看回花瓶。口中不停吃着蛋糕,冰冷蒙眬的碧绿眼眸持续看着花。一弥看着她的模样说道:
“既然这样,我就来念一本书吧。”
脸颊塞满蛋糕的维多利加瞄了一弥一眼,头顶的松鼠也诧异地边叫边转头望向一弥。
“什幺样的书?”
“嗯,是和黄色花朵有关的故事。书名是《碧翠丝的黄色花田。靠着薄雪草发迹的女企业家传记》。”
“〈碧翠丝的黄色花田〉?好象在哪里听过。”
维多利加偏头思考,摇晃的美丽金发在地板上形成另一个图案。一弥点头回答:
“是新大陆的知名花店。他们四处扩展分店,现在已经发展成为很大的公司。第一代老板出生在距今三百年前的英国,名为碧翠丝·巴蓝,是位精明厉害的女企业家。当然,她在很久以前就老去逝世了。这本书是从她的养母观点,与花有关的不可思议成功故事。”
“唔。”
把蛋糕塞得满嘴的维多利加点点头:
“我对什幺成功故事之类的枯燥内容没兴趣,不过你还是念一下,多少打发一点无聊。”
“嗯。”
于是一弥一脸正经地站直身子,双手捧着书。维多利加躺在翡翠色长椅上,以有如小猫的样子“嗯——”伸个懒腰。埋在荷叶边里的娇小身躯伸展之后意外修长,然后又在荷叶边里缩成一团,这才眨动冷冽仿佛宝石的碧绿眼眸仰望一弥。看样子不再发烧的维多利加脸上泛有蔷薇色的光芒,咳了一声像是在催促一弥加快动作,头上的松鼠也跟着叫了一声。
抬头挺胸的一弥开始以清脆的声音朗读起来:
“‘每个人都有父母。
不论是你我一定都有。
经常有人会问:你像父亲还是像母亲?
像严格的父亲?还是温柔的母亲?
或是像爱作梦的父亲?还是现实的母亲?
父母总是希望孩子像谁,不过孩子也是有自己的想法。接下来我要说的就是这样的故事。有关于我一手带大的养女碧翠丝·巴蓝,究竟是像父亲还是母亲的故事。
碧翠丝拥有性质极端不同的双亲,因为强烈继承其中一方的资质,在新大陆赚得大笔财富,过着幸福的生活。这就是这幺一个故事。’”
如此念道的一弥不由得想起自己的双亲:心神飞向远方——严格的父亲与温柔的母亲,和父亲极为相像的两名壮硕兄长
维多利加冷冽迷蒙的眼眸也略微浮现思考的表情看来似乎是这样。
接着无聊地再次“呼!啊!”打个呵欠:
“唔。继续念”
“嗯。”
一弥也继续往下念。
小鸟来到迷宫花坛,“吱吱喳喳!”小声唱着歌。
3
每个人都有父母。
不论是你我一定都有。
经常有人会问:你像父亲还是像母亲?
像严格的父亲?还是温柔的母亲?
或是像爱作梦的父亲?还是现实的母亲?、
父母总是希望孩子像谁,不过孩子也是有自己的想法。接下来我要说的就是这样的故事。有关于我一手带大的养女碧翠丝·巴蓝,究竟是像父亲还是母亲的故事。
碧翠丝拥有性质极端不同的双亲,因为强烈继承其中一方的资质,在新大陆赚得大笔财富,过着幸福的生活。这就是这幺一个故事。
首先介绍一下我自己。我的名字是蕾妮,直到一六二七年为止都住在英国某个乡村。没有结婚的我一直照顾双亲,直到三十岁时父母因病相继过世。就在这一年,离家多年的妹妹带着一名骯脏的十四岁女孩回来,把女孩交给我之后再度消失无踪。
妹妹从以前就是这种人——冲动、无法待在同一个地方的女人。妹妹在十几岁时就爱上年长男子离家出走,可是遭到对方家人反对,就此下落不明。在下落不明时生下那个男人的孩子,辛苦抚养长大。无计可施的我只能将妹妹留下的骯脏女孩收为养女,内心却非常担心。妹妹爱上的对象是名年轻有为的商人,这个女孩的资质究竟像父亲还是母亲呢?究竟是冲动又愚蠢的母亲,还是很有办法的父亲?
这就是我与我的养女,之后成为知名女企业家的碧翠丝·巴蓝的相遇。最后事实证明我的担心只是杞人忧天,但是我却花了很长的时间才领悟这一点。
这是有原因的,在这里我就把原因写下来。
我已年老,回忆往事需要不少时间。写下的字歪曲颤抖不是因为我不会写,而是因为我已衰老,执笔的手无法用力。无论如何,现在是一六九〇年,我已超过百岁。究竟为什幺我会活这幺久呢?
算了,这就不提了。
老人说起话来总是离题,真是糟糕。
你们想知道的是碧翠丝成功的秘密,大家都希望分得她的一些幸运,如今新大陆的年轻人没有不梦想成功的:心中不是抱持自我坚持或是高尚精神,而是梦想着在美洲这个崭新的世界获得成功。出版社的年轻人之所以来找我,想要将女企业家碧翠丝的成功秘密写出来,也是为了这个目的吧。
不过只要是对年轻人的未来有帮助,我还是会很高兴述说这个故事。
啊啊又离题了。糟糕,所以老人才会被讨厌。
我必须从和养女碧翠丝的相遇说起。毕竟在最后必须要归纳出她的成功秘密,究竟是像双亲之中的哪一方。
年轻时候的妹妹是名美女。她所扔下的十四岁骯脏女孩虽然又脏又臭,可是烧过热水仔细洗净全身之后,卷曲的金色长发垂落背上,还有美丽的灰色大眼睛,是名貌美得令人惊讶,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成熟的少女。这下不妙,我不禁慌了手脚——因为和妹妹太像了。别说是像,简直是一模一样。一定是个个性冲动不听话,和妈妈一样的孩子。
我虽然严格地养育她,但是立刻受到挫折。
碧翠丝根本不开口说话。起初还以为是反抗我的严格管教所以默不作声,只是睁着灰色眼眸哀伤落泪,然后不断摇头。觉得奇怪的我于是带她去看医生,医生告诉我这名孩子不会说话,我不禁陷入绝望。要怎幺养育一个不会说话的孩子?对于从没有养过孩子的我来说是个难题。光是沟通已经十分困难,根本无法知道她究竟是不是理解我教她的事。
碧翠丝整日发呆,根本不知道她的能力,然而继承母亲的美丽立刻在城里传开。只要她披着金色卷发走在城里,年轻人便像花蝴蝶一般跟来。我是虔敬的清教徒,看到轻浮的异教徒缠着养女,自然十分不快。其中特别爱缠着碧翠丝的家伙,是名在花店工作,略为年长的少年。看来没什幺出息的雀斑脸随着希望越来越小而消沉,不过还是每天追着碧翠丝不放。
终于
4
“咦?维多利加,喂”
小鸟吱吱鸣叫。
靠在法式落地窗边朗读的一弥,突然看向屋子里。随意躺在翡翠色长椅上的维多利加玻鹧劬ΑS腥绯猎诿览鼋鸱⒗锏乃墒笠惨园У哪Q昧ι煺股硖濉�
才觉得维多利加长长的睫毛好象正在轻轻抖动,她便缓缓睁开眼眸。
“困了吗?”
“唔——”
“我知道了。这幺说来,是因为肚子里装满了刚才的柠檬蛋糕吧。”
“都怪这个老太婆说起话来太拖拉了。”
“没办法,这可是超过百岁的人拚老命写出来的。”
“唔不过,花店还没开吧。”
“还要再等一会儿。接下来碧翠丝很快就会搭船前往新大陆了。”
“唔。继续念吧。”
“嗯,那我就继续念下去了。碧翠丝在这一段之俊就搭船走了。‘终于过了半年’”
一弥再度站直身体念了起来。
松鼠钻进维多利加有如金色波浪的长发深处,消失踪影。
秋日凉风吹过娃娃屋外,轻轻吹动花坛里的花朵。
远方的小鸟再度鸣叫。
5
终于过了半年,我决定要移民到新大陆,走上远渡重洋拓荒建立新家园的道路。虽然如此行为让我感受到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