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如此,但是白汐景却也不会只因为这个理由便对谁另眼相看,她之所以会多注意到他的原因是方思远忽然在她身边轻声道了一句:“此人便是叶国的三世子叶舒河,因着白国崇尚书文,他便对白国很是亲近。”
白国尚文,国力并不雄厚,叶国的人多少都有些看不上其他国家的人。可是叶舒河却是不同,以前便听过白子誉如此说过,现在再看叶舒河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白汐景不由得轻轻笑了,目光也柔和了不少。
“虞美人草,春青夏绿秋黄。”
叶舒河闻言眼睛一亮,脸上的笑意也明显了些。这样一来联中就有了六种颜色,却是好对。
这厢白汐景和叶舒河倒是和睦融融,却是叶凛觉得扎眼的很,一时间眉头一蹙竟是忽然站起身来打断了二人之间的和谐:“光是让汐景对下联好不公平,便让汐景也来出一个上联让我们来对对如何?”
叶凛如此一说,自然有人附和:“世子说的是。”
“如此甚好。”
但见叶王也不好拂了自己儿子的意思,也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了。
白汐景这才浅浅一笑道:“既是如此,不如来些有趣的对子,先来个回文对如何?”见众人点头,白汐景这才指了指一旁的曲水道:“静泉山上山泉静。”
众人闻言皆是安静了下来开始思索下联,却不想不过一息时间,坐在白汐景身边的方思远却是慢腾腾的放下了自己手中的茶杯,无甚情绪的接了一句:“清水塘里塘水清。”
本来没有注意到方思远其人的人,这下子都将目光集中在了他的身上。其实方思远静静地坐在那里时,并不显眼。但是只要将目光稍微停留在他的身上,便会有一种惊艳的感觉。整个人的视线便再也不能从他的身上离开。
如同白汐景第一次见到方思远的时候也是如此。
白汐景也不知道哦自己是怎么的,忽然伸手扯了扯方思远的袖子,因着袖子宽大又是在桌子底下,倒是没有人看见白汐景的小动作。
方思远有些诧异的回过头看了一眼白汐景,却见白汐景微微蹙着眉,眉宇间竟是有些担忧,不等白汐景说话,他也明白了她想说的是什么。
他慢慢的露出一丝笑意,向着白汐景靠近了一些,白汐景依稀闻得到他身上淡淡的茶香。“既来之,则安之。”
简单的六个字却是让白汐景慢慢安心下来。方思远本就是被叶王逼得趟进了这一滩浑水中,若是不被人察觉还好,特别是方国现在的局势来说,方思远最好是不要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为好。而且白汐景私心里不太希望被人注意到方思远,这个原因她明白,却是不敢承认。
但是方思远都如此说了,便表示他应该是有打算的。
白汐景刚刚呼出一口气,本以为这对对子也就到了这里,却不想一直不吭不响的一个中年男子忽然站起了身来,目光不善的看着白汐景说了一句:“汐景公主当真有才的紧,那么,汐景公主可否自己出上一联,便以本官为题如何?”
白汐景闻言不由得眼睛一眯,却是觉得这个中年男子有些面熟,可是细细一看却又觉得未曾见过。
似乎是看出白汐景的疑虑,那中年男子冷笑一声说道:“差一点忘了说了,本官姓柳名儒卿。”
姓柳?白汐景闻言一瞬间便明白了这其中的意思,怪不得她看着这个人的眉目有些熟悉,却又是没有见过,这人赫然是那柳青寒的父亲,估摸着心里气不过,终是下了决心要为女儿出头。
怪不得叶凛会娶了柳青寒,原来柳青寒是柳家的女儿,当今叶国的世家名门不说,父亲便是掌管盐运的掌事。
见白汐景没有接话,柳儒卿面上的表情愈加不加掩饰,带着怒气和愤恨,白汐景刚才那一言不仅扫的是柳青寒的面子,也是他们柳家的面子。心中怎能平静?
再者说了,自己若是将这白汐景逼得下不了台面,不仅柳家的面子可以挽回,也能宽了叶王的心,顺了他的意。
“汐景公主不是才思敏捷的很么?一盏茶的时间为限,公主若是说不上联子来,那么”柳儒卿的话并没有说完,可是却是因着没有说完,反而更加吊人胃口。
白汐景闻言并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然后极为从容的端起自己的面前的茶杯,左手揭起杯盖悠闲地撇了撇水面上的茶叶后,这才优雅的小尝了一口。动作间竟是不慌不急。
没有应下,却也没有拒绝。
看得众人心里一阵难耐,仿佛有只猫儿在心里挠一般,恨不得冲上去问白汐景究竟要如何!
叶凛见状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白汐景有时候确然有一种急死人的本领,而且她偏爱做出这么一副形容来,看的有些故意针对她的人心里一阵气闷和不是滋味。但是这个样子的她鲜活明艳,他很是喜欢。
不是故意疏远他的样子,不是冷淡的说着不喜欢他的样子,她原来是这么的多彩,哪怕仅仅是几个简单的动作,却也表现得出她的情绪变化。
倒是方思远忽然轻声的笑了,不急不慢的说了一句:“公主觉得这茶如何?”
这又是什么情况?一时间众人忽然觉得懵了。
085 汐景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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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汐景浅浅一笑,眉头微微一挑,一双琉璃般的眸子里露出星星点点的讽意,却是在一眨眼之间消失殆尽,一双眸子便恢复了淡漠无波。
听闻方思远如此相问,白汐景点了点头应了一声:“甚好。”
却是弄得众人莫名其妙。
白汐景和方思远相视一眼,眸子里有着一丝默契,唇角皆是微微一勾,没有再说话。
倒是那个柳儒卿第一个沉不住气,阴沉着脸闷声闷气的看着白汐景道:“汐景公主倒是说一句话啊,应还是不应!这样闷着喝茶算是怎么回事?”
白汐景闻言私下非笑的抬起头来看向柳儒卿,一双眸子却是黑的耍迩浔疽晕紫耙敌┦裁矗墒悄闹紫熬驼饷纯醋潘故且谎圆环ⅰ�
本想把白汐景弄得下不了台面,可是却不曾想现在竟是弄得自己像是耍猴戏的一般。柳儒卿倒吸一口气,就怕自己被白汐景给气的抽不上气来,他第一次知道一个人不说话的时候可以比说话的时候更加恼人!
叶凛虽是看出了其中的端倪,却因着有一层不好说的关系在里面,他不好当中拆柳儒卿的台,便也只是在一旁看着,并不搭话。
“柳大人在焦急什么?汐景公主不是已经应了大人出的题面了么。”倒是叫一旁的叶舒河忽然出声接了话头去,叶舒河轻轻一笑指了指白汐景面前的茶杯为众人解惑道:“柳大人找‘茶’做理由,给了汐景公主一盏茶的时间,汐景既是喝了茶便也是应了柳大人的谜题。大人既然有心出题,便不要如此后知后觉如何?”
叶舒河看起来依旧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说出来的话里也不带一个脏字,可是却是听得柳儒卿心里一阵不舒服。
而且在场的人,只要稍微有点心,也会注意到叶舒河的那一句“找茶”其实是在暗指柳儒卿无事生事,找茬所为。这么一联想,方思远的那一句问话,和白汐景的回答便另有深意了。
见众人对着自己指指点点的议论纷纷,柳儒卿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明明已经气急,却是生生的忍下了,强制自己用着一种平常的语气说道:“汐景公主既然应了,那么对联何在?”
白汐景见柳儒卿催她,也不恼,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四周,这才开口道:“本非正人,装作雷公模样,却少三分面目;惯开私卯,会打银子主意,绝无一点良心。”
白汐景的话音刚落,本来坐在她身边文文雅雅的品着茶的方思远,却是被她惊的蓦地抬起了头来,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他忽然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才继续品自己的茶去了。
虽然白汐景说出了对联,可是这哪里跟柳儒卿有关系了?虽然说句句都是实话,可是却总是显得有些差强人意。
“汐景公主随便作副对联便妄想说与本官有关系不成?”柳儒卿眼睛微微一眯道,“这形容的与本官毫无关系不说,汐景公主这委实是有些含血喷人。敢情白国这样的人都算得上才女,真是可笑至极!”
白汐景闻言笑意越加灿烂,一双眼睛微微眯着,清艳的脸上竟是挂着一副“你请继续”的表情,看的柳儒卿火大的不得了,明明想要发作,却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竟有些不敢去细看白汐景的表情,而且莫名的生出一丝寒意来。
“柳大人说完了?”白汐景见柳儒卿忽然偏过了头去,不禁笑意盈盈的接了话头。
“”柳儒卿狠狠地瞪了白汐景一眼,咬牙切齿地道:“公主这幅对联,本官认为不合适,是公主你输了。”
柳儒卿此话一出,白汐景还没有说话,这一次却是方思远忽然冷冷地开口道:“谁说汐景公主输了?思远倒是认为这副对子,对的是极好。”
“啊,什么意思啊,我怎么听不明白。”有人小声的问道。
“难道说这副对子里面还藏了什么玄机不成?”有人附和道。
方思远俊逸的面上难得的带了一丝浅笑,但是声音依旧有些清冷:“汐景公主这副对子是一副拆拼式对联。上联拆隐‘儒’字,因为‘儒’字可拆为‘亻、雨、而’三部分:‘亻’——非正人,‘雨’——装作雷公模样,面字去三为而,‘而’——却少三分面目。下联拆隐‘卿’字,‘卿’字可拆为‘卯、艮’两部分,‘卯’——惯开私卯,良去点为艮,‘艮’——绝无一点良心。这对子里怎么说没有柳大人呢?”
汐景浅笑着接了方思远的话道:“汐景说过,喜爱有趣点的对子,便做了一则谜语,却不想柳大人听不懂汐景的弦外之音呢。再者说了,不说这句子里又没有柳大人的名字,汐景都是觉得这对子适合你得很。”
“白汐景,注意你说的话!”柳儒卿眉毛倒竖的一拍桌子站起了身道。
“哦,汐景有说错什么么?汐景现在还算是白国人,有些话在座的不敢说,本公主敢!刚来叶国本公主知晓的第一个官名,便就是柳大人你,倒不是因为的丰功伟绩,也不是因着你的荣耀门楣,而是柳大人的欺上瞒下,横行不法,阴险歹毒!你去问问叶国的小孩子,何人不识‘柳剥皮’?”白汐景唇角凝着一丝冷笑,字正腔圆的说道。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皆是脸色突变,特别是柳儒卿和柳青寒二人的面色最是不好看。虽然白汐景说的是在场很多人都知晓的事情,但是碍于柳家的势力,很多事还真是让柳儒卿给瞒下了。此时被白汐景当着叶王和世子的面前揭露出来,这意味着什么根本是再明显不过了。
“放肆!白汐景你休要妖言惑众!”柳儒卿已经顾不得其他,猛的拍了拍桌子后,目眦欲裂大的看着白汐景,死恨不得食其肉,锉其骨一般。
因为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没有注意到柳儒卿究竟是什么时候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