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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脸涨得通红,只是被面具遮掩住了,我慌乱地感到两只手伸到了我的胸口一通揉捏。我的心脏几乎蹦出喉口,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不住喘气,连叫都叫不出来。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清清冷冷含着怒意与不敢置信的声音传了过来。那几只令人作呕的手一顿,接着几个守军瞬间变了脸色,惶恐慌乱地跪了下来。“吴大人!”要说这整个朝廷最怕除了皇帝的什么人,就是御史台的官吏了。御史台的官吏有权利将宫里上上下下除了后宫梨园的人弹劾、判处出庭——哪怕连皇帝也不例外。
我听到吴墨的声音心里方一升起感激便是一凉。叫他看到如此不堪之事
吴墨快步走了上来。他的身上已然换上一身官服,显得精锐无比,表情却带着极度的厌恶。我心中大叫毁了之时,那吴墨却将我手里的卷宗搬了一半下来。“你们可知这是何罪?!”我慌忙要跪下去,可是吴墨却一把抓住了我,我这才发觉他这“你们”并不囊括了我。我不觉有几分劫后余生的欣喜。那几个守军连连磕头,好像眼前不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而是他们的天王老子一般。我心里正痛快,却正撞上吴墨那冰冷的眼神,顿时畅快不出来了。吴墨道:“我当皇上如何急,还追出来怕你拿不下,却谁知你竟在同这些杂种干这腌臜之事!”
我顿时脸色一白,欲待解释,却见他一摆手,摆明了不愿听我的“污言秽语”,将脚边跪倒一圈的人用脚拨开,又走到了那跪在门边的守军之前。“你可知你是什么罪?”
那守军浑身颤抖着,却低着头颤声道:“知知而不报见而不救罪而不止”吴墨冷哼道:“就这些么?”
那人抖得更厉害了:“守卫守卫”
“身为玄武环守卫行此苟且之事,作祟宫人,失我大楚之国风,灭我皇家之脸面,你——可明了自己的罪过了?”那人的脸色白得像是死人,我忍不住道:“吴大人”他的眼神又一次落在我身上,我忍不住打个寒战,却硬起声音道:“吴大人,此人方才曾试图制止过这些人这些人我小人想他罪不”那人微微抬起的眼里多了几分希冀。吴墨的眼神冻得我不敢说话。他缓缓道:“他们如此对你,你还替他们说好话么?”我一愣,顿时又想到了方才之事,顿时痛恨起来。“可是”
吴墨的脸色少霁,嘴上却说:“你说好话也没用,自身便有罪责。尔等自去领罪!”后头那一句却是对那些守军说的。守军一个劲的磕头,脸色煞白。似乎被判了死罪一般。我见吴墨开步就走,忙也跟随而上,耳里满是那几个守军失色求饶之声。吴墨走了一段路,我正犹豫着要开口,他突然道:“你求也没用。”我愕然。“他们方才磕头无一磕到地上,并非存心悔过。那一套也不知欺瞒了多少人。这玄武环,迟早是要整顿的。”
我顿时张了嘴,又缓缓闭上。“像你这样的人宫人受欺侮的不少,可苦于不敢说出口,今朝叫我撞见,自然要好好惩处。”我低下了头。原来这吴墨打的是这个主意,亏我真当他是正义凛然临危出手。原来就是以我为饵来的。见我不说话,吴墨的口气里有了几分歉意:“不过我是真没有想到他们会对你一个男人也”他咳嗽了几声用作掩饰,“我以为只是敲些银钱”
我顿时一腔怒气发不出来。虽然这吴墨现在对我与他的称呼都拉了近乎,我却再也升不起初时对他的好感。一时之间,对当官这事我也意兴阑珊。我加快了脚步道:“皇上必等得久了”
回到御书房,我尚未下礼,那皇帝便一声“怎么这么晚”带着不耐与不满砸了下来。我慌忙将手里卷宗呈了上去,回头一看,那吴墨正跪在地上,神色复杂地看着我。我方想起自己同皇帝两人独处时肆意惯了,在外人面前见了皇帝是要下跪行礼的。好在皇帝似乎丝毫不觉,只是朝着吴墨挥挥手,转而对我道:“朕叫你去拿卷宗,怎得把吴大人也一道拿过来了?”皇帝的语气叫我奇怪,竟然带了几分亲昵。我正待去揣摩他的意思,谁知他将我一把揽了过来,拦腰搂入怀中坐在他腿上,硬生生将那吴墨的一句“皇上——”给掐断了。
“皇上!”我惊呼出口,却觉出他神态旖旎地说:“去得也太久了。”我一呆,那手已经伸进了我的衣领。没了当初那堆卷宗,我察觉到这令人作呕的动作之时,立马下意识地拍掉了那只手,才拍下就面上一僵,那皇帝隐怒道:“你这伤打哪儿来的?”我一愣,这才发觉胸口那道细细的伤口,张了张口,不知从何说起。
吴墨见到此景已然口不能言。我拼命想要从皇帝身上下去,可是这皇帝在底下将我抓紧了不松手。“吴大人有何要事?”皇帝这一问才将他的魂魄打回天灵。吴墨慌张地低下了头去,似乎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声调都有些不对劲。他所说无非是对玄武环守军的反馈惩处,只是在说到受害者时顿了一顿。皇帝状似随意地看着我道:“不会就是你吧?”我一颤,呐呐没有回答。
“动朕的人,当真是不要命了。”皇帝随口说着,拨弄着我的头发。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一动也不敢动,脑子里全是浆糊也不知这一天究竟是哪个黄道不吉的日子。
吴墨也是一僵,遂道:“下官已命其自首”那皇帝正要揪散我的发髻,我忙将桌上茶盏送上僵笑道:“皇上渴了吧,喝茶”那皇帝眯眼看了我一会儿,就着我的手将茶饮入口。我未料到他竟真这么做了,一时呆愣。那皇帝突然间将我面颊上的面具撕扯了下来,揪着我发带的手一扯,他口中的那口铁观音便从他口中渡入了我的嘴里。我睁大了眼睛,用手猛地推了他一下,谁知这皇帝身上蕴了内力,我如同推在铁块上一般。这一怔下已失了先机,让那皇帝长驱直入了。我心里大叫不好,努力斜眼去看跪在地上的吴墨,却看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被拽散了的长发逶迤了桌上一纸,如新墨似的。底下的吴墨看着我们的眼神近乎涣散。
吴墨充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慌慌张张地道:“微臣微臣告辞!”他逃也一般的跑出去了。
我拼命挣脱了那皇帝,吴墨一出去,他的力道便消失了。我气喘着跳下来,用手抹着唇角的茶渍,冷眼看着皇帝说:“皇上这是干什么?”
那皇帝拂了拂被我坐皱了的龙袍,好整以暇地道:“形兵之极,至于无形:无形则深间不能窥,智者不能谋。因形而错胜于众,众不能知;人皆知我所以胜之形,而莫知吾所以制胜之形。故其战胜不复,而应形于无穷。你当初向朕自荐之时,不正是以此为凭么?”我咬牙,气道:“皇上说得是,奴若在旁人眼中仅是个弄臣,自然不会有人看得起奴而忽视奴。皇上自可以通过奴知晓朝廷上下人心!”
“哦,你倒聪明。”我听出他语气中不只这些,又一阵思索,方冷笑道:“皇上这番作态,还能告诉御史台,在皇上身边不过一个小小弄臣,专专为发泄之用,而非有智之士,不必担心弄人专权。只可惜奴还真不是个有智之士!”“可惜也不能为发泄之用。”那皇帝道。我气得心血沸腾,又道:“那么皇上撕我面具又是为何?!”
“你说若是今后叫人发现了朕身边有一个戴着面具的弄臣”他看见我变冷静的脸微微勾起了唇,“旁人可还会觉得朕养了个一般的弄臣?而况这弄臣的真面目早已被朕以外之人所知晓。朕还能给御史台一个专看上你绝韵的理由。”
我虽气得颤抖,却也明白这皇帝字字珠玑,句句有理,绝然反驳不得。想我被占了便宜居然还得说一声“皇上英明”。想到这里我便攥紧了拳头,狠狠回身,将在皇帝手里玩弄着的面具一把夺了过来,覆在脸上。“这般手工精量的面具朕也就见过一回。”我听到此言心中一动,装作不在意地道:“皇上从哪儿看到?”
那皇帝一哂:“你这般在意做什么?”
我气得又要回过身去,那皇帝却别开了话头:“你这头云发倒是动人。”我烦躁地转头道:“你究竟要什么?”
那皇帝冷眼看着我道:“朕明日便会在朝堂上宣你官职,你留在六部礼部行事,封官‘侍郎’,尔后吃住默阁,办事礼部。礼部与兵部吏部相接——”
我隐隐明白了这皇帝的意思。数日来仿佛是第一回抓住了他的思路。封官侍郎。这可是个不小的官职。在外头是告诉了外人我如何得宠,这官职巧。叫那些谄媚的人来巴结我,叫正义之士唾弃我,而那些真正老谋深算的,自然看出我没有什么花头,不过一个恃宠的弄臣,我去巴结了,会当作想向上爬的小人物,因着在皇上的身边,交上交情也便是和皇上交上了交情,这是谁都愿意干的。我便能收集更多情况。吃住默阁是告了众人我一个弄臣的身份,办事却在礼部好方便我行事。至于为何礼部,皇帝都已说得明白。想明白了这些,我顿觉得皇帝先前那番作态倒确有几分必要。众未真见我如何得宠,只是凭空臆造得不出真章,如今叫吴墨这个大实人见了真我心里头还有几分抱怨,但怒气此刻却已然下去了。只是惊讶这皇帝怎算得这般准,知晓御史台会有人来我顿然想到那一大摞的卷宗。
这皇帝,早算好了!
我脸上变了几番,终是一瞬跪地道:“谢皇上!”
作者有话要说:有没有觉得君很勤劳呢?(摊手讨赏)
57
57、第五十四章 。。。
皇帝的召旨是早朝时下的。我没有在场,并不知晓那是怎么个闹法。只知道那天当差的务顾下来之时扭了脚脖子,才没能怒气冲冲地跑到我这儿来甩我俩巴掌。
只盏茶的功夫,好似整个宫乃至整个天下都知晓我一个戏子不足俩月打破世规,升到了礼部侍郎这个多少人眼红,熬苦了多少试子的官位。
朝廷上下是怎么个波涛汹涌我自然也没有体会得,只听说那三朝元老当庭气得一口心血吐出,大骂皇帝“不孝”。朝臣上上下下百十人一齐跪下劝皇帝回心转意。
若说这些还不算什么,那末皇帝的反应才最叫人震惊。听闻皇帝贤明,朝中提出议案若是有三人之上反对便按下重新考量。可为了我绝韵一个位子,愣是在跪满黑压压一片人头的金銮殿上板着脸甩袖而去。
我听得这些消息时正呆立在御书房跟前,幼滋一脸的气愤嘲弄渐渐化为了复杂与怜悯的神色,他拍拍我的肩道:“皇上在里头,你进去吧。”
我毫无知觉地点了点头,推门踏了进去。不是从小门进去的,而是从正门,以一个要授以官职的新晋官员进去的。那皇帝坐在案头,身侧是两个太监。一个是红着一双眼睛,自打我一进门就恶狠狠地盯住了我的务顾,另一个是小心翼翼侍立这的锦澜。这白天,本是他当值。
我上前就要一跪而下,谁料皇帝竟下来,伸手将我托起,脸上一派温颜浅笑,搭着我的肩道:“恭喜。”我吓得腿软,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