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阿姨一直在意碧翠丝·巴蓝究竟像父亲还是像母亲,其实她的热情比较像母亲吧。但是为了让养育自己、一直担心自己的阿姨安心,一直压抑自己的个性。”
维多利加如此说道,缓缓抽起烟斗:
“新大陆的众多恋人购买热情有如母亲的女孩碧翠丝种植出来的薄雪草,到处分送的模样就像火种照亮暗夜。火焰燃遍整个大陆,经过三百年的时间依然照亮恋人们的夜晚。”
“吱!”松鼠从维多利加头上跳下来,奔过窗框又爬上一弥的肩膀。
风轻轻吹过。
“薄雪草的花语是‘回忆’。在很久以前前往新大陆,只要一搭上就再也没有机会重逢的船即将出港时,少年藉由花种传递自己的心意。只是如今少年、碧翠丝,还有严格的阿姨都已经不在这个世上。即使人们逝去,回忆还是会留下来,有如在黑暗中摇曳的小小火光。”
“嗯”
看见一弥好一会儿盯着阖上的书,维多利加诧异问道:
“你怎幺了?”
“没有。只是”
一弥心想着那名花店少年渡海而来,想必吃了不少苦头。若是要找一名少女,新大陆实在太过宽广。在那片令人束手无策的广阔土地上,只靠着一朵花四处流浪——想到他到处旅行的那些日子,一弥都不禁觉得辛苦。
(她一定是个让他不惜一切都想要再见一面的人吧)
一弥虽然盯着书陷入沉思,不过还是露出微笑。
“啊糟糕,天黑了,我该回去了。”
一弥边说边站直身子,维多利加有点寂寞地眨眨眼睛。注意到那副模样的一弥看向那张小巧的脸庞,只见维多利加转身背对自己,装作什幺都不知道:
“是啊,回去吧。老是待在那里,可是会被猫头鹰啄。”
“猫头鹰?为什幺?”
“最近一到夜里就经常听到叫声,一定住在这个庭园某处吧。虽然也想看到你被啄了之后到处乱窜的模样,不过还是回去吧。”
“之前是在监狱被老鼠咬,现在变成猫头鹰了吗?”
一弥轻叹口气,然后抬头挺胸把书夹在腋下:
“那我先走了,维多利加。下次再来。”
“唔。”
维多利加的响应带着一点寂寞。肩膀上站着松鼠的一弥以严肃的态度往前走,在花坛前面回头,看着维多利加背对自己的娇小背影微笑然后消失在迷宫花坛里。
原本一动也不动的维多利加终于伸手拿起地板上的书,佣懒地躺在躺椅阅读。一边眨动蒙眬的绿色眼眸,一边以惊人速度不断翻页,好象早已把一弥忘个精光,沉溺在阅读当中。
风又一次吹动花坛的花朵。
太阳西沉,影子也比先前更长。
建筑在安静的迷宫花坛深处,有如糖果屋的房子里,插在小花瓶里的可爱花束好象不同颜色的火焰,在风的吹动下微微摇晃
〈fin〉
第五章
1
那幺时间稍微往前回溯几天,在初秋的圣玛格丽特学园——
在包围ㄈ字型巨大校舍,模仿法式庭园的广大校园里,秋天有如看不见的精灵缓缓降临。凉爽的风略带湿气,吹动逐渐转为黄绿色的枯叶。叶片摩擦有如小乐器发出沙沙声响。
在这个带着寂寥的学园风景之中,有如一阵开朗的风
“女子打开马车车窗往外面一看,发现他们通过墓地前方,蒙眬的月色照亮这片黑暗。然、后”
虽然硬是酿造可怕的气氛,可是还是难以压抑充满生命力的女声继续说道:
“然、后从马车的旁边追过的诡异脚步声,其实”
各自以随意的姿势在庭园草地上坐成一圈的女孩之中,是一名有着俏丽金色短发配上澄澈有如夏日青空的蔚蓝眼眸,气质开朗的女学生。她硬把声调压低,像是要让大家感到害怕般继续说故事。包围在四周的同学都以充满兴趣的表情,眯着眼睛听故事。
女学生——艾薇儿·布莱德利鼓足了劲拉高声调:
“女子看到了。那阵诡异的脚步声其实——是以两只脚奔跑的牛!”
“哇!”
女孩子一起发出尖叫,开玩笑地互相打闹。艾薇儿点头,满意地伸手抚摸放在膝盖上的书——《怪谈 第三集》。
“好啦,接下来轮到你。要很恐怖的故事喔。”
身旁遭到点名的女孩连忙拒绝:
“我没有自信。没办法说出比艾薇儿更有趣的故事。”
“没这回事。就算是我、也”
话说到一半的艾薇儿惊讶地抬头看着远方。太阳已经西斜,庭园里满是蔷薇色的阳光。一名小个子东方少年有如从暮色里现身,抬头挺胸沿着白色碎石道走来。
“是久城同学。”
短短的金发在秋风中摇曳,艾薇儿以鹤一般的模样伸长脖子,看往这位有着漆黑头发与眼眸的少年——久城一弥。
艾薇儿不停看着一弥,似乎很想让他注意到,但是一弥完全没发现,依旧一板一眼走近,手上还拿着高雅可爱的紫郁金香。艾薇儿见状不禁扬起眼角。
“怎幺了,艾薇儿?”
听到身旁女生的问题,艾薇儿立刻摇头说声:“没有,没事。”不过心里还是很在意,再次看往碎石道的方向。
“咦?”
不知为何,刚刚还在那里的一弥竟然消失了,小个儿少年的身影消失无踪,只剩下蒙眬的暮色
“消失了!”
“嗯?怎幺了?”
听到这个问题,鼓起脸颊的艾薇儿不断摇头,并且用力摇晃双手:
“拿着花久城同学真是”
一阵风吹动树叶,女孩子再度说起自己珍藏的故事。艾薇儿笑着说出更吸引入的故事,只不过偶尔还是以有些悲伤的表情,转头看向一弥消失的方向。
那里只看得到铺满白色细石的碎石道与小长椅,以及与成人差不多高的高大花坛。少年的身影就在那里消失无踪
到了第二天。
初秋的天气晴朗,让人在教室里上课时忍不住想要打瞌睡。
柔和的阳光照在艾薇儿的金色短发上,撑着脸颊望向窗外的她有点疲惫地眨动眼睛。
“嘿!”
可爱的声音响起,依然撑着脸颊的艾薇儿往讲台看去,发现塞西尔老师丢出粉笔。用力丢出的白粉笔在空中画出弧线,正好落在艾薇儿的头上。
头上顶着粉笔的艾薇儿睁大眼睛。
“艾薇儿同学,不要四处张望。现在正在上课。”
“是——”
艾薇儿的目光这才落在教科书上,可是又往坐在斜前方的一弥看去。
直到刚才为止的一弥就和艾薇儿一样,撑着脸颊懒懒望向窗外,一点都不像总是比别人认真数倍,专心听课的一弥。这种少见的态度让艾薇儿特别注意,忍不住偏着头心想:
(久城同学究竟是怎幺了?难道在担心什幺吗?竟然还在发呆。对了,还有昨天突然在庭园里消失。唔啊!)
像是想到什幺“啪!”双手一拍。
听到这个声音转过头来的塞西尔老师,看见仰望天花板沉思的艾薇儿,又抓起粉笔:
“嘿!艾薇儿同学!”
艾蔽儿不停点头心想:
(要说到久城同学的烦恼,就是被故乡的父亲或兄长骂,还有那个对,那个)
接着以有些吓人的表情大叫出声:
“是灰狼。是为了灰狼在烦恼。可恶、气死人了嗯?”
发现有东西掉在头上,于是伸手轻轻一摸——又是粉笔。看向讲台才发现塞西尔老师一副还要丢些什幺的姿势,透过圆眼镜瞪着艾薇儿:
“发呆、击掌、自言自语。艾薇儿同学,我知道你正值有很多烦恼的青春期,但是现在是上课时间。”
“是”
“学生的本分是念书。告诉大家,当老师在大家这个年纪时,每天都在专心念书,是学校里最优秀的学生。”
如此训斥一番的塞西尔老师似乎有些心虚。学生们虽然没有说话,还有以有点怀疑的眼神望着塞西尔老师。
塞西尔老师似乎也想要逃避这种微妙的气氛,于是对艾薇儿说道:
“艾薇儿同学,去走廊上罚站!”
“咦——”
“老师说的话不容反驳。”
“塞西尔老师,可是久城同学也在四处张望。”
撑着脸颊发呆的一弥惊讶转头:
“咦?我吗?”
艾薇儿马上点头,金色短发也随着上下摇曳:
“老师,我和久城同学一起去走廊罚站。我要好好向久城同学问清楚,今天究竟为什幺发呆,还有昨天的可爱郁金香给了谁。一副兴奋的样子,真是不可原谅!还有、还有”
“什、什幺?”
硬拖着楞在原地的一弥,艾薇儿冲到走廊上。一弥难过的声音传入讶异地睁大眼睛的塞西尔老师耳里——
“告诉你,我从来没有在上课中被罚站。我、我代表国家来到这里,有应尽的责任好痛!为什幺捏我”
除此之外还有抗议被捏的声音
然后在这一天的傍晚。
艾薇儿又看到一弥在庭园里有如魔法般消失。
“诅咒!”
“呀!”
“曼陀罗是受诅咒的根茎植物。一般使用在诅咒仪式里,只要看到就会遭到诅咒,总之说到怪谈,一定和曼陀罗脱不了关系!”
“诅咒!”
“就是说啊!”
“是吗?”
“塞西尔老师,离曼陀罗远一点!”
艾薇儿和塞西尔老师在庭园角落,一起拔着看似诅咒的根茎植物·曼陀罗的叶子时,正好遇到一弥经过。这种时候就算一弥总是慢条斯理,好歹是个男生,一定可以派上用场,于是就把他叫到曼陀罗旁边。
一弥以有如老爷爷的沉着声音说道:
“是萝卜还是芜菁呢?也有可能是胡萝卜。”
说了这几句话之后又不见了。等到当艾薇儿和塞西尔老师一起拔出曼陀罗时,又踩着规律的脚步回来。然后在她们丢开曼陀罗、哇哇大叫之时再次消失身影。
“消、消失了!”
和昨天一样,一弥的身影在和成人差不多高的花坛附近消失。
艾薇儿在接近黄昏的庭园里独自思考,然后下了一个结论:
“是灰狼。”
一边点头一边起身说道:
“虽然不知道为什幺,不过这件事的背后一定有那只灰狼。这是女人的直觉。唔、那个花坛”
缓缓接近的艾薇儿发现花坛有如生物一般动个不停,似乎在说不准过来,还有几片花办乘风飞到艾薇儿的脸上。“哇!”一声尖叫,潮湿的花办粘在脸颊与额头,感觉得到冰冷的触感,然后才慢慢落在制服与地上。
艾薇儿拾起头,紧紧闭上嘴唇——那是莫名勇敢的表情。
“嗯”
稍微烦恼了一下之后下定决心:
“总之,进去看看再说!”
艾薇儿不再多想,便精神抖擞地奔入花坛之间的信道。
然后——
“怎、怎幺会这样?”
不停的迷路、吃尽苦头之后,好似被花坛的不可思议力量硬推出来,以摇摇晃晃的脚步离开迷宫花坛
2
隔天是天气晴朗的周末午后。
艾薇儿再度目击到一弥在花坛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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