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
“没事,走吧。”白汐景说完这句话后,就像被抽完全身的力气般慢慢的舒出一口气,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昔日的一幕幕不禁再次浮现在了眼前,那个时候的他的指尖轻轻穿过她的发,为她在发间别上了一朵俏丽的梅花,轻笑着说道:“我的汐儿果然是世上最美的女子,也只有汐儿才配得上这冷艳傲气的梅。”
昔日种种,现在想起来为何觉得那般可笑呢?只是笑意还未在唇边绽开,心里的苦涩却已经泛滥。
“汐景,等等我啊!”马车才跑开不到十步,方娉婷的声音便在马车后面响起了。虽然思琴昨晚已经很清楚的告诉了她白国的车队不与众人同行,却不想今日她还是追了上来。“听说洛城的景致不错,我陪着你一起去。”
白汐景看着方娉婷三五下的钻进了自己的马车,眉头微微一挑,声音似笑非笑地道:“我还真没看出你竟是那种会因为赏景而绕远路的人。”
心思被人识破,方娉婷吐了吐舌头调皮一笑道:“方国十个贵女加起来不如一个汐景有趣,所以这一路就麻烦你照顾了。”说完方娉婷极为自然熟的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还时不时的从小几上取走自己喜欢吃的点心。
就在马车悠悠而行的时候,方娉婷忽然放下了手中的书,像是无意却又仿佛有心的向着汐景开口道:“汐景,你觉得叶国世子叶凛如何?”
汐景闻言身子一僵,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不过很快就轻笑一声恢复了正常,若无其事的淡淡道:“未曾见过,不予评价。”
“我昨日见到他时,第一次觉得这世上竟真的有一个可以和我哥哥比肩的男人,你若是见到他,心里也定是会欢喜的。对了,听闻你哥哥素来与叶世子交好,可听得有他的什么传闻?”方娉婷的双眼闪耀着光泽的问道。
汐景愣了一下,脸上却是一片平静:“这个倒不曾留意,只是听说他很喜欢琴。娉婷怎么突然对他如此上心?害我以为”
“以为什么?”
“以为某人动了心。”白汐景浅然一笑道,不过一双黑不见底的眸子里却没有半分笑意。
“才才没有呢,汐景你可别乱说。我要是真对叶凛动了心,又怎么可能放弃和他一同上路的机会而跟你一起。”方娉婷清秀的脸上微微泛起红晕,但是言语间却有些慌忙。
白汐景但笑不语,心里面忽的有些感叹,自己上一世遇见叶凛的时候又何尝不是如此呢?那个人有着太独特的魅力。
走了半日,终于到了帝都外的一座小城。因为白汐景前去探母,其他人跟去都不太合适,所以除了杜康外,其他人都在一处饭馆里休息。
而此时站在清音观外的白汐景面色却有些不豫,她与她的母妃分隔整整十年,却不想自己千里迢迢赶来,她却不愿意见上自己一面。白汐景缓缓的叹了一口气,压制住心里的那股酸意轻轻的开口道:“她可有交代过什么?”
观里的居士对着白汐景行了一礼道:“只有一句‘天凉加衣’。”
白汐景唇边勾起一丝苦笑,然后对着杜康点了点头,杜康忙奉上了一张银票,白汐景的目光慢慢的扫过清净却又简朴的清音观,尔后这才淡淡道:“这张银票还请居士收下,汐景不能承欢母亲膝下,惟望母亲安康,这就当汐景的一点孝心,居士切莫推让。劳烦你照顾她了。”
汐景说得恳切,再加上唇边的那丝苦涩看的那居士也是一阵不忍心,连声应下了。汐景这才转身离开,走之前还深深的看了观门一眼,却不见自己想见之人的身影,心里越发苦涩。
“公主,其实”杜康见汐景面露难过之色,有些不忍心的开口道。
“不用说了,杜康,我知道的,一直都知道的。”白汐景缓缓地摇了摇头,然后带着杜康向着饭馆的地方走去。
不相见,便可不相念。白汐景很明白她所做的一切都为为了她好,只是那些所谓的好也许并不是她白汐景想要的。
————*————*————*————
“公主,帝都已经到了。”思琴一手打起马车的车帘,看了一眼巍峨的城楼转过身对着白汐景道。
白汐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而杜康则在半个时辰前便先行一步去帮白汐景布置行宫和通知白王去了。不知为何白汐景只觉得自己的左眼皮跳得厉害,心里面一直不踏实,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一般。
方娉婷见白汐景眉头微拢,只当是白汐景第一次到了帝都紧张,忙说了些安慰的话。
就在这时,傍晚寂静的街道上忽的响起了一阵铿锵的马蹄声,马蹄声愈来愈近,似乎正朝着白汐景他们前来一般。方娉婷有些诧异的将马车的帘子掀开了一个角,向着外面看了一眼。“你父王不至于这么隆重的接你去行宫吧?”
白汐景摇了摇头道:“父王不喜欢张扬,必定不是。”
白汐景的话音才落下,那马蹄声便已经生生停在了他们的车队前,白汐景心里一阵诧异,正要掀开车帘查探之时,一个略带张扬却男子气十足的声音却忽然响了起来:“可是白国车队?我乃大肇三皇子秦知越奉命接公主到行宫下榻。”
方娉婷听闻是来接她们,顿时粲然一笑想要出去和秦知越打招呼,却不想自己正准备起身之时却被白汐景一只手拦了下来。
“汐景?”方娉婷望着白汐景有些不解的挑眉道。
白汐景慢慢的抬起头来,一双眼睛里竟有着些许寒意,只见她眼睛微微一眯寒声道:“有诈!秦知越素来与我白国不合,为什么偏偏是他前来迎接?更何况你见过带着军队来接人的么?”
方娉婷闻言不动声色的掀开了帘子的一角,果然见到一片黑压压的军队将她们车队团团围住了。这种阵仗哪里像是前来迎接,明明更像是前来押解!
气氛顿时陡变,白汐景一双素手紧紧握成拳头,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冷冽的煞气。
012 一见钟情?
杜康现在不在,而秦知越又带着军队将她们堵在了这里,形势顿时有些危险了。白汐景面上虽然一片冷静,其实心里很是紧张。缓缓舒出几口气后,白汐景这才勉强镇定下来,用着沉稳的声音开口道:“怎敢劳烦三皇子大驾,稍等片刻,白国自然会有人前来接汐景,谢过三皇子好意了。”
“公主此言差矣,来者是客,怎么能说是劳烦呢,知越很是荣幸能为公主护驾。”男子的声音再次在外面响起来,虽然他的话语显得彬彬有礼,可是语气里却有些强硬和嚣张。“再者说了,白王现下只怕正忙着,并不方便前来迎接公主。”
白汐景知晓秦知越并不打算让步,却又猜不透秦知越的心思。秦知越与白国的不对付又不是一日两日,他怎么可能好心的前来接自己去行宫?
白汐景还在思量,另外一个尖细的声音却蓦地响了起来:“我们三皇子好心好意的来接公主你,公主就是这么对待我们的么?不仅不出来见礼就算了,居然还推三阻四的。不过一个小小的封国公主罢了,也不看看这帝都是谁的地盘,竟敢如此放肆!”
此话一出,整个白国车队就有些不乐意了,瞬时间便有些剑拔弩张的意味。
“放肆,李山!”就在白国车队正觉得气愤之时,秦知越却忽然一巴掌向着刚才那个出声的男子扇了过去,打得那个叫做李山的男子差一点从马上跌了下来。刚刚还紧张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诡异了。
白国车队的人带着一丝不解和防备的看着秦知越一行人,谁知秦知越却是忽然双手抱拳作了一揖道:“下人不懂事,还请公主莫要怪罪。”
马车里的白汐景闻言冷笑一声,心里直叹秦知越的城府之深。好一个下人不懂事,若不是他这个当主子的人默许,哪个下人干得出这等事?再说刚刚那个李山在说的时候他不去阻止,却在别人说完后再发作,这还真是明摆着上演着好戏呢。
“还请公主下车换上专门的轿子。”
白汐景一边思考秦知越的潜台词,一边对着方娉婷小声的嘱咐了几句:“我若是有个万一,记得去找我哥白子誉前来。”
“不告知白王么?”方娉婷看了白汐景一眼,眸光里全是担心。
“秦知越敢如此大张旗鼓的前来,只能说明父王此时定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而秦知越的用心我还猜不透,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你呆在马车里,找机会回行宫去,万事就拜托你了。”白汐景认真的嘱咐道。
方娉婷心里又是着急又是担忧,但是想起那外面那拿着武器的军队,终是狠狠的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你自己小心。”
白汐景安慰似的拍了拍方娉婷握着自己的手,然后清艳的脸上情绪慢慢归于一片寂静。只见她素手掀开了马车的帘子,然后面沉如水的走下了马车。目光微微在秦知越的身上顿了一下,然后莲步轻移的走到了秦知越的马前,福身行了一礼道:“先前是汐景失礼,还望三皇子莫怪。”
只见秦知越着一身银灰色的长袍,明明是个死板而且老陈的颜色,但是他穿出来却是高贵而挺拔。他的面容生的并不是多精致,可是一双微微上挑的眼睛却将整张脸衬得无比的凌厉而又俊朗。只是饶是如此,白汐景仍是从他身上感觉到了一丝阴鸷。
马上的秦知越打量似的看了一眼白汐景,最后唇边含笑道:“公主多礼了,还请公主上轿。”
白汐景含笑点头称是,可是眸子里却一片冷然。
“李山你先带着下人们前去安顿,汐景公主由我护送着。”见白汐景上了轿子,秦知越这才慢腾腾的开了口。
白国车队一听这语气似乎有些不对,顿时有些不乐意了,忙嚷嚷着:“我等跟在公主身边伺候。”
白汐景心里不知为何一紧,眼看着秦知越所带的人手上兵器微动,白汐景立马对着车队开口道:“尔等先至行宫打点好一切。”
这里是大肇的帝都,秦家人便就是天。所以秦知越才这般无所顾忌的么?要是刚才自己不开口劝阻秦知越,只怕他也不会在意有人血溅当场。现在封国与大肇皇室之间的关系本就紧张,哪怕只是一件小事也有可能引起战争,无论如何在时机未成熟之前,她们只有忍耐。
秦知越听闻白汐景如此说,似笑非笑地道:“公主果真是聪明人,知越就是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端坐在轿子里的白汐景面色冷厉,只是声音却不见任何起伏:“好说。”
秦知越究竟有什么打算?偏偏带走她一人,就不怕自己随行的人将此事告知白敛和白子誉么?而且还偏偏是在城门前这个如此热闹的地方,带着军队来将她带走,如此显眼仿佛刻意为之的举动究竟有何深意?
白汐景有些不安的皱了皱眉,而且好似故意要捉弄她一样,白汐景能够明显的感觉得到轿子颠簸摇晃的十分厉害,汐景伸手按住自己的胸口,努力地压制下自己想要反胃的感觉,“真是奇怪,帝都内的路都是如此不平,不利行走么?”
与面上的冷冽和薄怒不同,白汐景的声音打着淡淡的好奇和疑惑,再加上少女般清脆的嗓音,这样的句子仿若真的不带一丁点讽刺的意味,只是真心的觉得好奇而问出声罢了。
“我们大肇帝都的路宽阔平坦的很,公主何出此言?”一个轿夫愣着回答道。
白汐景略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