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听说有白毛的···猴子呀!”依拉挂在我身上,抓着我白色的头发奇怪的问道。
我也抓起一缕自己白色的头发,看了好一会儿,在依拉脑袋上狠狠的打了一下,生气的说道:“我···我是你爷爷,老了毛不就白了?”
“呜呜···呜呜···那你也不能打我脸呀!”
我摸索着扒拉开依拉被打的地方,果然露出一个鼻子,我恶狠狠的道:“就你特殊···鼻子长脑袋上,活该被打。”
这一夜,我不知道我和依拉喝了多少的酒,反正第二天醒来时外面就只能听到喊杀声,依拉早已不见了踪影,可怜的我又沦为了阶下囚,不过这次锁着我的不再是两根铁链,而是一个颇具规模的铁笼子。试着想用内力震开这笼子,内力是很精深,关键就是我没能耐全部使出来,我开始暗恨自己干嘛要去喝酒,还醉的人事不知。
十多名乌孙大汉将笼子以及笼子中的我抬上一辆很大的马车,外面日头正毒辣,我本就头晕,这一会儿更是连眼前发生了什么都看不真切了。好一会儿一抹身影挡住了正晒着我的太阳,在我脑袋上投下一小块的阴影,我睁开眼看了好几次才看清是依拉。此时的她一身戎装,手中握着马鞭指向我说道:“长乐公主,十多年前弱水之争,我乌孙死伤二十万铁骑,对于我乌孙几乎可谓灭顶之灾。今日,我要拿你做我大军的开路先锋,有你在首,什么临水铁骑,明国大军,怕是谁都不敢轻举妄动的,哈哈···”
我要是再有一丝的气力的话定然会狠狠的泼点冷水的,可是实在是宿醉惹的祸,现下的我就像是受过酷刑一般,就连尾巴都翘不起来了。懒懒的靠在铁笼上打了个哈欠,将尾巴夹~紧,现在就想好好睡个回笼觉。我就像根野草,怎么着都能适应,即便是顶着要爆炸的脑袋,呆在颠簸硌人的铁笼之中,仍能昏昏欲睡。现在傻逼似的我压根不知道我将要被带去战场,且还是作为必胜的筹码。
第二百六十一章 乌孙归去不称王(上)
我虽闭着眼,却一直是恍恍惚惚睡不着,好不容易这种颠簸停了下来,几名光着膀子的大汉竟然在笼子周围摆放了一圈的干柴,又在干柴上淋了一些液体,我伸手摸了一点放在鼻尖处闻了闻,竟然是松油。我有些疑惑的看向坐在高头大马上的穆尔扎,一身戎装,使得那双本蔚蓝的双眸深沉的有些阴森起来。
穆尔扎看了我一会儿,才骑着马向前走了一段距离,我转身才看到不远处乌压压一大帮人,不对,是两大帮,一对人马穿的是蓝色的军服,另一队则是深灰色的军服,现在我总算是明白三十多万人是什么概念了,原来就是乌压压的能将太阳的光都给压没了的庞大人数。
“睿王殿下,严世子,宁三公子,没想到大祈和明国在有些问题上还是能一致的,仅仅是听闻一个长相与长乐公主相似的女子,便能止息战火,将矛头一致指向我乌孙。”穆尔扎语气有些狂妄,却又不至于要狂妄,反正我听着觉得很有气势却不会觉得讨厌。
距离有些远,有因为答话的人是背对着太阳的,所以我只能看到黑乎乎一片,其中一个声音答道:“既然知道我们为何而来,速速将我大祈长乐公主交出来,今日一战或可免。”
“哈哈哈···睿王殿下,看到我身后的铁笼了吗?你口中所谓的长乐公主就在里面,只要你敢下令发兵,我就下令点火,我是不在乎她的死活的,就不知道睿王殿下和宁三公子,以及严世子是不是也同样不在乎了。”穆尔扎狂笑着转身看了我一眼,那瞳孔此刻便的深蓝深蓝。
我总算明白这么多干柴和松油是干嘛用的了,我晃晃悠悠站起身,一只手掐腰一只手指着前方的穆尔扎怒声骂道:“穆尔扎,你不是人,我都没杀那依拉你竟然给我这么痛苦的死法,我要是出了这笼子非要你不得好死。”
“南宫夫人,你也看到了,这战是因你而起,穆尔扎也就只能这么做了。睿王殿下,倘若不想我点火的话,就下令全部临水铁骑退回临水关中,不然,这一战,第一个死的绝不是我乌孙将士。”
我怒目瞪着前方的穆尔扎背影,而刚刚答话的人在沉默的一段时间后才说道:“退兵可以,不过我们要确定笼子之中确实是长乐公主。”
“这自然是可以的,不过你们只能派一个人过来笼边,看过之后便要退兵。”穆尔扎答应的倒还爽快。
然后我便看到蓝色军服中走出一人一骑,很近的位置我才看清那绛紫色的战袍,很诡异的颜色,我还真没见过这种颜色的战袍,来人紫金色的头盔下是张丰神俊朗的脸,只是那双茶色的双眸中的水渍是我看不明白的。在距离我五米开外的地方,那人便被穆尔扎拦住了,那一身紫衣的男子目光灼灼的看着我,似乎有什么药从那双眼睛中流露出来,却终是没有出来。
本来还算正常的表情在看到我甩来甩去的尾巴时就有些微微的震惊之色了,我冷冷的看着那满眼不置信的紫衣男子,再次重复那句话:“看什么看?没看过人长尾巴的?”
“倾城···”
我皱眉看着眼前的男子,不悦的说道:“怎么你们不是叫我什么倾城就是什么长乐的,奴家夫姓南宫,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穆尔扎笑着看了我一眼,转向那紫衣男子问道:“怎么样?宁三公子,可确定了是不是长乐公主?”
那紫衣男子却一直看着我,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我浑身跟长了刺一般,被他看的是毛骨悚然,好一会儿,我才听到那宁三公子的声音:“夫姓南宫,就更错不了了,穆尔扎将军请遵守自己说过的话,一旦大祈退兵,不得伤她分毫。”
“宁三公子放心,我乌孙虽在你们大祈眼中是蛮夷之族,可该有的信誉还是会遵守的,宁三公子请回吧。”穆尔扎收起笑,严肃的说道。
最后又瞄了一眼我那摇来晃去的尾巴,宁三才有些不舍的转身离去,马走出去几米,那宁三还又转身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才叱马离开。我又重新蜷缩到了笼子的一角,怒瞪着穆尔扎道:“干嘛用笼子关着我?”
“南宫夫人或许不记得了,从前在还是公主时,公主最爱的便是用笼子关着别人,我就被公主用笼子关押过,如今若是不要公主尝尝被笼子关押的滋味的话,不知以后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了。”明明不是什么好话,穆尔扎却说的跟怀旧似的那么煽情,气的我只能暗暗咬牙切齿。
蓝色军服军队很快便撤离了,而深灰色军服的那一方却似乎没有撤退的意思,远远的看着一身银灰色盔甲的男子骑在马上,向着我所在的方向张望着。而穆尔扎却似乎有恃无恐一般,竟然下令就在原地扎营,尽管这里距离乌孙的居住点不是很远。日暮西斜,深灰色的大队人马也开始往后撤退了一定的距离,但没有像蓝色军服军队那样撤的看不到人影了。
这样荒无的地方夜晚多少是有些寒凉的,大概是知道这一战无可避免,相距不是甚远的两对人马都显得很是寂静,当然,除了不寂静的我。我拿着一根干柴敲击着铁笼子叫嚷道:“穆尔扎,我饿了,快点拿吃的来,快点,不然我就杀了你,杀了你信不信?”
除了阵阵野狼叫声谁都没有回应我的叫嚷,我拿起干柴扔向看守我的几人,却始终没有一个人和我说半个字。而穆尔扎一直呆在帐篷中连个影子也没露,白天晒了很久,夜晚饿了很久,我伸手将腰间的玉带又狠狠的束紧了一点,拼命的对自己说不饿。
不到天亮时分,那深灰色军服的人马竟然也开始拔营后撤,紧接着穆尔扎就亲自给我送来了半只烤羊腿和一大壶水,在被我边吃边骂中,穆尔扎竟然一直站在我面前,任由我骂。在我终于只顾着吃而来不及骂他时才说道:“以前的你心思总是那么深重,脾气也不像今日这般火爆,倒真不像是同一个人。”
我自手中的羊腿上撕扯下一块肉,便嚼便说道:“那改天我把你关在笼子里,不给你吃喝,你试试自己的脾气火爆不火爆。”
“明国大军也已撤退了,想来那严世子定是听到了公主你叫嚷肚子饿的声音了。”穆尔扎说了一句我听不明白的话便转身离开了。
绍佑十年七月,乌孙大军再度集结于临水关下,而分别在此屯兵二十万的大祈和十五万的明国却都没有主动迎战的意思。我在笼子里蜷缩着望着远处一片如海一样没有尽头的血红彼岸花,眼下并不是彼岸花盛放的花期,眼前那片火红却叫我莫名的熟悉,似乎我曾来过一般。
三军对峙,最苦的人却是我,自打被关进这笼子的那一天起,我就连上厕所都要在便桶里,不过是在笼子周围围上一层兽皮。而对峙的地方是一片平原地带,除了低矮的彼岸花从就只有身后的一条叫弱水的河了,委实没什么藏身之地。我一直等待的那人始终没有出现,我也就安稳的待在了这笼子里,起码在这里我每天有三顿饭可以吃。
又一个夜幕降临,从下午时分天气便十分的闷热,差点把我给晒晕了,日落以后却又明显的气温骤降,天阴沉沉的,一个星星也看不到。我仰面躺在笼中看着阴沉的天空,心中想着等会儿要是下雨的话不知道穆尔扎会不会把我这笼子给抬进帐篷里去,要是不的话我今晚指定是要淋雨了。
“嗯···”
“嗯···”
我耳朵算是很尖的,在听到两声闷哼之后我转身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却没有什么人,甚至连应该守在那里的人都没有了,只有两抹黑乎乎的影子。说实话那衣服黑的,更夜色一个颜色,要不是我身体里有那么股子内力的话,我就是把这俩眼珠子换成灯泡子也看不到的。其中一人伸手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便要向我这里走来。陆续的几声闷哼声响起,我又转向另一个方向。
看不真切来人的面容,我也就以为来的人是一伙的,谁知道两方的人一打照面就全都呆滞了,可还是默契的在摆了几分钟对战的造型后,齐齐将目光转向了我。这笼子上的锁是玄铁所铸,也唯有玄铁所铸的兵器才能打开。这时一个黑影背着另一个身影靠近,被背着的人看上去年纪有五十多岁了,黑色的山羊胡子,倒三角的眼,长的一副精明样。
这人将头趴在那玄铁锁前,自怀中摸索出什么东西在锁眼中一下一下拨弄着,我出于好奇一点点的靠近,伸手拉了一下这人的胡子,一阵倒吸气的声音传来,倒没有我想象中会叫嚷出声。我转向另一个蒙着面一直看着我的人用口语说道:“你们要是不给我饭吃的话就不要把我弄出去。”
“听话,离开这里你以后都不会再挨饿了,我保证。”我看着眼前的人,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
第二百六十二章 乌孙归去不称王(中)
我看向那留着山羊胡子的人,额头上满是汗珠,手也有些微微的颤抖,眼神却自有一股子坚定的意思,不过天色实在是太暗了,暗到我谁的脸也看不到,不过我看不到人家不代表人家看不到我,就我这一身白衫,外加长长的白发,长长的狐尾,在这样的黑夜中尤为显眼。
“咔···”这轻微的响声代表着我现在自由了,虽然以后可能要自己去找吃的,我还是有些激动。
笼门打开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