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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画坐姿端庄,手持茶盏,只是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声磕着盖子,并未启口就饮。她眸色流转,看向楚安筹坐着的那个方向,不疾不徐的开口问道:“三小姐呢?怎么没见到她人?今日前来,多有叨扰,只是想找她说说话而已。”
楚安筹见林如画前来并未有什么大事,不由得松了口气。他冲林如画礼貌的点了点头,说了一声:“稍等片刻。”接着就把视线看向一旁的小丫鬟:“去把三小姐喊来。”
那小丫鬟应了一声,忙忙的去了。
这里楚安筹和林如画大眼瞪小眼,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气氛有些压抑得窒息。他俩瞬间觉得尴尬不已,不约而同的转移了视线,林如画恢复了神态自若,漫不经心的看着对面墙壁上挂着的一卷画轴。楚安筹端起茶盏,一口茶刚下肚,忽然就听到那个小丫鬟急匆匆的返回:“大少爷,三小姐并不在房间里!”
“什……么?”楚安筹立即被茶水呛到,吭吭哧哧的咳嗽起来。他却也顾不得什么了,赶紧站起身来,厉声反问道,“三小姐天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怎么忽然就不见了?再去找!”
林如画也是心中暗惊,不动声色的起身,目光在楚安筹和那个丫鬟脸上轮流盘旋,脸上多了一丝玩味的神色。这是什么情况?好好儿的,楚安竺怎么会忽然消失了?
“是!”那个丫鬟骇得面如土色,心头如同擂鼓一般,半天都平静不下来。她急忙迈开脚步,出去喊人去了。
楚安筹心急火燎,于是便亲自出屋找人。忙活了老半天,派出的人回来都是一句话,说是这楚府上上下下都翻了个遍,却还是没有找到人。这偌大的地方,楚安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不见人影。
楚安筹现在差不多已经冷静下来,立即喊来贴身服侍楚安竺的丫鬟,向她们询问道:“三小姐不见了,你们这帮人都是干什么吃的!不知道来报信吗?”
那几个丫鬟吓得不轻,连忙跪下讨饶道:“三……三小姐昨晚还在,小婢服侍她睡下,但是今早一直没起。小婢不敢相扰,结果方才有人来喊,才壮着胆子撞开门,结果就发现三小姐不见了!”
楚安筹又喊了管家前来,他说自己方才问了门岗之人,最近的确没见什么人楚府,更别提三小姐了。
林如画站在一旁听着觉得像是天方夜谭一般,冷眸微沉,顿了顿方道:“不可能,既然没出门,那就一定还在里面。”
楚安筹觉得林如画此言有理,于是便立即奔往楚安竺的房间。林如画估摸着此事应该和自己此行目的有关,所以也连忙赶了过去,想去看看那个楚安竺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小蝶寸步不离,紧随其后。
林如画正走着,忽然见眼前多了一道人影,她一怔,瞬间反应过来,冷冷启唇:“是你?”
那道邪魅狷狂的红色身影,此时竟然有些落寞的萧索。那人吸了吸鼻子,忽然觉得眼眶有些涨的生疼。他的心,被眼前女子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给彻底给击了个粉碎,再也拼凑不出原本的形状:“你最近过得还好么?”
小蝶见此情景,忙敛了神色,自动退避一边。
林如画听闻此言,冷漠的丢下两个字,拔腿欲走:“还好。”结果还未迈出几步,整个人又被乔宇给扯了回来。他面色上带着酸楚的笑意,怔怔然盯着眼前这个朝思暮想的女子,微微可见的青色细微胡茬更为他添了一丝难言的沧寂之感。面对林如画由内及外的冷漠淡然,以及隐约可见的厌恶,他虽然心像在滴血,然而面色上却依旧未带出,只是固执的不放手,轻声的开口道:“他,待你如何?”语气里透出一股说不尽的疼惜和温柔,还有出自内心深处的惦念。
林如画自然明晓乔宇口中的“他”指的是谢云琛,心头像是被什么扯着一般,忽地就觉得一痛。念及谢云琛昨晚的态度,她的眸色一下子变得灰败了,但是在她再次抬起眼眸之时,乔宇所见那里面仍是一如既往的冷漠,这冷漠让他不由得一阵心寒,他于是便猜测道:“若是他带你不好,我可以……”
“你可以,你可以什么?”林如画的声音虽然压得极低,到底还是一字一句清晰地钻入了乔宇的耳朵里,“你每次都是怎么帮我的?不说别的,就说最近这一次,你自己亲口说愿意去勾|引唐凌,让她死心塌地的爱上你,好来成全我和云琛。可结果呢?唐凌爱上你了么?”
不知为何,听了林如画的数落,乔宇忽然觉得自己爱的好卑微,卑微到自己要去勾引所爱之人的情敌,以用来给所爱之人换来幸福。他松开了拉着林如画胳膊的手,整个人无力的蹲了下去,眼眸中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死灰。
“若是你能让唐凌爱上你,这样我就可以少了那个情敌,免得我一天到晚劳心劳力了,”林如画的话语依旧不断地响彻在乔宇耳畔,像是不会停下来一般,“可是你呢?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乔宇只觉得林如画的声音似乎隔得很远,又仿佛离得很近,模模糊糊的辨不清方向。他几乎是脱力般站起身来,慢慢地朝着下人房间那边走去。在他年轻的脸上,丝毫不见往常的那般神采飞扬,而是代之以与其不符的呆滞感,震撼人心。
林如画看了一眼他的背影,硬下心转过脸,匆匆而过。二人一个向左,一个向右,越来越远,似乎在生命里再也无任何相交的痕迹。
风声起,刮起一地冷寂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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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般
楚安竺的房间布置得跟大部分闺中少女一般,简单的书案小几,橱柜桌椅,雪白的美人屏风隔开了后面的精致的小床。楚安筹命人在里面东翻西找了好半天,还是未能得到有关楚安竺失踪的一星半点儿线索。他不由得愈发烦闷起来,在里面来回踱着步,仔细思考着楚安竺可能去的地方。
林如画同样是半点头绪也无,现在林如风不知去向,连楚安竺也神秘失踪,这真是扑朔迷离,把人搞得一个头两个大。她在这屋内四处逡巡了一番,还是未有什么发现。正有些懊恼,忽然见一个雪白的东西从自己的脚边蹿了过去,飞奔至屏风那边,吓了她一跳,不由得花容失色,堪堪往后避了一大步。
小蝶见此情景,立即冲上前来适时的扶了一把林如画,这才使得林如画没有失态的摔下地去。
楚安筹也是一惊,待到看清楚那个雪白东西的真面目之后,明显的松了口气:“这是安竺养的一只猫,素来躲在猫舍里,怎么这会子倒蹿出来了?这冷不防的,还真是吓人一跳!”他正要喊人去把猫抱下去,忽然声音像是卡在了嗓子眼里一般,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了。
林如画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她疾步奔过来,立在了原地,瞳孔如同针尖一般骤然缩紧!那个方才还蹿过来蹿过去的猫,就在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忽然消失不见了!小蝶素来沉稳有余,但是眼见得这么诡异的场景出现,顿时惊讶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赶紧伸出手捂住自己的嘴巴,这才没有尖叫出声儿来。有几个亲眼目睹的小厮,也是不约而同的目瞪口呆,嘴巴里都可以塞下一个鸭蛋。
猫呢?猫呢!
楚安筹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蹿上头顶,周围充斥着一种诡异的氛围,令他感到头皮不由得一麻,浑身的汗毛几乎都要竖起来。那只猫,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就这么不知所踪了?楚安筹素来是不信鬼神之人,但是听闻楚安竺神秘失踪,又亲眼见到这猫就消失在了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实在是太过灵异。
他大着胆子往屏风那边靠了几步,方才还只是朦朦胧胧看不清楚,待到他将屏风完全挪移到一边,瞬间就感到自己的呼吸都快停止了。眼前,只有楚安竺的一张床,还有一个床头柜,除此之外,干干净净,再无他物。
楚安筹激灵灵的一抖,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紧急集合。这,这到底怎么解释?
“等等!”林如画忽然止住了楚安筹要继续前进的脚步,她皱着柳眉,低声道,“你听……”
楚安筹努力的静下心来,果然听到在床板下面有动静,像是有什么东西扑棱棱的声音。见此情景,他唤过几个小厮,身先士卒,走过去将床板全部掀开。待到众人七手八脚的干完之后,林如画果然看到这床下的地面看起来不正常!
楚安筹是大内侍卫,在皇宫里混得多了,心下稍安,命人将这地板撬开。无奈那几个小厮费了好半天劲儿,却还是未能将那板子撬开。
“怎么回事?”楚安筹心下纳罕,于是自己走过去试了一试,却是无论如何都撬不开,“额,还真是!”
林如画在这周围转了几圈,不置可否,一直没吭声,像是在思考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笃定道:“不要瞎忙活了,这估摸着是有机关。”
楚安筹听了之后也不再去做无用功,而是又把管家叫了过来,开口问道:“你最近看到三小姐是否跟谁过从甚密?甚至带到家里来玩过?”
管家想了想,这才道:“嗯嗯,还的确有这么一个,不过三小姐并未说明她那女伴的来历,小的也不好去问。”
“该死!”楚安筹忿恨的骂了一句,随即冷声道,“我看这板子是木质的,不如直接一把火烧了了事!”
林如画对他这种莽夫做法丝毫不以为然,正要开口去劝,结果见楚安筹已经喊了一帮人打了火折子,在这上头放置了些许易燃物,火苗就“蹭蹭蹭”的烧起来了。过了没一会儿,果然见那板子被烧穿,楚安筹见林如画一脸无语的神情,不由得得意洋洋了起来。看吧,还是自己的土法有用。方才那猫,估摸着是跑的时候触动了那机关,所以才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掉入地道,在这房间内神秘的消失不见。
林如画见此情景的确是无语到了极点,却也不让过多的流露情绪,只是挑眉看向楚安筹道:“你下去瞅瞅?”
“瞅就瞅。”楚安筹也不喊帮手,自己拿了火折子,就这样撑着手一跳下去了。林如画见里面黑洞洞的,才不愿意去冒这个险,所以便站在外面干等着。小蝶见并未有什么鬼神作怪,于是稍微定下了心,跟在林如画身边,脸上不免露出了意兴阑珊的表情。
楚安筹跳下去之后,顿时感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扑到自己的脸上,吓了他一大跳。仔细一看,原来正是那只猫,它踩在楚安筹的脑袋上一跃而上,冲出了地道。“真是他妈的活见鬼!”楚安筹低低地暗骂了一句,没好气儿的将脸上的灰尘拍了拍,这才接着往前走。
里面黑洞洞的,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楚安筹手中的火折子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像是随时都要被这无边的黑暗吞噬。
楚安筹一路走着,不知走了多久,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