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始终未能想明白雅儿为何要逼他离京,究竟是何事定要他离京。可他明明就想留在京中,留在王府,留在她身边,即使不能想见,能在同一王府里,知道她就在那,他也是心甘情愿的。可是,为什么他就是拒绝不了她,拒绝不了她的要求,即使是要他离开她。只为了不忍她忧心与烦恼。
“大哥,你还没睡?”一身绿衣的占夜依轻步踏入凉亭,看到正在独酌的占远暮。
她大哥从不是贪怀嗜酒之人,如今竟然在借酒浇愁,看来情字果然伤然。大哥是个死心眼的人,偏偏又喜欢上瑞王表哥喜欢的人;而她亲眼看着哥哥一天天的沦陷,却爱莫能助。
虽然她不知道为何当初大哥执意要带她回龙晨庄,她明明看出大哥关不想离开京城,却要违心离开。明明非常担心京中的情况,担心如雅,却在众人面前佯装是毫不在在意。握着手中的信纸,占夜依犹豫要不要将信给大哥。
“依儿,这么晚了你找大哥有什么事?”虽是独酌,但占远暮却不是贪杯之人,他仍是非常清醒。
“大哥,你为何执意急着要回山庄?”坐在石凳上,占夜依盯着占远暮失落的眸子问。
离逸逸要。“太晚了,回去休息吧。”收起满眸的伤,占远暮温柔的道,同时起身欲离去。
“大哥,你非常担心如雅的,是吗?”占夜依也站了起来,盯着占远暮已经踏出凉亭的背影问。占远暮只顿了一下,随即又启步。
担心又如何?他连在她身边保护她的机会都没有。
看着占远暮颓然的身影,占夜依无奈的轻叹,随即扬起手中信纸,扬声道“司徒来信,说是现在朝中与宫中都对太子人选有异议。朝中大部分大臣们提议立锦王表哥,但是太后与少部分大臣却执意要皇上立瑞王表哥。现在皇上左右为难,司徒担心瑞王表哥与锦王表哥会因为太子之位而反目”
占夜依边说着占远暮却然在走,直至说到瑞王与锦王可能反目时,占远暮嗖的一下飞回夺过占夜依手中的信细读。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再三看手中的信,占远暮恍然大悟喃语。
“大哥,原来什么?大哥”看着占远暮一表恍然大悟的表情,占夜依却满头雾水,湿嗒嗒。
“原来雅儿就早料到会有太子位之争,为了怕我们为难才要我带你离京的。”
若是他们留在京中,师兄与师弟两人的皇位之争,他无论站在哪边都不行。可是若是他留在京中,必定会陷入两人的争夺,只有他离开京城才能置身事外。
原来雅儿是担心他为陷入两难境地才要他离开京城的,雅儿还是关心他的。想些占远暮一扫多日哀愁,心情愉悦。
“可是大哥,瑞王表哥不是无意于争夺皇位吗?而且瑞王与锦王是亲弟兄,应该不会为这皇位争斗吧?”朝政之事占夜依一点也不懂。她只是单纯的认为,只在赫连逸烜放弃皇位,那就不会皇位之争。
“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简单。”想到京中的重重险境,刚刚舒展的眉宇又再次紧锁,“太后手中依旧重权在握,若是太后执意要立师兄,即使师兄不想要皇位,怕也是无可奈何?只怕这场皇位之争又要惊险重重了。”
“瑞王与锦王真是争斗起来,那司徒在京中岂不是很危险。”听占远暮说占夜依突然忧心忡忡,非常担心司徒源的安危。
经占夜依一提醒,占远暮蓦然想到唐如雅还在京中,骤然忧心大叫“不好,雅儿有危险。”着急与担心瞬时袭卷兄妹两的心头。短暂思虑,占远暮态度果断的决定
“不行,我要立即进京!
第二百二十章:权位之祸(七)'VIP'
月嵌云间云衔月,似云,似月;风吹香流香随风,是香,是风。
月斜西天,西天月,风拂阁楼,阁楼风。
锦麟轩,皇上特地为赫连逸烜在宫中选的宫殿。独站在阁楼上,望着渐渐西沉的月亮,淡淡的月光照出他英挺的眉间重重的忧虑。
如此敏感时期,父皇为何要匆匆召他进宫?逸煊是否也进宫了?还是只有他一个人?难道是太后的意思?召他进宫却又不见他,究竟是何原因?难道父皇会向太后妥协吗?难道父皇真的已经决定要在明日早朝宣立太子了吗?不,千万不要是这样,他无心于皇位,更无心与逸煊相争。为何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真是事与愿意违。
若是早能确立逸煊为太子,他此时已经与雅儿完婚,相携逍游四海了。虽然他可以独闯出京,逃避储位之争;但是雅儿还在京中,若是他擅自离京,那便是置雅儿于危险之中。
可若是他留在宫中,而父皇若真的已经向太后妥协,那他就剩下自残弃位一条路了。在有选择的前提下,残疾的皇子是没有资格继承皇位的。赫连逸烜心中做着最坏的打算。
可是步至门前,他又停顿了下来。若是他残疾了,雅儿会不会嫌弃他?不,不会的,他和雅儿的爱都就超越了生死,她又岂会因为他残疾而嫌弃他呢。可是曾经那么骄傲的自己,真的可以以残疾的身躯去面对雅儿吗?他自己可以不在意吗?无数个念头反反复复在他心中纠缠。后下下中。
不,不要想了。他什么时候也如此瞻前顾后,疑心重重了,这不是他;他向来果断利落。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他也变了,他已经不再是原来冷漠无情的他了。因为有了雅儿,他动了情,也有了牵挂;有了牵挂也就有了顾虑。
徘徊跺步,随着他的的移动,数道轻浅的呼吸声被迎面而来的风带近传入他耳中。定眸望着某一阴暗处,突然一抽气的声音响起,虽然不重,但对了深有修为都,足以以此判断来者的许多信息。
看来父皇,或是太后,是执意要他留在宫中。
他被困宫中无法回府,只怕雅儿在王府一定在为他担心。真不知明天将会是个怎么样的结果,只希望不要再与他的心意违背。
踏月无痕,跃风有声。京中某一宅邸一白影迎风而起,一只特训过的鸽子展翅破夜朝南方飞去。
同一片月光下,月色渐淡,连家堡沉静的夜也渐渐退去,天色微明之时,一疾急的脚步声在曲转的回廊急凑,直至回转数次之后,疾行之人终于在连家堡内最隐密又最高大而独立的阁楼一房门外停了下来。
“少爷,您醒了吗?”态度恭敬却不谦卑。
“什么事?”威严而冷峻的声音,透着让人敬畏的威力。
“少爷,京中急信。”
步伐疾至,吱呀一声门被拉开了,一身中衣连浑身泛着严冷气息的连漠汐出现在门前,候在门外的连晔赶忙将手中卷成小纸筒的纸条递上。Pxxf。
快速扫过手中的纸条,剑眉瞬时纠结成了小山,一旁的连晔见他如此,不由担心。
“传命鸿雁立即进宫,传令翎雁即刻在大门待命。”冷肃而威严的命令。
“是,少爷。”
连晔一离开,连漠汐立即回房更认,不稍片刻,就穿戴整齐的踏出房门直奔大门。
不能让十数年的心血毁于一旦,继位都只能是锦王。
月已经西沉,本应是旭日继而东升,但天气难测,谁知前半刻还清朗的天空骤然间乌云自四面八方聚焦,片刻整个天地间便是沉沉阴霾。
又似回到了前不久的某个夜里,乌云沉甸甸的硬是拉天空扯了了下来,挤压着天地间的空气,瞬间天地间一片阴黯。厚厚的云层后轰隆隆的雷鸣声吼叫,压抑着,挣扎着,翻滚着。被乌云包裹着的闪电无力的挣扎,无法穿透云层,照不到大地。
云越积越沉,越来越低;雷声挣扎得越来越厉害,终于轰隆隆的巨响破云而出,震慑了整个天地,动荡不已。噼里啪啦的闪电劈在琉璃瓦上,看似天与地的连接线。
骤然间大雨滂沱,倾泄而下,像是天上的雨婆故意将久积的雨水瞬间倾倒向人间。
“王爷,要早朝了,皇位让奴才来请王爷。”一皇上身边的太监领着数位御前侍卫站在房外必恭必敬的恭请赫连逸烜。
“奴才给王爷请安,王爷万千岁金安。”一看到赫连逸烜出来,太监立即一脸谄媚的下跪请安。
“免礼。”威严而浑厚有力的声音,却透着说睦洹M虿皆轿醇捌鹕淼奶啵搅烨啊�
“谢谢王爷。”完礼太监急步追赶着赫连逸烜。
一出锦麟轩,便遇到了整从右侧而来的赫连逸煊,兄弟俩驻步凝望彼此。片刻后赫连逸煊先提步而来,仍是一脸温和笑意
“王兄,早!”
“三弟,早!”难得赫连逸烜的态度温和许多。不
不得不说,在看到赫连逸煊的那一刻,赫连逸烜绷紧的神精倏然间放松了许多。原来不是他一个人在宫中,逸煊也在,此时他似乎有些明日父皇此举的目的了。
大雨如落珠,串串相连的坠落,密密麻麻的砸在地上。密集的雨林,如厚厚的帘帐,隔断了远近的景物与人。
太监支撑着在大伞下,两兄弟并肩而行,默默走致龙元殿外,赫连逸煊欲先前入殿,赫连逸烜突然间伸手按在赫连逸煊的肩上,低沉的声音传来
“皇弟,王兄永远只是王兄。”
“王兄!??”脸上的温和瞬间退尽,愕然之色骤起,赫连逸煊抬头望着赫连逸烜,不觉出声。
扬眸与赫连逸煊相对,冷峻有些僵硬的嘴角微微勾起了淡淡的笑意,瞬间又敛去。即使如此,赫连逸煊也明白了他兄长的意思,这是赫连逸烜第一次在赫连逸煊面前笑,真诚的笑;虽是如此,心中的困惑仍是不解。
两弟兄并肩入殿!
雨有越下越大之势,飘泼大雨,电闪雷鸣,狂风躁作,似要将天地狂卷大乱之势。
一夜未眠,唐如雅神情疲惫,柳眉暗结,面色忧然。
“刘怆,王爷一夜未归吗?”
“回夫人,没有。”同样一夜未眠的刘怆始终站在唐如雅身侧,保护她。
“宫中有没有信出来?”一夜未归,被困宫中?
“没有!”
“府中有没有异样?宫中有无人来?”
“也没有。夫人,您不必担心,王爷一定会平安归来的。”看着她宿夜未眠,一脸的忧心与疲惫,刘怆不由担心。
望着密集不见人影的大雨,轰鸣的雷声阵得唐如雅心里惶惶不安。不能,她不能成为他的累赘。
“刘怆,我们立即离开王府。”疾急丢下话,唐如雅立即转身回房去收拾重要行李。
“夫人,你这是?”刘怆惊愕目瞪口呆。跟在唐如雅身边这么久,从未见过唐如雅如此慌张,更是不明白好好的,她为何在离开王府。
“不要问那么多。”将重要的药分藏在身上,同时带上弓弩。“刘怆,立即带我出府,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身。”
“夫人那我立即是去准备马车。”看出唐如雅慌张的神色中透着坚决,刘怆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决定听唐如雅的话。
“不,不要惊动任何人,现在你马上带我离开。”没有包袱,唐如雅一脸焦急。
可就在此时,橙枫与白茉领着两个丫环端着洗漱的水与早膳徐步上楼。“奴婢给夫人请安,夫人,您今天怎么起这么早?”白茉端着水盆至唐如雅面前行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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