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逸坐在后院的石椅上,置身于繁花似锦的花海之中,却没有把目光留下那绚烂的花儿上,而是放在那几棵早已凋落的傲梅上,眼神带着一种悠然的空灵,似是在回忆以前的某个故事,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从心底发出来的微笑,暖暖的,带着一种莫名的安心。
芸娘看着一个宝蓝色的身影坐在一片粉色的花海里,带着一阳光般温暖的笑容。远远的看,竟然觉得不真切,似乎是随时都会远离,那男人这个样子的温暖他没有见过。似乎只有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有异样的眼神,有宠溺而害怕的表情,之后便一切都是风平浪静。
芸娘抬脚继续往里走,天已经渐渐开始黑了,这男人是王府的主子,若是他不去大厅,怕是会让一大帮人着急。也耽误了别人吃饭。
一双白色的绣花鞋上面是幽然在空谷里开饭的百合花,渐渐步入了尉迟逸的眼里。芸娘站在尉迟逸面前,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你还不去用膳?”眼里一如以往的清澈,如山涧里不然纤尘的泉水。
尉迟逸缓缓抬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伊雪,你来了。去哪玩了怎么搞的这么脏,这么大的人居然还像小孩子一样。”尉迟逸站起身,指尖宠溺的轻点芸娘的笔尖,话语里带着得宠爱不言而喻,眼神温柔偶仿佛可以挤出水。
芸娘愣愣的看着面前的男人,这是那个奇奇怪怪的粗鲁男人吗?他怎会对她如此温柔?不对不对。芸娘记忆倒退,他起初说的是,伊雪。伊雪是谁?第一次见面似乎说的一个女人的名字也是伊雪。这伊雪到底和他有何渊源,值得一个男人这般的对她。不过一想到尉迟逸居然把她认错,她的心头就说不出的气闷。
芸娘淡淡的开口,一句“我是芸娘。”把正在梦中之人惊醒,那美好的回忆幻灭。
芸娘转身离去。
身后的尉迟逸眼睛一眯,眼里是渗人的寒光。居然这么容易就把她们弄混了。伊雪的代价在他心中是没有人可以代替的,即使是一个相同外貌的玩具。手紧紧的拽起,他尉迟逸今生虽然无法守在伊雪身边,但也绝对不会爱上其他人。所有的人,只能成为他手中的玩具。
今天他的人居然轻易的让他晃了神,看了,这不是简单的人啊。那么游戏就来点刺激的吧。
尉迟逸大步向前,也走出了花海。黄昏下,如金子般绚丽的光芒洒在花海里,一切都是平静到唯美的不现实。
“若儿,饭菜可弄好了?”芸娘嘴角扯出笑容,还未到厨房便开始叫着丫鬟的名字。虽然说刚才那个男人把她认错了,虽然说她很生气。可这并不代表着她可以不吃饭。况且,即使有不开心也不一定要表现在脸上,不然,若儿那丫头也会不开心的。
我有忧伤,藏在心中,我有快乐,放在脸上。只希望我快乐可以感染你们。
“小主,若儿也只弄出来这几种。”丫鬟看着芸娘进了厨房,苦着一张脸,脸上尽是不高兴。这种食材的确很难弄出好吃的菜,而且这些菜也是膳房挑剩下的。
芸娘淡淡的一笑,笑容微微带着几分苦涩。“若儿手好巧,这样的食材都可以弄出这么多菜。没关系,我们就这样吃吧,吃饱了就好,哪来那么多讲究。”
丫鬟皱皱眉,看着桌子上那几盘寒碜的菜肴,实在是对这个小主不懂怎么形容。怎么看起来就那么不好吃的菜,还能说的那么阔达。“可是,你是小主啊,王爷府里其他的主子一个个都是吃那么还的菜,你看看这、”
芸娘摇摇头,缓缓的坐在椅子上,拿起放在一旁的筷子。先是夹了一片白菜下肚。继而缓缓的放下手中的筷子,细细的说“若儿,切记,人不要去攀比,生活给我们的已经够多了。人要学会满足,学会感恩。况且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苦尽甘来。我只是一个綄纱女,我没有资本和她们比,我也不屑和她们比。我开心,在意我的人,开心。我也就足够了。”语毕,抬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丫鬟一眼,又继续拿着筷子用膳。
丫鬟垂下眼睑陷入了沉思。芸娘看着若儿一副沉思状也是笑笑。希望这个丫头能够想得通透,一昧的追求遥不可及的东西只会让人更累。其实她的要求真的不高,但却从来没有达到过。平平静静的过一生,找一个人依偎着慢慢变老。这看似很简单的事,可是对她来说却是遥不可及的幸福。
刚刚走路过站在膳房门口的尉迟逸也顿住脚。陷入深思。这女人是不是想说要在他这边受苦取到那东西就可以回去吃甜的人。只是一个普通的綄纱女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么多,真是会装的女人、不;是戏子。尉迟逸嘴角是寒到心底的冷笑。
又遇麻烦
翌日,当芸娘还是睡梦正香时。院外,却已是嘈杂声一片,扰了这一世的清幽、
芸娘迷迷糊糊的喊着若儿,可是半天不见人答话。无奈之下,起身穿上罗裙,鉴于昨天那套白色罗裙已经变得脏兮兮了。芸娘穿上了那套那天去见尉迟逸时的粉色罗衫。
芸娘推开门,满脸的慵懒气息,双颊未施粉黛。耳边突兀的响起一个响亮的巴掌。清脆而悠扬,在整个大厅里格外的不和谐。
芸娘再是有不清醒也被这一个响亮的巴掌唤醒了神智。眼里一片清明,循着刚才的声源看去是一大群的女人,和若儿。若儿站在中间格外的突兀,特别那是白皙的脸颊上四个修长的手指痕。眼里蓄满了晶莹的泪水,可是眼睛全依然睁得大大的,拼命的不让眼泪落下。
霎时,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刚刚出来的芸娘身上。芸娘风轻云淡的走了过来。脸上是优雅的微笑,可是笑意明显不到眼里。目光不动声色的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大部分都是来凑热闹,看好像的。现在一个个都是用轻纱掩住嘴边得意的微笑。
“若儿,怎么回事?”芸娘看着丫鬟脸上那鲜明的印痕,心里心疼极了。敢动她的人,这些女人的下马威注意打错了。
丫鬟还未开口,打她的女人倒是急急的开口,生怕被这丫鬟渲染一下,会说出什么有的没的的事,为她惹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浓妆艳抹的女人,正是芸娘第一次到王府是遇见的那个侧妃。断言芸娘不会被看上,而且还是来府里蹭饭吃的女人。“你的丫鬟,不去叫醒你出来迎接我们,还敢阻挠我们这些姐妹来你的院子。我看这丫鬟简直是翻天了,才出手帮你教训了一下。”口气还是理所当然,趾高气昂,仿佛是别人欠了她的一样。看着芸娘那自然的美貌,女人心里就涌上了嫉妒。
“若儿,你告诉我怎么回事。”芸娘没有去看面前的女人,可以说是直接无视。这让吟妃有说不出的尴尬,况且,这些女人都是她的人。她怎么可以丢了面子,今天可是来给这女人下马威的。
丫鬟咬咬唇“若儿看到这么多小主来找主子,可是主子昨夜忙到很晚才睡,所以心里想让主子睡迟点。便请各位主子先散了,可是、”
后面的话丫鬟未讲,可是芸娘也明白。这口气,纵使是若儿可以咽下,可是她芸娘眼不下。凭什么这些女人要为苦一个丫鬟,这样有意识吗?芸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扬手便是一个巴掌煽到了吟妃脸上。那白皙娇嫩的脸上,顷刻间,便是四条指痕。吟妃带着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芸娘。她不能想象,这女人怎么会这么大胆的敢给她一个巴掌。她长这么大就没有见过都没有被人打过。这一委屈,泪水立刻流了出来。
芸娘嗤笑“我的人,我自然会管,用不着你操心。今天你打她的一个巴掌,我回敬一个。要报仇,找我。不要把不相干的人扯上。”在场人又一次震惊。
这女子不是一个简单弱小的綄纱女吗?为何会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为了一个丫头,得罪了府里最受宠的侧妃,这以后还会有好日子过吗?大概是外面没家教的野孩子,所以不懂这道理吧、其中也有人默默的为芸娘捏了把汗,得罪那个女人是没有好果子吃的。这侧妃实在是胆大。
“你、你。我会让你死的很惨的。作为一个后来的侧妃,你不给我们这些姐姐去行门见礼也就算了,现在还大着胆子打我。这么多人都可以作证的。我要去找王爷。”说着说着就起身外外面跑。
芸娘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嘴角讽刺的笑意更深了。陆陆续续,有人出了棠园,每个人眸子里都是不同的色彩,就像她们心里不同的感想一样。不过,这些对她倒没有多大关系。时不时的也有几个比较好心的人上来提醒芸娘自己小心,自求多福。
待人全部走了以后,芸娘惬意的坐在椅子上,自己斟了一杯茶,看着丫鬟脸上依然明显的指痕。心疼的道“若儿,怎么样,还痛不痛?”
丫鬟连连摇头,“小主,你怎么能得罪那种人。她可是府里最受宠的吟妃侧妃。得罪了她,你以后可怎么过?虽然说小主长得貌美,可是,毕竟还是、、”若儿急的跺脚。
芸娘只是淡淡的一笑,她并不在乎那个奇怪男人会怎么样。顺道接了丫鬟的话“毕竟我还是不受宠,在这府里也没地位,对不对?”
丫鬟看着风起云淡丝毫不在意的芸娘心里更气了。怎么这时候还能笑得出来。她都急死了。
芸娘正色道“若儿,既然你是跟了我,那么我就会保护你。在这个王府免不了受气。我可以容许她们对我们的种种苛刻,我可以容许她们无视我。我可以容许她们嚣张跋扈。可是,我不能容许她们欺负你,我连你都保护不了,那这侧妃不当也罢。今天我若是不还手,她们以后还会欺负你。今天我动手了,这一笔账就算到了我头上。她们以后也不会再为难你了。”这话是芸娘窝在心里的话。
的确,她不能容许身边的人受伤。更不可以为她而受伤,有什么事,她担着便是。要怎样,冲着她来。
“王爷,你看看,这里还很痛呢。新来的侧妃实在是太蛮横了。吟儿只是打了她的丫鬟而已。好心的管教,居然被她打了。王爷,你可千万要替吟儿做主啊。”带着浓重的哭腔,无限委屈的声音传进芸娘耳里。这也让丫鬟朝着院子门口看去。
“若儿,记住。你不可以受任何委屈。如果要惩罚,你就把关系撇干净。一个人罚也是罚,两个人也是罚,记住别犯傻。听到没有?”芸娘严肃的声音响起,继而又是慵懒的靠在椅子上。
丫鬟久久未答。她该说什么?摊上这样一个主子,这样一个女人。为什么她就不会为自己想想,她以为那王爷真的只是吃素的吗?那王爷还有一个将军的身份。军令可是如山啊。
“芸娘,你好大的胆子,把吟妃打成这个样子。长本事了?”高亢却带着粗犷的男声从外面飘了进来。带着掩盖不住的怒气。
殇情远比殇身痛
春风微微吹进大厅,带着一种淡淡的馨香,与些许若有若无的愁绪。
依旧是宝蓝色长衫束身,脸上带着明显的怒气,眼里两簇火焰在不断的燃烧。周身的气息瞬间降低,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压抑。尉迟逸看着坐在椅子上风轻云淡喝着茶的芸娘。手紧紧的拽紧,关节发白。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回响着仲和说的那番话、
身后跟着的吟妃看着芸娘挑衅的一笑,充满着胜利者的得意。继而又转作可怜的样子躲在尉迟逸身后嘤嘤哭泣,似乎有说不出来的苦楚和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