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异的侍君。
在座众人一时惊愣无语,赵氏呆怔怔停住了动作,竟不知该如何反应,沈绯惊得手中的酒杯啪的掉到了桌上,探究的眼神在舒妙烟和樱雪之间扫来扫去,就连郑初鸣,原本七分的酒意此时也被抽走了大半,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樱雪的肚子,直恨不能直接掀开衣服瞧清楚个子丑寅卯来。
这樱雪是她师姐最宝贝的儿子,她知道他向来任性惯了,可未婚先孕这种事估计她师姐知道了一定会杀了所有人灭口。
“你这些天没有胃口,是因为这个?”好半天,赵氏抖抖索索地站了起来,眼里忍着泪揪住樱雪就往怀里带,像是要将他仔细看清楚,“你这孩子,这事自有你师姨会为你做主,何苦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烟儿不会是个不负责任的孩子,沈公子——”他自小便喜爱这个师侄,虽说任性本性却极为善解人意,如今这种事,他定要为他拿个主意才是。
“沈公子是贤德之人,以后定当会好好照顾你,来,正好沈公子随烟儿一道过来,你来见见。”
郑氏将樱雪拽到沈玠面前,顿时便感觉被挤在了无形的压力之间,两人的气质容貌不相上下,表情都是如出一辄的淡漠,那种明显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让他明显觉得自己站在中间都是多余的。
无奈,他转头求救地看向舒妙烟,却见她正凉凉地勾着唇,神色莫测难辨,不知在想些什么。
好一会,舒妙烟缓缓站起身,走到两人身旁,视线在樱雪的肚子上梭巡了一圈,不动声色地将沈玠护到身后,淡淡道,“小雪,这次你又想玩什么?”
每一次见面,他给她的惊喜都不同。这一次——她绝不会再容他胡闹。
樱雪斜斜地挑了下眉,忽闪着亮晶晶的眸子,依旧极为小心地护着腹部,那般珍惜中带着委屈的神态让在场众人都有些于心不忍,看向舒妙烟的神情更是带了几分异色。
都有了孩子上门了,却碰上这么个无情的女子实在是太可怜了。那一侧坐着的几位侧君中甚至已经有人急着不停地朝郑初鸣使眼色,意思是让她去帮上一把。
郑初鸣这会已经反应过来,反倒不急了,只一旁眯着酒等着看戏。反正,这事她一定会在师姐知道之前处理妥当,让她无话可说。
沈玠在舒妙烟身侧站了一会,忽而眉梢一挑,淡淡道,“周公子,你是想说,你有了将军的孩子,要她负责?”
樱雪神情微顿,敛起眼底的委屈,低头不语。
“如果是的话,我便将正君之位相让,如何?”沈玠挑起眼尾,声音清亮直透个大厅。
“正君之位?”樱雪挑眉,声音里有一丝不屑的笑意,“将妻主拱手相让,我倒不信你有那么大的肚量。”
“是,我承认没那么大的肚量。”沈玠淡淡转过视线,郑重道,“可她的第一个孩子,亲生爹爹必须是正君。”
舒妙烟一怔,有一种久违的柔软忽而充满了整个身体。她下意识地凝视着他,心下复杂难言——眼前那个表情平静说着最深的情话的男子,却连看她的勇气也没有
嗤——地一声轻笑。
“不过是开个玩笑,这么认真做甚。”
樱雪清脆悦耳的声音懒懒地响起,他好整以暇地在沈玠旁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低下头温柔地拍了拍肚子上微微隆起的‘宝宝’。只听‘嗖’的一声,一只巴掌大小的银色小狐怡然自得地爬了出来,圆溜溜的眼睛四下一扫,在四周十数道目光中抖了几抖,很是识时务地窜回了樱雪的樱中,好一会,才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好奇地四下打量着。
一时,四下众人皆同时松了口气,同时忍不住向樱雪投去些无奈之色,拿清白来开玩笑,实在是太过任性了些。
沈玠目无表情地看了眼那只小狐,又朝樱雪投去淡漠的一瞥,转身打算坐回位子。真正是闻名不如见面,骠骑将军之子周漓此人——实在是任性无聊到了一种境界。
舒妙烟屏息半刻,却是将沈玠固在了身旁,低声道,“你身子不好,我送你回房休息。”
沈玠神情一顿,这时间还没到,她为何急着送他走?难道说
“烟烟,你真是了解我。”樱雪眼中迅速闪过一丝坏笑,抬手就扯住自己的面纱,修长的指尖漫不经意地捏着那柔软的丝料,倏地拽了下来,“烟烟,你还是第一次看清我的容貌吧?”
舒妙烟神情一冷,下意识便偏过了头。除却面见君王,晋朝男子只能在未来妻主面前卸下面纱,这樱雪——实在是叫她很无语。
“我们回院子。”无视掉樱雪那张完美俊秀的脸庞,牵起沈玠就往门外走。
沈玠轻轻一笑,回头看向樱雪。长而密的睫毛,软玉凝脂般的肌肤,精致秀美的唇,还有那两个浅笑含情的梨窝,——真正是绚如樱花,雪玉之姿。
并未因舒妙烟的无视而着恼,樱雪反而垂睫一笑,脸颊浮上一对若隐若现的迷人梨窝。
“真是,你每次都不好好看看我,就怕我给你下套,放心,我这辈子嫁谁都不会嫁你,你可放心了?”
一张完美的脸庞拦在舒妙烟的眼前,一瞬间的怔忡后,她直直地凝着他耳际一朵淡紫的寒梅,半晌也没说出话来。
沈玠顺着她的眼光一看,脸色瞬间就白了几分。
当年情事'VIP'
三人间气氛的凝滞像是一种奇异的僵持,沈玠垂在袖下的手心渐渐沁出了汗,而舒妙烟则怔怔地凝着樱雪耳际的紫梅,思绪不知飘去了哪里。
赵氏见樱雪肚子里跳出只小狐狸才缓了口气,这会又见他将脸上的面纱给揭了下来,不由又急又气,“小雪,胡闹!”
樱雪也不说话,坐在那里笑嘻嘻地支着下巴,似是极富耐心地等舒妙烟回过神。
侧桌上郑初鸣的十二位侍君开始低头窃窃私语,显然都很意外这古灵精怪的樱雪居然是有意中人的。有意中人也就罢了,居然还是皇上刚刚指婚的镇南将军。而最让他们意外的,自然是樱雪这大胆示爱的举动。
嘴里虽说了这辈子不嫁她,动作却完全与之相悖。没有一个待嫁的男子会主动将容貌给一个不爱的女子看到,若说他不想嫁给舒妙烟,傻瓜也不会相信。可是,当着人家未来正君的面表明心迹,实在是有过大胆,偏偏这种举动由他做出来,非但不让人觉得唐突,反而有种理所当然的底气、气势丝毫不亚于正主沈玠。
要说这樱雪,虽说性子任性了些,但到底品貌家世一流,这些年不知有多少求亲的踏破了门槛,都被他用各种法子给拒在了门外。周将军为此气得直跳脚,又实在是没有办法,这回才将他送到了蓉城,让她师妹郑初鸣给看着,说是想法子一定要将他嫁出去。
郑初鸣是极喜爱樱雪的,周遭的人当中,她的话樱雪算是勉强还能听进一些。但对于婚事,樱雪却一直对她的话充耳不闻,每每都是嬉笑了之。今天这一出,若是被她师姐知道症结竟是在舒妙烟这里,怕是多半会拿着剑去安亲王府逼婚。
眼前樱雪和舒妙烟之间的情形郑初鸣倒真是乐见其成的。不过转眼看到皇上那御赐的沈家公子,眉头又皱了起来。毕竟以樱雪的身份和性格,是不可能为侧室的。
好一会,舒妙烟回过神,双眼紧紧地凝视着樱雪,“小雪,你小时曾去过骊书房?”
樱雪施施然坐正了身子任她打量,水灵灵的眸子里眨着俏皮的笑,“去过又怎样,没去过又怎样?”
舒妙烟盯着她,眸光一凉,“你这耳坠是哪里来的?”
“捡的。”樱雪答得毫不犹豫。
“在哪里捡的?”
“忘了。”
“那什么时候捡的?”
“唔,我想想,应该是很小的时候捡到的。怎么,你喜欢就送给你。”说着他手指摸向耳际,一晃便将那耳钉取了下来递到她面前,神态甚为慷慨。
舒妙烟深吸口气,退出几步远,尽量将眼光从他掌心那朵紫色上挪开,淡道,“不用,既是你捡了,便是与你有缘,不过是个死物,人都不在了”她声音渐渐低沉,说不出的伤感。
“我们走罢。”她转身牵起沈玠的手,眼底的情绪在细碎的光影下浓成了一团,“时辰不早,你也该休息了。”
沈玠身子一颤,抬头看向她,她眼光轻飘飘地直视着前方,不知道是落到了哪里,而牵着他的手,轻轻的没有任何力道。
心里一紧,他反手牢牢地握住她,嘴角牵起一抹淡如水迹的满足笑意。
“烟烟,你喜欢拿去就是了,别客气,你我还分什么?”樱雪笑得眉眼弯弯,袖中的小狐‘吱’的一声溜到了他的肩头,俏皮的神态和它主人如出一辄。
“烟儿,等等。”一旁郑初鸣急忙丢下手里的酒壶,唤道,“趁着花好月圆,你看,我是小雪的师姨,又是你的姑姑,这亲上加亲的事情,不如就这么定了吧!”这种事情,还是要趁热打铁的好。
说着,她爽朗一笑,对沈玠投去颇含深意的眼神,“沈公子,相信你日后与小雪定然能相处融洽。”
沈玠表情倒是温和,微微一笑,道,“全凭将军的意思,只要将军喜欢,便好。”眼角转向樱雪,两人的眼神在空中相接,电光火石间,交汇着只有彼此才懂的光芒。
“方才小雪说的话,姑姑难道没听到吗?他说了,此生不嫁我。”舒妙烟岿然不动,眼角不经意地晃过樱雪掌中正被小狐玩得起劲的那抹亮紫,声音转冷,“小雪,今天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以后不得再这般任性,你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也需为周将军的颜面考虑,你将来的妻主,亦不会如此无原则地包容你的恣意枉为。”
“之前若是有什么让你误会的地方,我道歉。但我和你,不过萍水相逢,仅此而已。”淡淡的陈述,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冬夜最冷的雨,凉薄无温,悄无声息。
郑初鸣神情一顿,难得见到舒妙烟这般冷淡的神情,实在是有些意外。想了想,她转头向一旁赵氏使了个眼色。今天这件事——她若是不摆平了,他日她师姐必定是要来掀了她的都统府。
赵氏意会地点点头,也不去催舒妙烟,只是望向一旁正沉着脸的樱雪,笑笑道,“小雪,烟儿说你是为你好,来,把面纱先戴上,她们今日才到蓉城,这会必是累了,你帮我送她们回院子休息罢,左右你也是要回房的。”说完,暗暗向身后两名小厮使了个眼色。
樱雪目无表情地站了起来,脸上嬉笑之色全然敛去,那一汪水灵灵的眸子里,明显漾起些委屈的神色。他不怪她的话说得狠,她字字句句都没有错,他也知道今天这一出必然是要惹怒她的,但是,若不是这样,她又怎会记得他呢?小时候是那个讨厌的小破笋,这会又是个邵含雨,而最终她的正君,又变成了眼前的沈玠——他算什么?如果他继续沉默,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