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泪水似乎有神奇的力量,原本墨御儿疲乏不堪、痛苦不已的身体一下子变得轻盈舒缓很多,没有了疼痛焦灼感,甚至连手上的伤口竟然开始自动愈合。
墨御儿感受到身体的变化,兀自也停下来脚步。
清雪的泪水如今竟然可以治愈自己身体,那就是说清雪与自己一般成为了治病的“药人”。
虽然此次自己使用换血禁术救了她,可是竟然还是让她成为“药人”。一旦身份曝光,便是让其成为众矢之的,成为日后世人竞相争夺的疗伤目标。
想起自己曾在心中许下诺言,只要自己有幸能再回清雪身边,便要用尽余生伴其左右,守护一生。
誓言旦旦,爱意缱绻,心中挚爱尚未安好,自己又岂能放弃自我,逃离尘世呢?!
“清雪,哪怕倾尽一生,我会永远守护你。”
墨御儿的手紧紧攥紧,模糊之中,似梦似幻,苏清雪的脸竟然在光亮之中越来越清晰。
“清雪。”
虚弱到极的一声轻唤,似乎也费劲了全身的气力。
双眼噙满泪水的苏清雪,此刻只是紧紧握住墨御儿的手。
“是我,我在。”
墨御儿似乎费力地想说些什么,却如鲠在喉。最后,只是紧紧抓住苏清雪的手,眼里瞬间蒙上一层氤氲。
见到墨御儿竟然奇迹般苏醒过来,候在一旁的余生心中讶异,尤其是在见到苏清雪脸上两道银色泪痕,心中更是一紧。
“太子妃,请容余生先替神医把脉。”
此时,慕清枫也已经来到苏清雪身后,一手轻轻抚上伊人肩头。
“清雪,让余生替他看看,会没事的。”
苏清雪泪眼望着墨御儿,柔声安抚。
“放心,你一定不会有事。”
闻言,墨御儿嘴角费力地扯起一抹弧度,只是目光在触到清雪身后的慕清枫时,眼里多了一抹暗影。握着苏清雪的手更是紧了紧,好像生怕松开后会再也触不到那份心中唯一的柔软。
“不要走。”
声音轻飘,甚微,好似幽灵一般。一旁的人只感觉到他嘴唇微动,却因声音太轻微而丝毫没有捕捉到墨御儿心底那份最真实帜热的呼喊,除了两个人——苏清雪与慕清枫。
“我不走,我会一直留在这陪你。”
苏清雪柔声地安抚着,看着墨御儿虚弱如此的模样,心中五味陈杂,眼里的泪也在眼眶中闪烁。而慕清枫只是静默不语,不过还是下意识地搂紧了苏清雪的肩头,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愫。
余生在细细查探了墨御儿的脉象后,只是皱眉不语。迟疑片刻,出语安抚:
“回禀太子,太子妃,神医元气消耗过大,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静养休息。切不可再操劳费神,还是先让神医休息,恢复的事还需从长计议。”
“我要留下来陪他。”
“清雪,你刚苏醒,身体尚未复原。不如今日回去休息,明日再来。你放心,余生会一直守在一旁,日夜照顾。”
慕清枫轻轻拢住苏清雪肩头,满是疼惜。
“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苏清雪抬头望着慕清枫,眼中闪烁的璀璨,写满坚持。
“他是因为我才会如此,我亏欠他太多了。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他,直到他康复。”
一双清亮的眸子,透着执着与坚持。
慕清枫又怎会读不出她心底那份内疚与执着。对于苏清雪骨子里的善良与柔软,没有人比慕清枫自己更明白。
在此之前,墨御儿借着管家身份进府后,就已经透出了其对苏清雪的浓浓情意。默默付出良多,到如今甚至愿意牺牲自己性命来解救,这份恩情与亏欠,对于苏清雪来说,是无法偿还与不能承受之重。如果真的墨御儿牺牲,那必然会成为苏清雪生命中一个不可抹灭的创伤。想到此,心中那份担忧又从眼底泛起。
正要出语,却被苏清雪轻轻握住双手。
“你放心,我很好。”
只是简短六个字,但意味深长。
两人之间没有过多的言语,却也是对彼此的信任与承诺。
因为他的担忧,她懂。而她的痛,他懂。
慕清枫深深地望着她的眸子,缓缓抒了一口气。
“好,那我陪你一起。”
就当此时,墨御儿突然猛烈咳嗽起来,整个脸因为痛苦而显得有些扭曲,胸口也跟着起伏,全身在一阵咳嗽之后竟然开始颤抖起来。苏清雪顾不上其他,连忙过去扶住墨御儿。余生也连忙上前查探,随后取出银针刺向墨御儿的百汇与人中,才镇住了身体颤抖。而这短短的时间内,墨御儿的身体也因承受巨大痛苦而全身汗水浸透,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一般,跟着晕倒过去。
“怎么会这样?”
“回禀太子,神医现在情况十分危险,恐怕”
“恐怕什么?”
“微臣无能,恐怕神医熬不过今晚。”余生双膝跪地,微微一顿,迟疑开口,“除非”
“除非什么?”
苏清雪的情绪已经开始出离理智,握住墨御儿的手也微微颤抖。
“微臣也是斗胆猜测,不敢妄言。”
“性命攸关,无论什么方法,只要能救活他,我都要一试。”
苏清雪的语气变得愈发清冷。
余生缓缓抬头,眼神落在苏清雪的身上。
而就在捕捉到余生的目光之后,只是意味深长望着他,出言喝止。
“余生。”
见慕清枫有意阻拦,苏清雪更是心中狐疑,一手抓着余生,一手握住慕清枫。
一双晶亮的眸子直直望向慕清枫的眼底,一份坚毅与不弃,一份恪纯与善念,让慕清枫的眼神无从躲闪。
余生的话虽然未说出口,但是慕清枫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如今苏清雪已然成为了新的药人,如果要救墨御儿,那必定是要冒着生命危险,而且谁都没有任何生死把握。
于自己的一颗私心而言,自然不愿意让苏清雪冒险。但凭着苏清雪的个性与善良本质,必定会要以性命相救。
加之方才那望向自己的眼神,已经读出了一份舍命救人的坚定与决心。
“墨御儿,我一定要救。我未曾开口求过你什么,但是这次,希望你帮我。”
苏清雪的脸慢慢转过去,沉吟片刻。
“我已经欠他太多了,我不想再亏欠他一条性命。”
那一双睛眸中透出的坚持,让慕清枫心中痛惜酸楚。
大手覆下,将伊人柔荑牢牢握在手心。
“清雪,我明白你的心情。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有任何问题,我又会如何?你知道么,我已经差点失去过你一次了,我不想再有下一次。因为太痛苦,我都无法呼吸了。清雪我不是反对你,但是如果一定要牺牲一个人去换取,我宁愿是我。”
慕清枫的话语犹如汩汩暖流,缓缓注入清雪的心里。
救人,牺牲,伤痛。情,是世界上最难解开,也难以权衡的矛盾。往往身在其中,难以抉择。
四目相对,情愫与矛盾。
正当两人僵持不下之时,余生出言。
既然清雪已然成为药人,而自己又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那自己更不能死,一定要用毕生性命去保护好她,一定。
墨御儿孱弱的身子里,涌动着坚毅的信念。
苏清雪,我墨御儿誓死守护你,一生一世。
第一百八十八章 波谲云诡
儿女情长有时尽,波谲云诡事无常。
新主刚刚继位,政权民生尚未稳定,一面操劳国事预备安抚民生、休养生息,重建风之国国业,一面又挂心苏清雪伤势及变为药人之危机,慕清枫正焦头烂额,忧心不断。怎知实事却丝毫不让其有一丝喘息之际,
风云突变,得知风之国内乱,玉昭国皇上苏云松在大皇子及大皇子亲信众佞臣的挑唆怂恿下,动了趁乱侵吞风之国的念头。群臣之中,只有二皇子苏子烨极力劝诫苏云松念及苏清雪父女之情及当初姻亲结盟之义勿动兵戈,可惜二皇子在朝臣中势单力薄,才说出口便招到大皇子苏子丰一流呵斥与反驳。
提起苏清雪,苏云松久久平静的心不禁泛起一丝漪澜,想起当初送她走时的那抹清冷,很有当年雪妃那般出尘模样。且当年出嫁自己没有送嫁,一别多年也未有音信。这一嫁了却了当年玉昭国麻烦,让其得以有时间休养生息,屯兵养神,算得上对自己对玉昭国大有裨益。且确实是联盟,苏清雪如今竟然还成为风之国的王妃,痴傻王子也继承风之国大统确实让自己也大为惊叹。
想起种种,苏云松不仅心中泛起丝丝犹豫。见苏云松面色疑虑,大皇子苏子丰自然意会到其顾虑,先是连同群臣劝解皇上以玉昭国利益为重,玉昭国兵力强劲,风之国正值动荡,人心不稳,加之两虎相争,如今兵力有限,正是渔人得利之大好时机。紧跟着,连同皇上宠妃珍妃故意在其耳边吹吹枕边风。重提苏清雪母妃有染之事,确凿了是孽子野种之名。
丑事重提,再次戳中苏云松心底最深处伤疤,最爱的女子的背叛是不能原谅,是一辈子最大耻辱,况且野种越看越像其母,苏云松不禁怒火中烧。
终于,苏云松决定亲自带兵,带领玉昭国五十万大军大举压进,趁势侵吞风之国都城,丝毫不顾自己“挂名女儿”苏清雪的死活与当初联姻盟约之誓言。
于是,一时之间,大军日夜急行,直往风之国进发。
而比大军先到的,却是一封苏清雪的家书。
原来,苏子烨在劝诫失败后,实在不忍父王如此举动,下朝后立刻修书一封让人日夜兼程赶往风之国送信,通报玉昭国打算进攻之事,让苏清雪及慕清枫早作防御。
因苏清雪尚在复原,信使要求面见苏清雪被慕清枫拦截。信使将口信及苏子烨亲笔家书印章证明呈上。
得知消息后,慕清枫剑眉紧锁,命所有人不得告知苏清雪以免影响其养伤。
慕清枫遣走身边守卫,只留下几名军机大臣商议对应之事。
“殿下,这事非同小可,玉昭国大军五十万众,如今动乱之后,我军可用之兵才五万。以一敌十。不过如今军情只是苏子烨一面之词,还不可轻信。探子已经派出,确切军机会最快速报回。如果真的确凿,我们真的危险了。”
“殿下,此事涉及王妃父亲。如果让王妃出面,念在亲情面上,尚有一丝回旋余地。”
“不行!”
慕清枫眸眼一沉,衣袖甩到身后。
“清雪未愈,此事不能让她知晓。来者无论怎么说也是她父王,我不想让她为难。这场战事,想尽一切方法,能免则免。一则兵力悬殊,不想兵士犯险,再则百姓无辜,不想看到到时生灵涂炭。”
“殿下,那您意思是主和?!”
“是,想尽一切方法,主和。兵士与百姓都冒不起这个险。战事对垒,只能为最后之选。即便如此,我们也要做好万全准备,制定好最后应对之策,以备不时之需。从平,去取军事图与地势图来,召集众将入宫议定战略部署。如果逼不得已真要到那一步,也要走最能保存百姓兵士性命的一步。”
慕清枫顿了顿言语,脸上满是愧疚不忍。
朝堂之上,一片愁云惨淡。接连几天,慕清枫与群臣日夜研究排兵布阵,对阵、突袭,军事储粮准备,兵士训练在各营地也秘密展开。
眼看着玉昭国大军步步临近,军情机要步步危机。派出去的探子也实时将最新打探的消息快马加鞭送来,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