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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般不般配、适不适合的?”他的俊容一沉,寒声问我,“宛如,你今儿怎么忽然跟我说这些,是谁在你耳边乱嚼舌根?”
“没有人跟我嚼舌根,是我自己这么想的!其实,您本就应该娶个出身名门的千金淑女,这样和您尊贵的皇子身份才”
“宛如!”他忽然打断我的话,大手抓住我单薄的肩膀,有些激动的叫道,“我并不需要娶一个出身名门的千金淑女来替我装点门面,我也不需要借她显赫的权势或显贵的家世来帮我什么我,我更从未觉得娶了你会是我的包袱或是累赘!”
“可是,娶了我,对您一点儿好处也没有!”
“能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儿,也是我最大的福气!”他定定的凝视着我,坚定而温存的说,“我是决不会去跟皇阿玛请求,跟他退了咱们俩的婚事儿的,我要娶你!宛如,我定要娶你做我的福晋!”
我缄默的望着他,心中满是疑惑,耳边冷不丁的响起那日他和胤祥在寿康宫的对话,我不知道他是怎会知道我和胤祥之间的事情,可他既然明明知道我心中早已有了他弟弟,却为什么仍然坚持要娶我?我自是决不会天真的以为,他这个四处留情游戏人间的花花公子这回是真的对自己动心,一见钟情的爱上我了,那么,他对我究竟怀有怎样的目的,他究竟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呢?
“您究竟为什么如此坚定的想要娶我?”
“我”他张了张嘴,老半天却仍是没能说出半个字,星子般明亮的眼睛静静的望着我,过了好久才语含深意的说,“我究竟为何要娶你,若是现在告诉你,怕是你未必会信!而且,你非但一个字儿不会信,怕是还会惹恼你让你不高兴!所以,我还是不说的好,待咱们俩成亲之后,你自个儿慢慢找寻答案罢!”他将大手自我的肩上滑下,改握住我的双手,诚恳的说,“宛如,我希望你能信我,我我确实是诚心诚意的想要娶你,我知道自个儿以前的日子过得太过荒唐,我也知道你一点儿也不喜欢我这个浪荡子,可我会改的,我真的会改的,我我会努力做个好丈夫,好生照料你,我会跟你阿玛一样疼惜你、宠爱你,让你过得幸福!”他闪烁着星眸,忽然将我轻拥入怀,温柔的吻了吻我的发角,道,“我定会让你成为这世上最幸福快活的女子!”
成为这世上最幸福快活的女子?我嘲弄的勾起嘴角,虽然他这番深情款款的表白听上去非常的动人,只可惜呀,本姑娘并非是不谙世事的无知少女,我会相信他这个花花公子的甜言蜜语,相信他以后真的会“浪子回头”,做个“标准的好丈夫”,哼,那才真的是有鬼呢!既然他不愿悔婚坚决要娶我,那就没有再继续深谈下去的必要了!
我轻轻推开他,淡淡的说:“希望您别后悔今日的决定!”
“我决不后悔!”他笑吟吟的望着我,“能娶你为妻,此生无憾!”他顿了顿,又道,“宛如,你可还记得我府中的那株‘香雪海’么?它已开花了,香飘四里,我知道你素来喜爱梅花,等过几日我就带你出宫,去我的府邸赏梅可好?”
“不了!”我冷淡的婉转拒绝,转念一想,自己就这样直接驳了他大少爷的面子,他素来好面子,会不会就此怀恨在心?见他那张原本晴朗的笑脸果真立即就转为阴沉,就对他解释道,“我现在不太适宜去您的府邸!反正它来年还会再开花的,不是么?”
“说的也是!”他的脸色这才略和缓了些,重新将我拥入怀中,笑着说,“那就待来年咱们俩再一道赏梅罢!唉,真希望皇阿玛现在就把咱们的婚期给定下,我就可以早些娶你进门了!”
我在他的别业又住了几日,身体就完全康复了,此时已是临近小年夜了,他就带着我赶回了宫。我回到抱月轩后,正让小荷和瑞英整理东西,忽然何玉柱送了一大瓶开得正好的梅花来,我一眼便认出这是他府中的那株“香雪海”,插在一尺多高的胭脂红紫底三羊开泰的观音瓶里,越发衬得它素洁如雪,好美的梅花啊!
我让瑞英接过梅花摆放在桌案上,屋内顿时弥漫着一股浓郁芬芳的梅花香,沁人心脾,素指轻轻拨弄着梅花,侧头含笑问道:“是‘香雪海’?”
“哎哟,格格,您可真是好眼力见儿哪!”何玉柱笑呵呵的对我竖起大拇指道,“这可不正是咱爷府中的那株‘香雪海’么!爷知道您喜欢,就挑了几枝开得最好的让奴才给您赶紧送来,说是让您赏着玩儿!”他顿了顿,似有意无意的补充了一句,“这可全都是咱爷亲手折的呢!”
“有劳他费心了,麻烦您代我谢谢他!”
“好嘞!那奴才就不打扰您赏梅了!”何玉柱见我喜欢,便笑咪咪的走了。
瑞英见我端坐在桌前,托腮静静的凝望着那瓶素梅,笑着道:“格格,九爷他待您可真格儿上心呢!知道您素来喜爱梅花,就特特的给您送了来,瞧瞧这梅花,开得多好呀!尤其是这香气,可是把这整个屋子都给熏得香香的呢!”
我淡淡一笑,并没有接过她的话,只是默默的望着那瓶冰清玉洁的梅花,脑中不由得回想起和沈宛一起在叠翠苑的那株老梅下煮酒赏梅的往事,那时候,自己是多么快活,多么的无忧无虑呀想着想着不觉竟是出了神!
除夕这晚,我没有心情加入康熙那一大家子人跟他们一道欢欢喜喜的吃年夜饭,看着人家合家团聚,热热闹闹的说笑,只会让我这个孤苦无依的孤女心中更加难受,就推说身子不适,在冷冷清清的抱月轩随意的用过些晚膳,独自坐在院子里发呆,百无聊赖的取了支紫竹笛吹了起来,悠扬凄婉的笛声顿时在寂静的夜空中飘散开来。
我一曲吹完,怔怔的望着手中古雅的紫竹笛,忽然发觉,这支笛子也是胤祥送的!幽幽的叹了口气,“这是什么曲子?”耳旁忽然响起一个清泠泠的声音,就跟这寒冷的夜晚一样清寒,他怎么会来?我惊讶的望着这位不速之客,刚要站起身给他行礼,他却朝我摆了摆手。
“罢了,你就坐着罢!”胤禛气度雍容的掀起袍摆,在我不远处坐下,淡然的问,“才刚吹的是什么曲子?”
“《我等候你》①。”我顺口答道,忽然发觉曲名和现在的情景颇有些黑色幽默,自己居然会在无意中等来这个冷心冷血的雍正皇帝,虽然是未来的!心中忽然觉得有些迷惘,我不知道自己吹这支曲子是在等谁,只知道自己原本想要嫁的人,已娶了别的女子做他的新娘,而我将要嫁的人却并非自己中意之人,幽幽的再次轻叹,我究竟是在等谁?我又能等到谁?
“《我等候你》?”他的眸子闪了闪,那双如千年寒潭似的眼中闪过一抹深思,定定的望了我一会儿,缓缓的道,“此曲听上去倒是缠绵悱恻,哀婉凄伤,怪悲切的”随即就如一尊大理石雕像般静静的坐着,再没开口说话。
*
注释:
①《人间四月天·我等候你》。
第九章
我素指轻轻摩挲着紫竹笛,默默的思忖着他的来意,他为何会突然来这里?他又想干什么?莫非是上回我没能如他所愿的死了,让他心里头仍然不放心?想到这里,胸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愤怒和伤心,微带讥诮的说:“您很失望吧?”
“什么?”他不解的望着我。
“上回我没能如您所愿,去阎王爷那儿报到,让您失望了吧!”
他下颌猛的一紧,寒潭眼眸中闪过一丝凌厉,紧紧的盯了我好一会儿,眼中的那股凌厉缓缓散去,逐渐变成另一股复杂的神情,眸色深沉的望着我,轻声说:“不管你是否相信,那日我不过是想让你跟十三断了这份情,并无想让你自裁之意!”
哼,真会说漂亮话啊!怪不得他最后能顺利的在那群精明能干的兄弟中脱颖而出,当上雍正皇帝呢,论起使手腕耍心眼,他那帮精英兄弟们还真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他的!想当初他是如何意有所指的对自己告诫道“你是个聪明的女子,以后该怎么做,不必我明说了吧?”,可现在又在自己面前故意惺惺作态,摆出一副“你自裁可怨不得我,那可是赖你自己想不开,跟我可是一点关系也没有”的丑恶嘴脸,真是让人恶心!
我低下头,冷冷的勾起嘴角,鄙夷的想着,哼,你这个卑鄙无耻的阴险小人,真是个标准的衣冠禽兽!真不明白胤祥怎么会跟他这样一个人品极其卑劣的伪君子如此亲近!难道说是因为“物以类聚”,他原本也是这样的一个人,只是自己没有发觉而已?唉,算了,费这精神去想他这个薄情寡义的负心汉干吗,自己早已和他恩断情绝,再无任何瓜葛了!
“信不信随你!”他见我神色淡漠,一副并不相信的样子,似有些愠怒的站起身,愤然拂袖而去,走了几步,忽然又回过头来,对我说,“今儿我好心的给你提个醒儿,老九他那人儿可不简单,素来最会狡言狯辩,他素常里对你所说的话,这十句里头你顶多只可信他三句,可万万别轻信了他的花言巧语就当是我那日,亏欠你的罢!”说罢,他就转身离去。
哼,假惺惺!我不屑的暗自撇撇嘴,这还用得着你来提醒我吗?本姑娘又不是那种见识浅薄没有头脑的蠢女人,一看见他这个长了略有几分姿色的花花公子,就会流口水发花痴被他那副好皮相给迷得神魂颠倒的!我并不领情,忿忿的对着他的背影连送了几个大白眼。
他走了没多久,忽然又传来一阵脚步声,怎么,他这回又想提醒我这个没脑子的笨女人什么呀,不觉有些悻悻的抬起头,惊讶的发现来人正是被他称之为最会“狡言狯辩”的臭苍蝇!他那明亮的星眸先是细细的打量了我一下,随即笑吟吟的在我身旁坐下,问道:“我听说你身子不适没来吃团圆饭,就赶来瞧瞧你!见你气色还好,应是没什么大碍,可用过晚膳了么?”
“嗯!”我淡淡的应着。
“不过,今儿晚上的菜色可不怎么的,没啥新意,都是些老花样儿了,幸好你没来,若是来了,怕是多半都不合你的口味呢!”他笑着道,瞟了我手中的笛子一眼,“怎么今儿这兴致这么好,坐在这儿吹笛子?”
“不过是随便吹吹,打发时间罢了!”
“咻!”的一声,空中忽然燃起许多绚烂美丽的烟花来,随即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和炮仗声,他将我一把拉起来,笑着道:“放炮仗了,咱们一道去玩玩儿罢,你一个人坐在这儿多闷得慌哪!”
“不”我挣扎着想挣脱他的手,可他却是不容分说的硬把我给拽了过去。
此时大殿那边已是热闹非凡,众位皇子和他们的嫡福晋们(唉,这时候,嫡妻和侧室的区别就很明显了,像这种正式的隆重场合,就只有嫡妻这位正室主儿的分,那些侧室们就甭想了,至于那什么侍妾的就更别做梦了),还有那些皇室宗亲们都三三两两的围聚在一起欣赏烟花爆竹,有些兴致好的还自己亲自过去放。
我和胤禟并肩站在廊下,望着满天绚丽灿美的烟花,听着那震天响的炮仗,我实在是受不了那震耳欲聋的声响,不禁伸手捂住自己那对快要聋掉的耳朵。忽然,一双温暖的大手伸了过来,亲昵的捂住我的耳朵,我回头一看,是胤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