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汐景注视的目光下,她忽然自己高声喊了一声:“公主,快跳下马车去!”
说完竟是自己一把掀开已经烧掉大半的帘子,纵身就跳了下去。纤细白色的身影在火光中看起来尤为显眼。
白汐景听得有人说了一句什么,马车周围的人似乎都向着息香冲了过去。白汐景顾不得被火灼伤的危险,微微贴着车壁再仔细的听了一会,确认了一下周围状况后,听得苏子格急急呼唤的声音,这才也跟着跳下了马车,然后一滚便滚到了苏子格的身前。
苏子格一眼看见白汐景,便猛地伸出手来拉起她往身后一带,手中的长剑蓦地一挥,白汐景便听得身后响起了一声惨叫声,慢慢回转过身去这才发现一个黑衣人站在她的身后,若不是苏子格眼疾手快,自己只怕已经魂归离恨天了。
“公主,跟我来。”苏子格一面护着白汐景,一面向着一旁退去。白汐景也不多说,只是紧紧地跟在苏子格的身边,无论要做什么事情,保住命才会有实现的机会,这个道理白汐景比谁都明白。
054 以命相赌
白汐景虽然料到了必由东风前来,却不曾想这风竟是如此猛烈,竟是将他们逼到了如此地步。虽然黑衣人不曾言明,可是稍有心计的人也知道此事定是秦宣帝一手策划的,他现在处境本就尴尬无比,又怎能坐等叶国和白国联姻!
本想着趁乱脱身,如此的话叶国和白国都有了理由讨伐秦宣帝。而叶国和白国的姻亲关系也不算破裂,而她也可以获得自己想要的生活。一切的盘算都在预料之中,独独没有预料到秦宣帝这次竟是下了这么大的血本,竟是逼得她现在只能先顾及着自己的命,根本无暇去思考如何脱身。
“公主小心!”苏子格忽然往后一闪,一把拉过自己左侧的白汐景,将她往右后方推了一推,白汐景这才堪堪避过了不知何处射来的流箭。
白汐景刚刚舒出一口气,正准备像苏子格道谢,却不想苏子格应付着面前再次围上来的黑衣人已经有些勉强,一时间苏子格身上便多了许多伤口。白汐景只好默不作声,不欲打扰他,自己也打起精神努力应付起来。
“簌簌簌!”根本不知晓是从何处射来的箭雨瞬间将白汐景他们笼罩其中,苏子格咬牙一剑刺死了面前的黑衣人后,手腕不断用力,剑光不断闪耀,将那些密密麻麻的箭全部挥了过去,另一只手却将白汐景牢牢护在身后。
“唔。”白汐景只觉得自己的左肩上一疼,整个身子都跟着一震,肩头便一片濡/湿。
“公主怎么了?”苏子格看不到身后白汐景的情形,只能焦急的出声询问道。
白汐景紧紧咬着牙关,然后缓缓吸了一口气,装作镇定和无恙的说了一句:“无事,你自己小心便好。”说完便微微侧过身去看了一眼自己的左箭头,白色的衣衫早已经被鲜血浸湿,一支羽箭正插在自己的肩胛骨间,微微一动左手便是一阵剧痛。
虽然白国的人早已经察觉到了这边的情况有些不容乐观,可是奈何光是对付自己身边的黑衣人都有些乏力,想前来救援根本分身无术。苏子格也只好一路护着白汐景不断地往后退着,一阵凉风忽然从背后吹来,白汐景下意识的往后一看,这才发现他们居然已经被逼到了一处悬崖边上。
“子格,身后是悬崖,不能再退了。”白汐景心里一惊,忙出声道。
苏子格闻言不禁愣了一下,手中的剑势稍慢,竟是被那黑衣人忽然占了上风,一剑刺中了苏子格的右手,淋漓的鲜血蓦地飞溅而出,白汐景只觉得自己的手上忽然有了一种温热的触感,低头一看,赫然是苏子格的血染到了她的袖口和手上。
前进不得,后退不能!
竟生生把他们逼入了这两难的境地,难道只有绝望的认命了么?白汐景一想到这个就觉得心里一阵不甘,两世为人竟要如此结局不成?这样的不甘竟是超过了心中的那种恐惧和绝望之感。
白汐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告诫自己要冷静下来,莫要慌乱,可是那颗心却是砰砰的跳得厉害,自己根本控住不了。
最终白汐景只有狠狠地一咬牙,猛的伸出手来使劲的按了一下自己左肩上不断流着猩红血液的伤口,那剧烈的疼痛使得她蓦地灵台清明,终是慢慢安定了下来。这才有了力气重新打量他们现在深处的逆境。
忽然,白汐景眸子一亮,仿若那五月的所有星光一齐汇聚一般。既然这些黑衣人的目的是破坏这次联姻,也就是说所有的根源全部在白汐景的身上,那么如果他们没有了这个目标呢?
白国的人不用再顾虑她而畏手畏脚,苏子格若是不用在护着她,以他的武功也断不会落到下乘去,那么形势便可以逆转。至少,他们的性命还保得住。
白汐景缓缓舒出一口气,眸子里透出一种坚定的目光。只好放手一搏,若是她赢了,那么万事皆大欢喜,若是输了若是输了也总比这样拖累别人而死好。白汐景并不觉得自己的心地有多善良,只是这些人,特别是苏子格,她断断舍不得他们为了她而丢了性命。
想到此,白汐景银牙一咬,看着那个剑势最为凌厉的黑衣人,若不是他处处压制着苏子格,以苏子格的修为怎么会受这么多的伤。眼见着那个人手中的剑刺向苏子格的那一刹那,一直被护在苏子格身后的白汐景却是忽然冲了出去,手中握着自己刚刚拔出来的匕首,猛的就向着那个人最为薄弱的心口刺了去。
因着那黑衣人使得是长剑,而且又是刺向苏子格,这么一来他的胸口便露了出来,而且剑和人之间也有了一定的空挡,这才让白汐景有机可趁。
只听得“噗嗤”一声,那匕首便没入了那黑衣人的胸口,白汐景见那黑衣人的左手马上就要向自己拍来,慌忙的握着匕首又是往后退了两步,就在匕首离开那人的胸口时,猩红的血液便猛地喷了出来,弄得白汐景满手和满脸都沾上了血液。
那黑衣人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万万没有想到一个一直靠人护着的娇滴滴的小姑娘会忽然间发狠,而且手法如此利落决绝。心里一惊,左手却也下意识的拍了过去,不过因为白汐景避得很快,所以她并没有真正挨上他一掌,只是被他的掌风一震,向着身后倒了过去。
苏子格已经慌忙就要去拉白汐景,却不想白汐景却忽然推了他一把。苏子格这才发现若不是汐景刚刚那么用力一推,只怕他也要跟着白汐景掉下这悬崖去。
“我不会死,惟望君安。”这是白汐景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那个时候她的面上洋溢着淡淡的笑容,仿若第一次见面那般,明明是那般清冷的性子,却有着温暖的如同阳光的笑容。
而那个笑容却很快的消失在了视线里,连同着那一抹亮丽的白色一起落下了那悬崖。
“公主!”苏子格大吼一声,跟着便要跳下去,却不想自己面前忽然闪过一道银色的凌厉剑光,那黑衣人便全数倒在了血泊之中。
苏子格还来不及看清楚究竟发生了何事,便见着一抹紫色的影子也追随着那抹白色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055 妾心不在
“扑通!”白汐景只觉得周身一片清凉,然后口鼻中便涌进了一些水,将她呛得有些不舒服。干咳了几声后,白汐景这才缓过气来,也顾不得左肩上那疼得厉害的箭伤,挣扎着便要向着一边的岸上游去。
其实刚刚在悬崖上时,她便听见了这下面的流水声,只是想着若是落在水里或许还留得住一命,这才咬了牙赌了这么一局,往着这悬崖下跳了下来。但愿没有了她以后上面的形势能够好一些。
白汐景一面如此想着,一面忍痛着向着岸边游去。却不想自己的手这才刚刚触到岸边,身后却蓦地再次响起了一声“扑通”的落水声。
白汐景一惊,慌忙的转过头去,本以为是苏子格为了自己跳了下来,却不想转过头去映入眼帘的便是那高贵而张扬的紫色。
不会是
“咳咳。”熟悉而清越的声音在汐景的身后响起,白汐景心里一惊又是一顿,竟是半饷不知如何反应是好。直到反应过来那人不会凫水,这才叹了一口气,眸光复杂的转过身去向着那溺水的人游了过去。
右手一把抓住那个人,然后将他的手横亘在自己的肩上,白汐景这才带着那个人一起向着岸边游去。那个人因为溺水一直在咳嗽,一双眼睛也微微眯着,似乎察觉到有人带着自己向着岸边而去,那个人这才慢慢睁开眼睛,看着那清晰地放大在自己面前的清艳面容,那个人忽然轻轻一笑,温柔了唤了一声:“汐儿。”
白汐景闻言身子蓦地一怔,却不应他,只是冷冷的说了一句:“呛了水就别那么多废话。”
白汐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才将那个人拖到了岸上,白汐景只觉得自己累得厉害,便蓦地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喘起气来。可能是因为刚才动作太大,白汐景只觉得自己的左肩胛像是要裂开一般,疼得她忍不住的咬住了下嘴唇。
而现在终于缓过劲来的那个人却终是慢慢站起了身来走到了白汐景身边:“很疼么?”目光定定的落在白汐景纤弱的肩头。
白汐景神色莫变的看了那人一眼,终是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叶世子怎么会在这里?”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从叶国赶来迎亲的叶凛。因着不放心白汐景,他这才连夜奔波前来迎接,却不想自己见到她的第一面并不是她的巧笑嫣然,也不是她的故作冷漠,而是被人推到了悬崖之下。
他当时也不知道自己如何想的,只觉得心蓦地一沉,整个心里和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白。等他反应过来之际,他已经拔剑斩了那些黑衣人,而且想也没有想的就跟着白汐景跳了下来。他本是个严谨之人,何时做过如此冲动无把握的事情?
可是,他心里那个地方却仿佛有个声音在说着:这次不随着她,以后便再也见不着她了。
只是这些他并不想说给她听,特别是听到她唤自己为叶世子时。叶凛眼神一黯,微微叹了一口气道:“虽是夏日,这河水也忒凉了些,我们先去前面那个山洞吧。”
说完叶凛便要去扶白汐景站起来。可是却不想被白汐景巧妙地避开了。叶凛心中一怒,竟是不顾白汐景的反抗,竟是猛的打横将她抱了起来:“你不让我碰,我偏碰。”言语间竟有些小孩子气。
一句话呛得白汐景脸通红,一双眼睛似要喷出火来般的狠狠地瞪着叶凛。但是叶凛却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对上白汐景那双眼睛,他的眉头微微一挑,唇角露出一个名花倾国的笑意来:“汐儿用这般火热的目光看着我,我这水落得也值了。”
汐儿,这个称呼上一世的他也是这般唤着自己的,新婚之夜,他淡笑着掀开了她的红盖头时也是如此唤着她的,他那时说:“我会好好照顾你,我的新娘,汐儿。”
现如今听到这个称呼,不知为何心里面那些自己努力想要以往的记忆却忽的全部复苏,那么琐碎着,却又那么排山倒海的疼痛着。
白汐景被叶凛抱到山洞里安置好后,便一直定定的看着忙前忙后的叶凛,直到叶凛生好了一堆柴禾,她这才慢悠悠的开口说了一句:“叶凛,你可知,我当真不愿嫁给你。”
正在添柴的叶凛闻言,不禁一怔,过了半响,这才将手中的那柴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