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起身子,胸前的疼痛,纠的水心气喘吁吁。
门被打开,一个娇小的身子,扑到自己脚下。
“奴婢该死,小姐要什么尽管吩咐。”
“绿竹呢”
“绿、绿竹她犯了错,所以奴婢前来伺候小姐。”地上那个丫鬟同样的低着头,同样的战战兢兢。
“在哪儿?”语气中已有不耐,眼睛眯着,嘴角紧紧的抿起,只着中衣坐在床上,浑身散发着寒气。
“她”
“说”冷然大喝一声,吓得小婢,抖作一团。
“眉夫人,正在处置绿竹,奴。”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眼前白影一闪,床上已经不见了她的踪迹。丫鬟迅速的站起身,跑的不见踪影。
庭院里,坐着很多人。三位夫人、青雨风、青雨鸾还有跪了一院的下人。
“贱婢绿竹,护主不力。擅闯禁地,现在严惩,你们都看清楚。今天就给你们提个醒,再犯这样的错,就是这个下场。”眉夫人端着一副当家主母的架势,倒是颇有威严,跪着的下人丫鬟大气都不敢出,只是把头贴在地上。
此时的绿竹满身狼狈,头朝下被吊在一根粗壮的木棍上,双臂被捆着,身后还绑着一块大石头。她浑身都湿透,猛咳着。水顺着她的头发流到湖里,溅起朵朵水花。
“娘,这么无聊,我先告退了。”青雨风看着这个场面,冷哼一声,收起折扇也不等回答转身就走。
“嗯,下去吧”眉夫人倒是看也没看他一眼,只是双眼不时地瞟向湖畔的另一个方向,像是在等什么人,忽然柳眉轻挑,素手微抬,扑通一声,绿竹再一次被投入水中。
青雨风听着水声,皱了一下眉,便快步向另一边走去。
最毒妇人心,真是一点都不假。
眼前白影一闪,水心只着中衣,披着头发,赤足跑向众人方向。青雨风当下,停住脚步,饶有兴致的又返了回去。
“放“眉夫人一声令下。
绿竹掉到水里,激起一束水花。水面涌动着,似乎极力掩盖着里面的汹涌。
“噗通”人们只看到白影一闪,一个人随之没入绿竹投入的地方。而抓着绳子的侍卫,茫然的看着自己腰间消失的刀。
大家急急站起来,赶到湖边看着微微波动的湖面,没有夫人下令大家也只是观望,只是没看见朱玉眉儿那一闪而逝的笑意。
而此时的水心,跳入湖水后瞬间被寒气包围,她搜素着绿竹的影子。湖里很暗,水心摸索着绳子,找到绿竹。用刀割开她身上的绳索,揽着腰身便往上面游。可是水心似乎忘记了自己还是个病人,有限的体力支撑不了两个人,凝气一使劲把绿竹托出水面。而自己却逐渐的往下沉。
冰冷的水向自己涌来,水心反而异常平静,就像是前世自己纵身跃入的大海。
光亮离自己越来越远,水心居然笑了,真心的笑了,如释重负。这一次,恐怕真的要死了。
缓缓地一张脸离自己越来越近,惊恐、焦急的向自己游来。自己的手被紧紧抓住,如果这是梦的话,我愿长眠。
“哗”,水面破开,两个人影冲出水面。
青雨风抱着浑身湿透力尽晕过去的水心,踏水而来。水顺着他俊秀的脸庞滴滴滑落,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怀里脸色苍白的水心,眼中满是复杂。
“小姐、小姐都是绿竹不好”绿竹狼狈的趴在地上,哭得凄惨。
“风儿,你”朱玉眉儿看着雨风抱着水心转身离去,急急的喝住。
“你还是想想该怎么向父亲交代吧。”转身朝着,浑身是水的绿竹冷冷的说道
“她救你,可不是要看着你在这哭哭啼啼,赶紧跟上。”
“是”擦掉眼里,便追着青雨风而去。
留下一院人,各怀心思。
青雨风看着床上苍白的脸,心中隐隐作痛。他跳下水后,竟然看到水心在朝着他笑,那样的美轮美奂,像是水中仙。黑亮的头发,如海藻般在水中荡漾。而那半张头发下掩盖的脸,露出来,风华绝代。
缓缓地握上那只如玉般的手,寒冷如冰,真气缕缕注入她的体内,看着那张小脸上渐渐有了血色。
青雨风额头的汗,细细密密的蔓延在脸上,心中却逐渐开始温暖。
第十章 痴缠苦,不过浮华掠影
白天的那场淋漓畅快,把朱玉眉儿折腾的疲惫不堪。人们不是在报复后会得到快感么,为什么自己却满心得到倦怠。那个纤弱的身影被抱在雨风的怀中破水而出时,那一瞬间自己竟然浑身僵硬。
“你还是想想怎么向父亲交代吧。”
雨风的话在耳边嗡嗡作响,“交代”,只怕是
“夫人,上床休息吧,您也累了。”染夕轻柔为她脱下衣衫,换上了一件柔软的长袍。
“是啊,我累了,你先下去吧。”抬起手轻轻地挥了挥,便靠在椅背上,重重的吐着气。
染夕看着这个从小伺候的小姐,怜惜的摇了摇头,缓缓地转身把房门掩上。
朱玉眉儿盯着桌上跳动的烛火,双瞳散漫。发髻已经拆开,乌亮的长发在桌子上铺开,她把头枕在手臂上,像一只没有生命的木偶。
她沉浸痛苦的回忆里,花容惨淡,如同残暮。泪水顺着眼角融入衣衫,晕开一片。
烛火闪动,一个身影慢慢的在眼前凝聚,发丝飞扬,黑眸坚定。她看着自己一字一句的说着,退去了平时的娇憨,满眼都是执着的沧桑。
“他是我玄夜色的男人,你休想染指分毫。”玄夜色迎着狂风定定的看着自己,没有退让、没有激烈,只有浓浓的眷恋和深入骨髓的等候。
“难道你要罔顾伦常。”自己那丝讥讽在她的决绝面前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
“伦常?我只知道,天涯海角,只要他愿意,我就至死不渝。”风忽一下刮来,把她的头发全吹到脸上,只有那黑漆漆的瞳孔,永远的那么亮,那么灼眼。
“你难道要累的他也和你一样,身败名裂。”
“我陪他一起承担。”
“哈哈,承担?那我就睁着眼睛看着你们落得个如何下场。”想想自己当时听到玄夜色与白其宇私奔,是多么的畅快,这就是海誓山盟,可是那一夜血光冲天,却让自己的幸灾乐祸显得那么可笑与无知。
爱之深,恨之愈深。我到底是要羡慕你的执着不悔,还是应该悲叹你的不幸。
闭上眼,再睁开。眼前依旧是昏黄的灯火,哪里还有别人的影子,转动眼珠看着冰冷空旷的屋子,缓缓地勾起嘴角。
前尘事,
往昔伤,
恨痴缠苦长。
缘起缘灭,
万般皆流沙,不过是扰了个浮华掠影。
清泪滑落,口中喃喃自语
“玄夜色,终究你们生死相隔,终究你不得好死,终究你伤了那么多人,终究你现在不过一培黄土。”
“所以你就拿心儿,来抵你的恨。”
面前悄无声息走来一道青色人影,缓缓地,静寂地。
朱玉眉儿,失神的抬头看了来人一眼,两颊迅速消退了血色,颤抖出声:“萧”。
心中不安,看见他寒冰似的双目,颤抖着大呼:“萧这完全是个误会,我不知道”
“误会?绿竹怎么会到禁地?又怎么会有人去通知重病的心儿?你当我死了吗?”
青萧,走到她身前站定,伸出手掌掐住朱玉眉儿的脖颈,身影不动,手指渐渐收缩。
“这么多年,我以为你学聪明了。要不是当年悠然的请求,你早就不知道死几回了。你以为这世上只有你一个人可怜吗?那些解不开的情结,困住的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看着那张脸涨的通红。
猛然用力一甩,摔倒了地上。
“不要背着我,再做这些不堪的事,那些债与孩子无关。”闭上眼,疲惫的对着那个匍匐在地的身影,冷冷的告诫。
“无关?可我就是不想看到那张脸。”尖声的喊道,泪水模糊了容颜。
“是谁千方百计不让我加入玄家?是谁害我被那个魔头看中?是谁害的我武功尽失,还怀上那个孽障?”
“够了,你一意孤行,又能怨得了谁?惹火烧身,是你自食恶果。”青萧,冷冷的、无情的喝止了朱玉眉儿的嘶喊。
“哈哈,惹火烧身,我现已经体无完肤了。”朱玉眉儿趴在地上咯咯的笑着,头发凌乱,周身萦绕着无尽的哀伤。
“旧事不要再提了。”
青萧提步向门外走去,身后传来幽幽的声音。
“你呢,为了他付出一生,你可怨过?”
“无怨无悔。”闭着眼,重重的回答。
“无怨无悔”
青衣纷飞,消失在夜里。
“哈哈,哈哈,你们都不怨,都不怨,只有我一个人,受尽煎熬我好恨,好恨呐”
夜风吹不散这浓稠的气氛,只能打着旋儿,在院子里横冲直撞,发泄心中的郁结。
那个女子舞着一条白绫,在江湖上行走,劫富济贫、行侠仗义。
那个女子有着一双漆黑灵动的眼睛,闪着坚毅果敢。
她站在自己面前,一字一句的说“他是我的,只是我的。纵然背负满身罪责,我亦无怨无悔。”
风吹起她的长发,发尾妖娆的伸向远处。
她眸子雪亮,扬起嘴角,风中弥漫着那个声音。
“我就是个疯子。”
朱玉眉儿,趴在地上,想着那个张扬的人影。
紧紧的抓紧衣衫。
“我们都是疯子,全是疯子。”
青萧面色疲惫的回到书房,坐在椅子上慢慢的抚着额角,他不是不知道朱玉眉儿的不甘与恨意。
墙壁想起规律的敲击声“扣扣、扣扣”伸手轻抚一扇门从书架的后面慢慢显现出来。
所有的不堪和阴谋,都会在夜里粉墨登场,装扮这个清冷的夜空。
一个女人的哀怨还没消散,另一场纠葛又在蠢蠢欲动。
“最近他有什么动作?”
“后天,钟山的梅花正是极盛时期,他打算携家眷到钟山观梅”
“如此,卖弄风情的事情也只有这个伪君子做得出来”
“那主上打算如何?”
“这个你不用管,只要扮演好你的角色就好,青萧啊青萧,咱们也该算算账了”
“是,那”抬头一看那还有来人的踪影。
而另一间房内
“主子,”来人一生黑衣,脸也蒙着,伏在椅子上的人耳边密语几句。
“嗯”一抬手,那黑影便消失无踪。手指轻叩桌面,嘴角缓缓勾起。
两天后,一队车马便浩浩荡荡的出发,踏着未知向钟山而去。
水心很是郁闷,因为这就意味着又要面对那些伪善的嘴脸。大冬天,不待在家中,非要长途跋涉去看什么梅花。一路上兴趣缺缺只是靠在厚厚的垫子上漫不经心的吃着绿竹剥好的松子。
反观车上的另外一个,却兴奋异常,从窗缝里往外瞧,还一直念叨着,“我的家乡,总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早就听娘亲说过中原有各种花草树木,娘亲的名字就叫梅香,她说梅花在冬天开放,很坚强。又给我起名字叫绿竹,希望我像竹子般坚韧的活着,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到大草原上看看那里的骏马,河流”说着便黯淡了脸色,不过一瞬就又恢复了过来,拿着桌上的松子一颗颗的剥了起来,没注意到水心抬起头认真的看了她一眼。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只觉得有只手轻轻地摇晃自己,“二小姐,二小姐,咱们到了,快醒醒,要下车啦。”睁开睡意朦胧的眼睛,一瞬间竟然反应不过来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