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恨的是,苏清雪这个笨女人竟然还附和着他一唱一和地题词。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能说这不是浓情蜜意的淫词秽语吗?!而且,竟然还是当着自己这个夫君的面当面题词附和,看着就让人自己十分的光火。
苏清雪,你这是在公然挑衅我隐忍的极致吗?
此时的慕清枫眼中满是妒火,熊熊妒火似乎都想将这画卷化为灰烬。
正当小莲要收起画卷之时,慕清枫“啪”的一下按住画纸。
“太子,这”
“这么难看的画,要它干什么?!”
“太子,这画中之人可是太子妃”
小莲见太子似乎又要开始发作,连忙用太子妃作为挡箭牌。
慕清枫剑眉一挑,妒火中烧的黑色晶眸直接对上苏清雪的水眸。
一个妒火熊熊,一个淡然如水。
见苏清雪仍旧是一脸的平静,慕清枫忍不住又出语挑衅。
“哼,难怪我说怎么这么难看,原来是因为画中之人的缘故!”
慕清枫轻蔑地挤兑一句,故意挑起苏清雪的注意。
苏清雪柳眉微蹙,盯着慕清枫一脸的怒气,心中暗自思忖。
今天的慕清枫怎么回事?吃错药了,这么大的火气?!
之前针对墨御儿也就罢了,现在公然挑衅起自己来了。而且说的话尖酸刻薄,还不带一个脏字,之前那句将“样样精通”改换成“样样稀松”,如此伶俐的口齿和思维,与往日痴傻可爱的慕清枫可是大相径庭。
难道说,凡是人吵起架来都会口齿伶俐许多吗?!
苏清雪一边饶有趣味地打量着慕清枫,一边心底盘算着另外一件事情。
眼眸轻转,苏清雪的嘴角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也好,如果真的能吵起来,也不失为一个脱身的契机。
随即,苏清雪迅速回神,刻意敛了眸色,冷了语气:
“太子如果不喜欢,大可以不看。”
苏清雪转身抬手欲将画卷拿起,可是慕清枫却抓起另外一端不放。
四目相对,可是却泛起丝丝怒意。
两人抓着画卷的手也都拽紧不放,各不相让。
“太子,太子妃”
见慕清枫和苏清雪之间似乎为了画卷开始有些剑拔弩张起来,小莲连忙在旁启言,想劝慰和解,却被苏清雪开口打断。
“小莲,这里没你们的事了,我跟太子还有些话要说,你跟墨管家都退下去吧~”
“是,太子妃。”
苏清雪都开口如此吩咐,小莲和墨御儿也只能识趣地退到亭外。
待二人走远离开亭中,苏清雪方才抬眸,冷冷出语:
“太子,请你放手!”
“我偏不放!”
见慕清枫依旧顽抗,苏清雪便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话语更加冷淡决绝,似乎是在警告自己。
“太子,请放手!”
慕清枫见苏清雪竟然真的公然跟自己挑衅上了,还是为了这么一副墨御儿画的破画,心中更是醋意大发。
这幅破画有那么重要吗?要知道,这可是苏清雪第一次用如此冷淡严厉的声音对自己。而且,竟然还是为了它,为什么会这样?
“你越要我放,我偏偏就不放!你拿我怎么样?”
见慕清枫仍旧不放,苏清雪直接直呼其名,说话的语气更似乎能封冻空气。
“慕清枫,你给我放手!”
冰冷的话语,直呼其名的决绝,突然让慕清枫整个愣住。
这还是第一次听到苏清雪用如此冷绝的语气喊出自己的名字,话语寒冷如冰,仿佛能凝结空气一般,只让慕清枫心中有些不寒而栗。
沉静片刻,慕清枫抬眸出语:
“为什么?你为什么一直要和我作对,我不喜欢他,你就故意维护他;我说画难看,你就说它好看还要装裱收藏。我不放手,你就这么呼喝我,你从来都没有对我这么大声过!”
苏清雪撇开眸子,故意不看慕清枫一脸受伤的表情。镇定了神色,只是淡淡出语:
“清雪从来没跟太子作对过,所做所言都只是依实而说。清雪只是请太子放手而已。既然太子不合作,清雪恐怕太子听不清,所以只能大声呼喝。如果太子还是不放手,清雪只能再大声提醒了。”
慕清枫眸色微沉,眸中满是受伤的神情。
沉默半晌,两人只是相对无言。
最后,慕清枫缓缓收回握画的手,转过身去,背对着苏清雪,一字一顿地缓缓启言:
“破画有什么好,值得你这么对我!苏清雪,你个大笨蛋,我讨厌你!”
说完,慕清枫双拳握紧,慢慢离开亭中。
只是慕清枫离开的背影,似乎隐着莫大的痛苦与忧伤。
而那句“我讨厌你”,似乎也重重地落在苏清雪的胸口上,一时间让自己感觉到十分的窒息与压抑。
原来,“我讨厌你”简简单单四个字,也可以让人这么难受与痛苦。
望着慕清枫忧伤愤恨离去的背影,苏清雪只是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对不起,慕清枫。请原谅我的情非得已。”
第七十一章 一石二鸟
原来,苏清雪早已在脑海中盘算布置好这个局。
而这次只是刚好慕清枫撞在了自己的枪口上,抓上他争吵也是一件十分凑巧的事情。因为自己原本就盘算着如何脱身,没想到慕清枫无端端略带着挑衅与怒气地就冲到了自己面前。于是,自己便顺水推舟,正好利用了慕清枫心中的小小不满,最后预备将其扩大升级为争吵。
因此,苏清雪方才才会一直有意无意地刺激慕清枫,对其冷言冷语故意唱反调跟他作对,说话刺激他离开,甚至跟他争夺画卷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故布疑阵,好让众人都以为二人因画卷之时不合、争吵,继而开始对峙争吵,从而刚好可以完成自己的一石二鸟之计。
所谓的一石二鸟是指,其一可以让墨御儿放松对自己的戒备,好让他误以为自己已经为他之前救命之恩所收服,甚至为了他的画跟太子反目吵架,使其放松警惕以便于今后试探其真实目的;其二,如果惹太子生气,之后几天便可以借着争吵尚未和好之名,分房而睡或是闭门不见,这样的更方便今后三日中自己与洛夕辰的承诺,诚可谓一举两得,因而才有此设计。
只是原本苏清雪还盘算着将慕清枫彻底激怒,最好是怒火中烧,甚至一怒之下将画卷撕毁。然后自己便可以顺水推舟,以此为由拂袖而去,至此与太子冷战三日。
可惜,事情与自己盘算的有所出入,慕清枫的确被自己激怒了,但是此次的激怒却不同以往。此次的激怒,似乎真的对他伤害很大。激怒之后的慕清枫一反常态,不仅没有怒火中烧地撕毁画卷,反而放了手,换成他丢下一句十分受伤的话语,黯然离去。
只是望着慕清枫离去的背影,苏清雪顿觉心中隐隐苦涩。可能由于自己语气太重,似乎真的伤到了某人。特鄙视方才那最后一句绝决的话语,直听得自己心中十分压抑难受,想必慕清枫此时的心里更加受伤。
这次不仅利用了与他的争吵,更是伤害了他的心。
一想到此,苏清雪不禁内疚万分。
苏清雪望着慕清枫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暗自默语:
“慕清枫,对不起。等我处理完这些琐事,我一定回来跟你道歉,你要等我!”
而退到亭外的小莲和墨御儿,见两人在亭中对峙争吵之后,慕清枫最后竟然黯然离去,只留苏清雪一人在亭中怅然若失。
由于方才离地有点远,也听不清具体二人的言语,只看出来二人神色凝重,气氛怪异,火药味渐浓。
待慕清枫走后,随即二人便匆匆赶回到亭中问询。
“太子妃,您没事儿吧?要不然喝口茶,歇着会儿吧。”
小莲关切地出语,并将手中的茶水递送过去。
只是,苏清雪的目光仍旧落在远处已然快要消失的那抹背影之上。
玉手微抬,轻轻挥手。
“不用了,已经没事了~对了,小莲,这幅画你拿下去,记得把它装裱好收起来。”
“是,太子妃。”
墨御儿低眸看了一眼边角已经被手抓皱的边沿,在抬眸见到苏清雪眼中泛起的一抹苦涩,心中不禁有些微疼。
原来,方才她与太子争吵不和,甚至气走太子,难道说,都是只是为了保护自己所画的这幅画
苏清雪,你真是个笨蛋。
为了保护我的这幅画,与太子闹翻,值得吗?
看着苏清雪微微发白地脸庞,墨御儿心底更是一阵心疼。
“太子妃,我看您脸色略显苍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然,让我替您把个平安脉吧?”
“不用了,方才我只是与太子拌了几句嘴而已,可能只是心情不太好,所以脸色有些泛白,没什么大碍的。”
苏清雪收回目光,回头望着墨御儿勾起一抹淡笑,只是笑容中隐着丝丝苦涩,那抹苦涩如同一根银针一般隐隐刺痛着墨御儿的心。
“放心吧,真的没事。只是这次真的是有劳你了,这幅画我会好好珍存的。”
“可是太子与太子妃,你们”
“没事,夫妻拌嘴而已,过几天便没事了。”
苏清雪说的云淡风轻,但是墨御儿听着却心中隐着难受。
“都怪墨御儿不好,要不是墨御儿的这幅画,也不会让太子与太子妃争吵不休了。”
“不关你的事情,别放在心上。只是太子小孩子的倔脾气又犯了而已。好了,我也有些乏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小莲把画带走,我们回去。”
“是,太子妃。”
“墨御儿恭送太子妃。”
墨御儿静静地看着苏清雪离去的倩影,心中更是泛起层层涟漪。
苏清雪回到寝宫之后,很自然地与慕清枫回房而睡,两人互不言语。到了后来,慕清枫干脆离开了寝宫,收拾了衣物直接到灵堂那边住下,并且还对外宣称,只有朵儿对他最好,所以今后几日都要去守护灵堂单独陪她。
由于苏清雪也正为洛夕辰的事情而忙碌,一时间也顾不上慕清枫,于是只是叫了陆凡暗中保护慕清枫,守好灵堂不能让人随便出入。而自己一人独留寝宫,摒去左右之后,便开始着手准备策划救出双儿的事情。
夜幕降临,银月高挂之时,洛夕辰已经依照苏清雪的指示通过一整天的情报收集,绘制好了太子妃的整个平面图及守备力量的分布。
趁着夜深人静之时,洛夕辰便再次潜入太子府,轻轻来到苏清雪的寝宫门外。
“叩叩叩”三声轻声的叩门。
“谁?!”
“是我!”
有些熟悉的声音,虽然只听过一次,但这稚嫩却带着清雅的声音,还是在自己脑海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苏清雪起身走到门边,小心地将宫门打开一条缝隙,继而探头巡查寝宫外,见没有异常,便赶紧放洛夕辰进门。
“进来再说。”
洛夕辰方才进门,便从怀中取出苏清雪之前所需之物,递送到苏清雪的手上。
“你看下,这个就是国师府的各屋苑分布及兵力守备布置图,所有的一切我都一一做了标注,这个红色的点的位置,便是我姐姐目前所在之处。”
苏清雪展开手中的地图,用心记牢地图和守备的力量分布。
“恩,很好。先去里面坐,我们慢慢商议。”
苏清雪将洛夕辰引到房中坐定,两人密谈良久,共同商量具体救治洛双儿的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