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没把住,头重脚轻叫那发上缠绕的玉环给坠了下去。几个少年看时机奇准,齐齐上来按住了我。那楼兰王挣扎着站起身,贪婪的眼神从头到脚将我扫了一边。我只恶心得想呕。
四个少年一方一个,分制住了我的左右手脚。要说发难,也不是不可,只是我心下一转,便没有动弹。那楼兰王俯在我的上方,粗大的手缓缓抚过我的黑发,眼里闪烁着,口中不断低语。我假作害怕的模样,浑身颤抖起来,楼兰王的一只手按住了我的大臂,双脚按住了我的腿,我无措地看着他。他仿佛在看什么珍宝一般,眼神上上下下不断扫视着我的身子。那本应征战沙场的双眼,似乎全然用到了床第之间,鹰勾一般的眼神仿佛将我那繁复的衣饰扒了个精光。“王”我颤声吐出这一个字来。那楼兰王的眼神蓦然又亮了几分,口中的声音叫我听清了:“像太像了”
我疑心这像得是谁,那楼兰王的手已迫不及待扯开了我的前襟。我急促地叫了一声:“王!”楼兰王的眼睛细眯着扫过我的脸,接着手也抚了上来。我咬了咬牙,只垂着眼颤声道:“让让他们出去”
楼兰王“嘿嘿”笑了起来,一迭声地应道:“好好。”随即瞪了那四个少年一眼。那四个少年微微犹豫了一会儿,随即从袖中抽出了缚绳来,将我的四肢在四面床柱上缚紧了。我心下一惊。没想到他们还有这么一招。
那四个少年躬身退了出去。门方一合上,楼兰王便急着扒开了我的衣裳来,我用劲儿挣了挣,那绳子也不知什么做的,缚得紧也生得紧。那脸大胡子便即刻贴上了我的胸口。我的眼前蓦然滑过一个景象来。那人同眼前的脸有九分相似,只是胡子还未有那般多,那双眼睛也如眼前这双一般叫人作呕我猛然间一挣,右踝上的缚绳有了几分松动。眼前的男人已经褪下了自己的裤子,掏出了下|身来。那东西同他的腿一般,折弯了,泛着青紫,凹凸不平。但似乎还未断净,在一丛黑毛之中显得无端可怖,已成畸形。我眼睁睁地看着他将那东西送到了我脸边上来,竟打算送到我的嘴里!那钳着我下巴的手也不知做过了多少回这等事,痛得我只能张开嘴来,半分合不拢去。
我红着眼,猛地踢蹬着脚边的绳索。眼看着那东西就要伸进我的嘴里来,我紧紧闭上眼竭力别过脸去。鼻尖只嗅到一股腥臭味儿,一个温软的物事已然贴到了我脸颊上。
丹田中的气息蓦然拧成了一股劲儿,直冲右脚而去。我狠狠一踢,只听“啪啦”一声,那缚绳竟在此刻断了,两手的绳竟叫我硬生生拉近了几尺,那床柱都歪了形。
身上的楼兰王顿时惊骇地一个栽身,俯在了我身上。我只觉浑身一颤,一个激灵,摆脱桎梏的右脚已伸上前来,猛然踩在了他的肩上,将他壮硕的身躯推开一尺远。那男人蓦然愣住了,抓住我脚踝的手渐渐松了松,双眼缓缓睁大了看向他手中触到的物事。我仰着面,冷眼看他道:“像谁?”
楼兰王振颤着身躯,看着我的双眼仿佛在看怪物一般。他的声音不自觉地从喉中滚出来,是一个叫我厌恶到想杀了眼前这男人的词:“踏踏蓝”
我狠狠又在他肩上一推,看见他额角上渐渐滑下了冷汗来,不敢置信地看着我右脚脖子上的驼王铃。我僵着一张脸低吼道:“可还认识这东西?”
那楼兰王僵住,方才微微抬头的畸物竟然软弱得垂了下去,青紫渐渐褪为青白。他猛然一骨碌滚下了床去,瘫倒在地,指着我口齿不清道:“你你”
我缓缓支起臂膀坐了起来,脚上的驼王铃不住响动着。我面无表情地解开了手上的缚绳,那绳因我猛起的巨力拉近几尺,我便能轻易交错双手。好整以暇地解开了缚束,我也不整衣襟,缓缓踏到了他面前,一脚在他胸口踏了下去。那楼兰王正要开口呼叫,我蓦然用另一只脚封住了他的嘴:“你要敢叫,信不信我灭了你。”
男人的脸渐渐涨成了紫红色。我微微松了松脚掌,知晓若全然踩在他身上,这副身躯怕是不到半刻就要没命,便又将踩在他胸口的脚踏了下来。只是双脚换力之间,叫他吃了些苦头。这男人的腿不能行动,正免了我制住他的气力。我见他仿佛要说什么,脚心只觉得他的嘴在轻微地蠕动,顿时心里一阵恶心,忙松开了脚来,只听他微弱地夹杂了几分惊骇同茫然地道:“你你怎么会有”
我的眼搜寻了他的全身,却未发觉他身上有驼王铃的迹象,想是当初灭楼兰上下时,若斯乌瓦已然将他的驼王铃也毁了去。我冷笑道:“若干年没了那铃,连这铃声都听不出来了么?那末,这纹印呢?”我将袍子微微一掀,露出了后腰的青荷来,只听到背后的声音蓦然消失了,一会儿竟又响起了吞咽之声来。我顿时气急,一个转身揽了衣裳又狠狠一脚踩到了他胸口上。他“哇呀”惨叫了一声。我心下一惊,正要捂住他的嘴,却见那寝殿的门忽然开了,外头少年的声音匆忙仓促地响起来道:“国师大人,您不能”
我心叫不好。
那一袭白衣的国师身影还未待我回应,便已出现在面前,只是我未料到他竟在看到面前一幕之时背在身后的手掌一推,将门合拢了。我顿时疑惑起来。只觉得眼前这国师仿佛眼熟。
“呵呵”那诡异的国师忽然笑了起来,笑声诡谲异常,“哈哈好本事啊踏蓝!”听到这个声音,我立马跳了起来,戒备地看着眼前的人。眼前的白衣男子将头上蒙面一扯,兜帽一揭,一头蜷曲的金发顿时散落开来,那张我万分熟悉的面孔顿然现在我同地上那半裸男人的面前。
我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声音从齿缝间孜孜作响:“若斯乌瓦!”
“我原以为你当真放弃了我的主意,没想到却有这般的妙法子。”他轻轻朝我踏进了一步,我浑身戒备地面对着他,摆出了进攻的架势。
“夺了楼兰的王位,随后唆使大楚同楼兰征战好法子,好法子!这损毁的可不只一个大楚天子同楼兰王你的法子不想比我更妙更狠呐!你想叫整个楼兰同咱们陪葬啊不愧是我的好弟弟。”
我后退了一步,惊惧地看着他:“我不是”
“怎么?”若斯乌瓦再近了一步,视眼前的楼兰王若无物,一直脚从他面上踏了上去。只听得一声鼻骨碎裂的声响,男人顿时发出了一声惨叫。
“王!”外头响起了惊慌的声音,若斯乌瓦还未待他们闯进来便已大喝道:“别进来!王没事!”说罢他将那只脚迅速移到了男人的脖颈上,在喉口死死压紧了。我看着楼兰王一个劲儿地翻白眼,面孔呈现青紫,心下焦急,脑中飞快转动起来。我蓦然发出了一声同样诡谲的笑来:“如何?你助不助我?”
若斯乌瓦似乎为我的神情所怔,随即龇牙冷笑了起来:“助,自然助!”他的腿稍一用力,眼看着就要下脚踩断了楼兰王的脖子,我猛然道:“先留他一条命!”
若斯乌瓦的脚微微方凌空了半寸,停住不动了。我沉沉声,也不顾现下脸色多么不好看,只是冷稳道:“现下大楚使者还在楼兰访探,留有他一命还有用处。”
若斯乌瓦看了一眼脚下瑟瑟发抖的男人,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个柔媚的笑来,蹲□轻抚着楼兰王血肉模糊的脸道:“既然弟弟都这么说,我便自然要助他一臂之力——”说罢他的手一松,楼兰王的脸立刻歪到了一边。这没种的男人竟然昏了过去。一阵腥臊味遍了开来——居然屎尿并出。
我微微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近前来的若斯乌瓦。他和善地笑道:“你这般戒备我做什么?就凭你现下?”
我顺着他的眼低头看了看自己,顿时青白的脸上一红,忙将摇摇欲坠的衣饰揽上身,背对着他整理齐全。心下却在默默盘算。看这模样,他现下也不至害我。虽不知这哥哥是如何来到的楼兰做了国师,只是顶要紧的是——他能助我登上王位。
我的眼前浮现起那远在大楚的天子的面目,想起他不久便要鸣兵,想起阿大阿二,想起洲上截水的大楚士兵。——楼兰不能在这样一个昏聩的帝王掌下苟延残喘。我的生身之国,不能任由它让大楚灭了痕迹。
118
118、第一百一十章 。。。
大楚使者探访楼兰三月。在余下半月之时回了东边儿。使者前脚方起,后脚楼兰王便宣立了王储。昭告楼兰上下:当年所失末子十三,为避当年宫变之祸,更名易姓,现归楼兰。立王立储,辅佐君政。
同月,楼兰力勒王大病,改立十三王。名为——
——踏蓝。
使臣幼滋半月之后方至大楚国,便宣楼兰掳其使臣。大楚天子龙颜大怒,遂下鸣兵令箭,调拨白虎大军十万,出兵边塞开往楼兰!
*
我坐在绵软的羊皮大椅上,闭眼揉着眉心。手中羊皮纸已被摩挲了上百便,微微擦出了凹痕来。一双柔荑默然无声地探到了面前来,呈着一方润湿的温软毛帕。
我抬眼朝跪坐在身边抬起双手的少女看了一眼,浅笑一颔首,接了过来,捂在双目上。温软透进了眼皮里去,渐渐松软了紧绷的筋。我将手里的羊皮纸按下在了桌上。身畔的少女唏苏响动着,碧玉珠罗微微敲击,发出玲珑的声响,我凭着耳朵便能知晓她在做什么。随了我后,她日夜片刻不离我身边,便是拿了她这身佩饰太扰乱心神作借口,她也默默摘了些许,待练就了能不轻易使那环佩出声的本事后,便又挂了上去。我见这无舌的少女不愿离去,又实在心下可怜,便也默许了她留在身侧。这般时候,她必是速速替我用镇纸将那羊皮纸压了,不至落下地去。这般体贴直教我心下难安。
力勒王——便是我那兄长,上一任“威风凛凛”的楼兰王,退下了王位后,我便遣散了他那一干用来淫乐的美人娈童。人人安置一笔金银送归家去,无家可归的便派人建了屋,寻孤寡的老人去互为教养。只剩下了些许来,死活不愿离去,我也无可奈何,只得安排作了小侍。不是不知晓他们心里头想着什么。历来胡虏不忌享乐,总有懦弱的人,无论男女,愿以肉身来侍奉君王以求个富贵心安。或若是一些打小便入了宫里,从头到脚只知晓这些侍候人高兴的技巧,在这王殿里头扎身,早失却了独立过活的本事,也便只能留下了。
殿里殿外被我一番清扫,退去了不少人头。我所有楼兰胡番的记忆皆在小时,许是踏蓝那孩子终是安心去了,将一辈子都交给了我,那久远到幼时的记忆都入了脑中,一点点清晰得如同我自身的东西,只短短数月便融入了骨血里头。只是我同踏蓝,都不是个知晓如何领着这帮胡虏的人物。
若斯乌瓦终究是对此懂得多些,仿佛我那日同他的话叫他一误会,竟然给我自己找了个高明的军师来。若斯乌瓦似乎是认准了我要彻彻底底地弄垮了楼兰,也让大楚元气大损,他教会我楼兰人的接人待物,楼兰的王廷,楼兰的藩属国,楼兰的土地,楼兰的历史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