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奇怪了?而且他为何要见道一先生?”
“如何奇怪么?嗯,怎么说才好呢,比如说他今天到栖景宫的时辰比平日晚了半柱香;走路有些心不在焉,平日都是左脚先跨过门槛,今日却是右脚;连喝的茶叶也比平日多了两片;平日里抱剑都是抱在左边今日却是右边”思琴见白汐景定定的看着自己,便知道白汐景急切的想要知道关于杜康的情况,于是便一股脑的将自己注意到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可是说到后面却发现白汐景的面色有些奇怪,所以她蓦地就停了下来看向白汐景:“公主,怎么了吗?”
怎么了吗?
白汐景有些无语的抽了抽自己的唇角,忽然间竟是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她虽然知道思琴一向细致,但是她这观察的也太过细致了些吧?不,这已经不能用细致来形容了,这简直是有些恐怖。一想到平日里思琴是这样的观察着自己,白汐景忽然间觉得有些不自在。
“没什么,你只回答他为何要见道一先生便是。”白汐景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呼吸放缓,使自己心绪从刚才思琴那一长串的话语中平和下来。
“不是杜大人要见道一先生,是道一先生来这里寻公主的时候,忽然间叫住了杜大人,杜大人便和道一先生回房间谈话去了。因着先生德高望重,思琴也不敢去偷听他们之间到底说了些什么。”思琴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先生寻我何事?现在可还在宫中?”白汐景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
道一先生因为年事已高,两年前便一直抱恙在家休养,可谓是不问世事,就连白国被叶国攻打这么大的事情都不能将他请出山,现在却忽然出现在她的栖景宫,怎么可能不让她吃惊?
“先生已经走了,不过先生在公主的书房中呆了半个时辰。”思琴恭敬的答道。
白汐景闻言心里虽然还是诧异的很,却是稍稍将自己的情绪掩下,神色匆匆的向着自己的书房而去,只是给思琴留了一句:“不日便要前往历程,行装整理便交给你了。”
白汐景推开自己书房的门,三步并作两步的绕过屋中的屏风,径直走到自己的书案前,一眼便发现了一个深褐色的檀木盒子端端的压在自己的书籍上。盒子不大,不过一个拳头的大小。
白汐景伸手拿起盒子,先是仔细的看了看外观,却发现这个盒子很是普通,也未藏什么玄机的模样,这才怀着好奇,紧张的情绪打开了盒子。
白汐景在看到盒子里的东西时,一瞬间,清丽的面上神色变得如同宣纸般苍白。
“究竟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先生要这么说?”白汐景看着那盒子里留下的字条,喃喃开口道。
这个盒子里装的东西并不多,不过是一颗药丸和一张纸条而已,可是就是这么两件东西却是透露出一种让人压抑和愤怒的信息。
道一先生说,白敛之死并非病逝,而是中毒身亡,而盒子里的这丸药便是解药。
只是这解药要解的并不是白敛的毒,而是她的!
最重要的一句还有“祸从东来”。
不管是哪句话都足够让白汐景吃惊,白敛居然是中毒而死,那么下毒的人是谁?而她又什么时候中了毒?还有所谓的祸究竟指的是什么?
太多的谜题缠绕,让白汐景仿佛置身于终年不散的大雾之中,找不到一点头绪,却无比的心慌。
193 会诊
白汐景忽然记起白敛对她说过的话,他说:“以后不管你知不知道我的病因都不要再去追究了,而且小心你身边”
他那一日说的话会不会跟道一先生留下来的东西有什么联系?白汐景想不明白,而且不知道为何看着那粒红的有些说囊┩瑁男睦锬木醯没怕摇O肓讼胫帐亲叱鍪榉空泄死捶愿赖溃骸白急敢幌拢竟饕龉莘玫酪幌壬!�
“道一先生?可是公主,道一先生已经向大王辞行归乡了。”宫人答道。
“什么?”白汐景闻言一惊,一双眼睛不自觉地瞪得大大的,“先生何时走的,本公主为何不知?”
宫人见白汐景面色一沉,不由得颤了一下,忙脱口道:“就在公主回栖景宫前,现在算起来只怕已经走了半个多时辰了。”
白汐景没有再理会这个宫人,急急忙忙的唤来一个护卫道:“速去追道一先生,就说本公主有要事请教,想方设法将先生留下来。”
“是。”护卫领命而走。
白汐景这才微微皱了皱眉,唤来一个宫人道:“准备软轿,本公主要去向大王问安。”
白汐景匆匆来到白子誉宫中时,白子誉却是得了消息早就在等着她,看见她来也不等她先说话,便开口道:“汐儿,道一先生虽然说的是他归乡了,其实更准确的说法是归隐了,他若有心如此,你便不会找得到他。”
“什么意思?”白汐景不解的抬了抬眉。
“先生只言他年事已高,窥得天机太多,却又看不破世事无常。所以他不想再为任何人做任何事情,只想安稳的度过余下的日子。”白子誉将道一先生来辞行时说的那番话,原封不动的说给白汐景听。
“先生走之前来寻过我,哥哥可知道先生留下了什么?”白汐景沉吟了一会,却忽然如此开口道,她的一双眼睛微微眯着,可是目光却是锐利无比。
白子誉微微摇了摇头,白汐景见状忙将那个檀木盒子递了过去,白子誉将里面的字条细细的看了看,最后才将目光集中在那药丸上。和刚才不同,现在的白子誉面色有些阴沉:“你怎么看?”
“汐景相信道一先生不会无缘无故的这么做,所以,先生的话,汐景信八分。只是心里却还是有许多疑问参不透。”白汐景开口道,声音里并无慌张,反而显得沉着冷静,虽然她嘴上说着参不透,可是面上的神色却是一派安之若素。
白子誉沉吟半响,却是没有对白汐景的看法表示任何的赞同和不赞同,只是开口唤门口守着的宫人前去将太医们全部请来。吩咐完宫人,白子誉这才将目光重新放回白汐景的身上道:“道一先生如何行事我暂时不管,但是你的事情才是当务之急,先让太医诊治一番再说,还有这药也要检查。”
白汐景知晓白子誉是担心自己,心中暖暖的,刚刚因为看到这张字条而有些慌乱的心渐渐地平稳下来。
宫中的太医听命很快便集中在了这里,白子誉自然不会将道一先生留下的话语告知其他人,只说白汐景身体不适要他们诊治,然后便示意太医们可以开始了。只是却不想前面三个太医都没有发现白汐景有任何的不妥。
白子誉和白汐景不由得有些奇怪的对视了一眼,难道是道一先生骗她?她其实根本没有中毒?那么如果是这样的话,道一先生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二人皆是不解。
白子誉见状只能轻轻的咳了一声,有些含蓄的开口问道:“一个人身体不适不应该只是有生病这个理由吧,你们都给本王瞧仔细了,若是公主有任何闪失的话”
白子誉的这番话还没有说完,给白汐景正在诊脉的太医却忽然“啊”了一声,引得屋子里的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了他的身上。
“曹太医为何如此吃惊?”白子誉的声音显得威严而沉闷。
“回大王的话,刚才听了大王的话后,微臣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虽然微臣并不确定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和公主有关,但是,公主的脉象和大王有很多相似之处。而且这么多年来,公主身体抱恙之时都是微臣诊治,微臣发现公主的脉象一直像是有什么因素牵制着一般,就算是公主康健时也是如此,微臣只当是因为公主体质的缘故,所以便没有再追究这脉象为何会有些怪异,现在想来”曹太医想着以往的事情,说到最后越来越没有底气,看着白子誉已经青黑盛怒的面容,曹太医自知自己有失,慌忙便跪了下去。
“好一个‘微臣只当是’,曹太医是不是太不把王族放在眼里了,发现公主身体异样隐而不报该当何罪?”白子誉猛的一拍自己身边的小几,面色阴沉无比,仿若那乌云密布,而小几上的茶杯也随着他的动作跟着一跳,洒出几滴茶水来。
曹太医闻言身子又是一颤,不由得将身子伏得更低了:“微臣知罪,微臣该死,请大王责罚。”
屋里的气氛因为这忽然出现的一幕顿时间变得有些紧张,众人看了看曹太医想要为他求情,可是一见白子誉盛怒的紧,却又怕遭到牵连而踟蹰着不敢开口。
这个时候,一时没有说话的白汐景却忽然开了口,她的声音很是清浅:“曹太医,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如何?”
曹太医闻言忙将视线转到了白汐景身上,连连磕了两个头这才开口道:“公主尽管吩咐,微臣定当竭尽全力。”
白汐景闻言淡淡一笑道:“我要你做的事情很简单,第一,我这里有一粒丹药,你且看看这丹药究竟用了什么药材练成,又有何药效;第二,既然你已经注意到本公主的脉象,也曾替父王诊治过,那么不妨比较比较,也好看看本公主究竟是不是身体抱恙。”
白汐景说完便将那粒红色的丹药交到了曹太医的手里,曹太医见白子誉并未出声反对,忙磕了一个头应下了:“是,微臣定当为公主分忧。只是,还请公主给微臣一点时间。”
白汐景下意识的望了望外面的天色,这才淡淡的开口道:“因为本公主即将前往历城,所以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等待,我只给你一天的时间,明日正午你若给不出满意的答案,后果会这么样,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是。”
194 自刎
没有人知道曹太医究竟在第二日向白汐景和白子誉说了些什么,他们知道的只有曹太医并么有受到任何责罚,还有白汐景面色如常的在两日后跟着李将军一起出发前往历城了。可是宫中的老人们却还是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比如说白子誉忽然间对各宫的人进行的严格的盘查。
白汐景他们一行这么一走就是整整两个月,从盛夏走到初秋这才到了历城,本来就不容乐观的局势,在他们到达历程的时候变得更为紧张。因为他们要面临的不仅是陈兵的攻打,还有瘟疫。
这场瘟疫来得太过突然,瘟疫本来只是在邻近的几个小镇上蔓延,可是现在范围却越来越大,直至今日,就连历城都有了三人感染了。一时间闹得是人心惶惶,根本无心抗敌。
一行人几乎是在历城折腾了整整一日这才安顿下来,因为战乱的缘故,晚膳都是从简,早就草草结束了。思琴看着坐在窗前面色有些疲惫的白汐景,微微蹙了蹙眉,然后悄然的走出了屋子。再次回来的时候,手里便多了一壶热茶:“公主,夜里风凉,喝点热茶暖暖身吧。”
白汐景闻言慢慢转过身来看了思琴一眼,这才点了点头接过了思琴递过来的茶,浅浅的尝了一口,这才开口道:“思琴,直到刚才来报,陈定的军队离历城还有多远?”
思琴愣了一下,这才有些踌躇的开口道:“回公主的话,不过八十里。”
白汐景闻言忽然叹了一口气,然后便将头微微侧着看想窗外,窗外的银杏叶已经渐渐发黄,在这样的夜色和火光下,显得别样的精致好看,可是白汐景的眼睛里却是一片漆黑,根本容不下这些所谓的美景。
很久很久,久到思琴都以为白汐景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