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荒凉。我自榻上起身,两只小巧雪白的脚丫踩在织锦地毯之上,因地热的原因,脚丫子倒是暖暖的,丝毫的凉意都没有。
走到一名弹奏着筝的乐师面前,我轻轻挥手,示意他让开,那乐师立马低垂着头倒退着让开了,跪坐在那乐师之前跪坐的蒲团之上,抬手拨弄了一下琴弦,一串悦耳的琴音就此流出,我没有回首问道:“这筝是二十一根弦吗?”
“回夫人,是的。”
“月尘只教过我十九弦的,不知会不会出丑。”说是这么说,我却将两只手放在筝上,弹奏起来。许是喝了些许的酒,酒意熏染下,我随着琴音唱起歌来。
“曾经欢天喜地,以为就这样过一辈子,走过千山万水,回去却已来不及。曾经惺惺相惜,以为一生总有一知己,不争朝夕,不弃不离,原来只有我自己。纵然天高地厚,容不下我们的距离,纵然说过我不在乎,却又不肯放弃,得到一切,失去一些,也在所不惜。失去你,却失去,面对孤独的勇气。得到一切,失去一些,也在所不惜。失去你,却失去,面对孤独的勇气···”
“嘣···”
“世人皆道,弦为知音断,看来我真的是你的知音呀!”隔着几层薄纱,几丝水汽,隐隐约约能看到严洛站在几米开外的地方。
我没有出声,严洛也没说非要得到我的回答,在我身旁的位置坐下后,便瞧见我光着的脚丫子,有些不悦的说道:“虽然含章殿中不甚寒凉,可现下毕竟是冬季,且又是深夜,你这般光着脚,难免叫我担心你会着凉的。”
我抚弄着那断掉的琴弦说道:“多好的筝啊,可惜了,弦就这么断了。”
“你若是喜欢,叫匠人换根新的便是。”
我笑了笑答道:“换了又如何,再好也不是从前那一根。”
我笑的有些迷离,却又不过分妖异,严洛叹了口气,拉开衣襟竟然将我的双脚隔着里衣放进了怀中才说道:“筝在于能够演奏出美妙的乐曲,没有人在弹奏前询问一番,这些琴弦有没有断过,是不是原来的琴弦,只要还是能演奏出动人的曲子,便是所有的弦都断过,那又如何?”
我有些迷离的看着严洛,将身子靠进严洛怀中,淡淡的松香气息萦绕在鼻尖处,我伸出一只手摸索着严洛的胸膛,双眼微微眯着,声音也充满了迷离的味道:“我有点冷,你抱抱我吧?”
我感觉到严洛的身子僵了一下,然后双手捧住我的脸看了一眼,有些了然的问道:“你喝酒了?”
“一点点···”
“喝醉了?”
“一点点···”
“我是谁?”
我傻傻的笑了笑,左手食指点了一下严洛的鼻子说道:“你以为你换了衣服我就不认得你了?老公···”
听到我这么说,严洛的脸色算不上好看,甚至有一点灰败,我像全身长了刺一般在严洛怀中拧蹭起来,两只脚的脚趾头还不忘轻轻按压着严洛结实的腹肌,触感很好,即便是脚趾头也能感觉的到。
“唉,我本不愿这般和你稀里糊涂成就好事的,奈何你这个样子实在撩人,既然你错认了我,便错认到底吧。”严洛的声音带着一丝的失落,但这丝毫没影响到他接下来的动作。
第二百八十章 半心蚀虫蛊
我伸手轻抚上严洛的脸,乖乖的任由严洛打横抱起我的身子,而这时寸儿则识相的带着所有宫女内侍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我眯着有些迷蒙的双眼看了一下严洛的脸,嘿嘿傻笑了两声身子便愈发软了起来。虽然我在微微闭着眼睛,可还是能感觉到严洛的视线一直胶在我的脸上,脚下没有丝毫迟疑的抱着我走向那张白玉床。
偶尔随风扬起的薄纱拂过我的脸颊,或是擦过严洛的发丝,我将手继续在严洛胸口处滑动。感觉到严洛将我放在了铺着金丝锦被的白玉床榻上,却没有急着压在我身上,我伸出裸着的白嫩脚丫轻轻抵在严洛的胸前,撅着嘴不满的呢喃道:“我的脚有点冷···”
严洛抬高我的一只脚,无比怜爱的看着说道:“缓步金莲移小小,持杯玉笋露纤纤,历来美艳的女子不少见,可能似你这般全身上下无不美之处的,却真是世所罕见了。”
我以为严洛顶多再将我的脚放进怀中捂一下,却不想严洛竟弯身吻上了我的脚背,轻轻的柔柔的吻,鼻尖的热气吹在脚背上,有一丝丝的痒。我想要抽回,却被严洛握住了脚腕,随着叫被抬高的动作,我身上白色阮烟罗的纱裙向后滑去,露出同样白皙的小腿来。正想着该怎么制止严洛时,严洛伸出了暖暖的舌尖轻轻的舔舐起我的脚背来,这下比那气息更让我觉得痒起来。
“嗯~~~”有些娇羞,我眯着眼看着严洛的动作,嘴里不觉轻吟起来。
有人曾说过,有些女人的敏感点是在脚上,以前我一直觉得那就是胡诌八扯,可当严洛的舌尖舔上我的脚趾时,我就真的觉得天昏地暗了,全身似乎被雷劈了一下,电了个半死却还没有死透的感觉,呃,也就是半死不活的感觉。即便这样,我还是在心中暗忖起来,这严洛不愧是调情的高手,这还没切入正题,我就险些丢盔弃甲,看着我本来白皙的脚趾也跟着沾染上了些情~欲的气息变的粉嫩起来。
“敏感的小东西。”严洛将舌尖移至我脚踝处,不断的打着圈圈。
我最不喜欢的便是这句话,更不喜欢别人拿小东西来形容我,有些赌气的将一只脚抽了出来,我侧躺着身子不去看严洛。感觉到严洛也侧躺到了我身边,有些热度惊人的胸膛紧贴着我的后背,温暖的嘴唇顺着我的后颈处一路向下滑,感觉那大手自我腰间向上移动,所碰之处起了一片小米粟。身上外罩阮烟罗的对襟褙子被那只大手扯着滑落了下来,露出半个肩头在外面。
翻身将我压在身下,严洛要来亲吻我,我把头别开不满的说道:“不许亲我。”
严洛愣了一下,我却将眼睛看向自己的脚趾,似乎明白过来了什么,严洛愉悦的笑了起来,胸前一阵起伏震动。不介意我的小气,严洛吻向我当敞着的颈项,舌尖带着异样的温度有些烫到我,可是那舌尖离开后之前觉得烫的地方竟然一片凉意,凉凉的,使我脑袋一片清明。
我睁开之前有些迷蒙的双眸,眼中一派清明,一丝情动的意思也没有,我看着伏在我身上的严洛,声音有些蛊惑的问道:“你不觉得今日我身上很香吗?”
“你身上一直都很香。”严洛头也不抬的说道。
“哦?那你有没有听过,温柔乡是英雄冢?”说这话时,我的声音也恢复成一片清明,而我的话尚未说完,严洛的身子便有些僵硬起来。
我伸手推开严洛伏在我身上的身子,将身上的衣襟拉好,去看严洛的表情时,竟然没有看到想象之中的惊惧,反而是有些颓丧,带着一丝的苦笑。见我没什么表情的看他,严洛苦笑道:“我早就想到,这样的境况之下,你怎么可能让自己喝醉呢,终究是我太高估了你对我的感情。”
我整理着身上的衣服,无动于衷的反问道:“感情?你不是不介意我恨你吗?凡是我恨的人,只会有两个下场,要么死,要么生不如死,你比较喜欢哪一个呢?”
我这里话还没有说完,外面喊杀声便已经响了起来,我知道,文弈他们已经动手了,有了莫愁这个帮手,一切进行的似乎异常的顺利。我走到那金丝笼前,将那笼门打开,那只蛮蛮似乎知晓我要放他们走的意思,感激的看着我,当然,这也有可能只是我的幻觉,因为在我打开笼门的一刹那他便已经飞走了。
“我说过,在得知你死讯的十年中,我已经生不如死了,所以,此生无论生死,我都不会再给你离开我的机会,记住,无论生,或者是死。”严洛咳了一下,嘴角溢出些许的血来,却丝毫无损严洛的俊美。
我正在疑惑严洛的话是什么意思时,便突然觉得胸口处一阵剧痛,没有了内力的抵抗,这痛来的几乎将我击昏,尽管我很想不要表现的这么明显,可这痛却一阵强似一阵,不一会儿我便站立不住,瘫倒在了地上。
这时文弈和月奴已经带着数十名黑衣人杀了进来,月奴见我趴伏在地上,急急的奔到我身前将我扶了起来,颤抖着声音问道:“夫人,夫人你怎么了?”
我靠着月奴的怀中,紧咬着下唇不想发出声音,可是疼痛使我似乎没有了理智一般,心口处疼痛之中似乎有千百只的小虫子在撕咬着我一般,我推开月奴,将身子狠狠的撞击在地面上。
“啊···”我一向是个对疼痛忍耐能力不强的人,我甚至觉得这般痛苦还不如咬舌自尽来的舒服一些。
“夫人,你不要这样,这是怎么了···”月奴想要来抱住我的身子,我却痛苦的在地上滚动起来,却倔强的不想哭,我想要哭给他看的那个人不在,所以我不愿哭。
文弈握紧了手中的剑,提身飞到那白玉床便,将那把锋利的宝剑架到严洛的脖子上,尽量压抑着怒气问道:“你对夫人做了什么?”
严洛伸出两根手指,将文弈的剑往一边推了一下,脸色苍白的笑着说道:“我说过,无论生或者死,你都不可能再离开我身边的,咳咳···”
“解药在哪?”文弈将剑又重新架到严洛的脖子上,怒声质问道。
严洛有些艰难的起身,脚步踉跄的走到我身前不远处,丝毫不怕文弈会一剑刺穿他的身体。在我身前不远处,严洛也瘫坐在地上,眼神满是爱怜的胶在我身上说道:“解药?哈哈···我明国特有的噬心蛊从来都没有解药一说,我生,你便一同生,我死,你便一同死,生生世世,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不死不休?我有些绝望的看着眼前的严洛,这时,殿外却再度传来喊杀声,人数似乎远在我们之上。文弈正要吩咐所有人带着我杀出去之时,却听到殿外一个声音说道:“启禀世子,世子妃企图带人救走地牢中的犯人,现已被属下擒拿,请世子殿下发落。”
我转身看向虽然脸色还是一片苍白,却极为镇静的严洛,原来这一切他早就发现了,知道我会和莫愁里应外合,也早就知道我将那毒药涂抹在了身上,我突然觉得自己就好像一个小丑一样,自以为还算周密的计划在严洛面前却如同小孩子的把戏一样。
“什么是噬心蛊?”我有些虚弱的问道,感觉那痛愈发沉重起来。
“所谓噬心蛊,便是中蛊的人会与施蛊的人同生共死,我痛你便会跟着一起痛,我死,你也会随着我一起死,咳咳···”严洛嘴角扬起那抹邪佞的笑,看在我眼中是无比的刺眼。
我握紧月奴的手,伏在月奴耳边说道:“你和文弈不要···管我,杀出去,唯有月尘能···能救我···”
“夫人···”
我觉得眼前昏沉沉的,脑中残存的意识不多了,我怒声说道:“你是要看我痛死,然后在这里为我陪葬吗?”
月奴哭着呜呜咽咽的,我却再说不出其他的话,只能拿眼神恳求的看着月奴,若是月奴和文弈都死在这里的话,我好怕,好怕月尘会找不到我。月奴放下我的身子,眼中的泪却不受控制的往外流,握紧手中的武器看向文弈,然后起身向着殿外杀去。
我想,在权谋方面我终究是略逊色于严洛的,看着那些随着文弈来救我的黑衣人一个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