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方唐是要成亲的人,应该离这个晦气地方远一些,明日就随沈师兄回去吧。”周子寰背对着她说,以这种试探的语气说出的话,比命令更可怕!
她们都清楚,清楚自己的性格,和对方的。
“是。”花景恭敬道。
破风峡 落水堡
方唐一个人看着满屋的大红色不禁酸涩的一笑,这是阿景最讨厌的颜色,她喜欢素色,因为这样,所以才离开了吗?
阿景,千万别告诉我是因为那个男人醒了使你离开我!
否则我会疯的。
不许和他在一起。
不许!
“唐儿,拜天地了。”
“是,师父。”
方唐又看了一眼这个为他们布置的喜房,如今将是他与师父之女的喜房,怎么可以!怎么能这么讽刺他!
他不要。
在熊熊火光中,方唐恢复了一贯的冷淡笑容,他背着火光走向前面去拜堂,去和一个同样喜欢赵小酒的人成亲。也许像师父一样,永远只爱那个得不到的,多么可笑。
但是,阿景和师姑不同,她答应自己不会去找赵小酒,那么,自己比之师父,还要好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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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五年,赵小酒坐在一个简易凉棚里歇脚,又是他不喜欢的夏天,但是这种热度于他已经毫无意义,他随意的调节着身体的温度,淡淡的扇着草檐,这已是一种习惯的动作。
这里是靠近官道的唯一一处野店,来往的行人都在这里补充必需品,顺便养足精神继续赶路。只有他没有目的地,他只是随意的走着,为了找人,但是不知人在何处。
他从来没有像五年前醒来时一样失落,当他疯了一般冲进落水堡,看到那个带着凤冠霞帔的却是沈提香,不是他的花景!
他一瞬间茫然了。方唐也不知花景的去处,她消失了,为了自己的莽撞,软弱,他失去了花景。
对于自己的生命向来不执著的赵小酒,对死亡并没有多大的恐惧,但是失去花景让他无法忍受,他日夜沉浸在无助与恐惧之中。所以他再也没回仙行岛,这几年他每年都会在不看峰下住一段时间,他是希望即使是一次也好,再看到花景水色的衣摆,看见她嗔怪他的样子,闻到她一身的馨香。但那仿佛是上辈子的事一样,即使他无数次傻了一样站在山腰,让自己在毒雾里失去意识,就是没看到花景再出现。
今年的不看峰好像更小了,他不禁想着,喝了一口水,他随便装好干粮,继续上路。又没见她,那么接下来去哪儿找她呢?印象里自己几乎走遍大江南北,但是没有她,她甚至也不再给人看病,所以线索全无。赵小酒从来没觉得自己是这么的没用,天下人称他 ‘第一剑’,把他传的跟神仙一样,但是那有什么用,他要花景,纵有能上天入地的本事,找不到她,他也不稀罕。
他的马很烦躁的打了两个响鼻,西风又起,赵小酒摸了摸‘云龙’的头,它也有些年纪了,从小就跟着他,如今,它也要走了吗?
“是吗?你也知道她其实早已经不在了,只是我们都还自己骗自己,怪不得找不着。”马儿哼哼两声,好像回应他一样。赵小酒终于挥开一脸的愁云惨雾,既然‘云龙’也同意,那么就下去找她吧!
找了这五年,赵小酒才突然发觉,当初花景也是如此等待着自己的吧,在无尽的失望和不安里,周而复始的祈祷再见一面。那时的自己居然是那么残忍的笑着说:我走了。
我真是天字一号的大笨蛋!
可是,花花,我来得这样晚,你不会又生气吧?!
赵小酒策马坠下沉水崖,这个能见到不看峰的地方,他很喜欢。
他愣愣的看着下坠的光景,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但是再定睛,那山壁上居然真的挂了一个女孩!
他随意的点了一下急速掠过的壁石稳住下势,展开目力望去,却真有一个水色衣衫的女子在采药,他顿时心如擂鼓,连屏住呼吸都不自知。
他也不敢靠近去看,他的‘云龙’已经魂归九天,如果他没见到她,现在跳下去未免太不够高,但是,又离得如此之近,怎能认错!!!
“花”
那女子好似采完了所需的东西,轻轻一跃,便随着山壁的角度,渐行渐远。赵小酒着急的不知所措,偏又动弹不得,他不敢,他不敢上前,只能徒劳无助的攀在岩壁上。
此时深谷下传来声音,他细神一听,立时云开雾散,开心的拔步追去
那是阿七的声音,他说,主子!小酒的马
青天白日暖红帐
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以其无以易之。弱之胜强,柔之胜刚,天下莫不知,莫能行。
宋放拿起桌案上的这帖字,赞许的笑了笑。他这天一早醒来就不见了怀玉,正院子里找着,就碰到了花景,花景看见他在找怀玉就笑着摇摇头,直接告诉宋放,不用找了,人在书房想战略呢。
战略?什么战略?
原来是周子寰老前辈下山了,从不看峰到紫山也就两天半路程,所以等到他这祖师婆婆一到,八卫就要遭殃了。所以当务之急就是想个办法安抚好她老人家。但这才是最困难的问题,楚怀玉听了花景和赵小酒的凄惨故事不禁全身发凉,是他太天真,他这个祖师婆婆可不是个好对付的主儿,不但性格喜怒无常,还残忍的很。
唉
楚怀玉大大的叹了口气,该怎么办呢?
宋放在书房外面就听到他在里面唉声叹气,想想也是,他这个姥姥连外公那么神的人都搞不定,怀玉又能想到什么方法。他进了屋子就看到怀玉写的一堆字摞了很高一层,随手拿起一张,居然写得颇为有理。他刚要问这是什么方法,楚怀玉猛地站起来,差点顶到他的下巴。
“我想到了!”楚怀玉好像才想通什么一样,一转身兴奋的两眼冒光,直勾勾的看着宋放,这种眼神宋放见过,在师父要拿他开涮的时候,师娘要拿他练针的时候,他们都是这么看他的。
这个眼神,学名:算计!
“做什么?”宋放好笑的看着怀玉自己在那儿开心的满面得色,无奈的问着,总不能不理他,想来想去他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我要你来做诱饵!然后这样这样”
在怀玉的计划里,主人公只有宋放一个,但其他人的默契配合才是最重要的。因为宋放只有一个简单的使命,那就是,装死!
“怀玉。”
“嘘,现在开始,你就死了。”楚怀玉精心的给他画着死人妆,还将宋放的头发打散,在里面撒些细粉,制造干枯的感觉。
“玉儿。”宋放无奈的抓过他的手,将他抱紧怀里,“你不用画了,我用龟息法自然就会变得如同死了一样。还有你那位灵魂朋友的帮忙,要不然,你以为你这点小计量能有用吗?”
“什么?你怎么没提过”楚怀玉不好意思的给宋放抖了抖头上的面粉,“细粉很贵的。”
“你这样欺骗她老人家,不怕她到时候连你一起收拾?”宋放只觉得好笑,他是不会让怀玉有危险的,他的姥姥他多少明白,只是偏执了些,不算不通情理。
“你看我的好了。”对于怀玉神秘的眨了眨眼睛,宋放只能宠溺的亲了亲他的额头,八卫之所以能呆在师娘身边,多亏了他的支持,其实过了这么久,师娘也曾试着解决这个问题,只可惜没有这么一个契机。现在怀玉充当了这个导火线,就随他去吧。
“都好了。”小六进来说明情况,这个贼小子最会气人,他看到两个人暧昧的贴在一起就故意偏着脸进来,将目光定格在侧面的八宝阁上,一面自顾自的汇报,“前门和正堂都布置好了,请总军师亲自验收。”
“小六!你把脸偏着做什么?被人打歪了还是撞在墙上了!”
小六一听这楚怀玉的声音不善,怕是恼羞成怒,立刻灵机一转,“禀军师,小的这是昨晚睡的不小心,掉下床摔的。”说完立刻蜷着身飞快退了出去,怀玉一大簸箕细粉挥了个空,不禁心里不甘。
“你先在这儿死着,我去看看外面。”楚怀玉温柔的对宋放说,但是宋放看见他随手将床架边上的铁榔头握在了手上,不禁浑身一抖。
“你忙。”榔头是危险东西啊。
“恩。”楚怀玉在宋放唇上轻吻一下,转身却变了个表情,眼中仿佛有闪电劈过,他带着邪邪的笑容,无比狰狞的出了门,死小六,看我怎么收拾你!
宋放见他出了门口才松了口气,小六,你自求多福!
花家别院已经一片素白,布置得和灵堂没什么差别,大家都在为今后的美好生活努力着,只是对于这个计策的胜算把握不大。小六出了门一口气疾行到正院左面的华亭才停下来喘口气。我的妈呀!可别是要收拾他!
正想着却听见华亭的海棠林里有动静,难道是奸细?他轻手轻脚的靠过去听,一靠近才听出是大哥和小七。好像吵架了,小六也不敢贴的太近,就静下心伸展耳力去听。这一细听倒是听出不是在吵架,人家小两口在‘交流’呢。
惨了!又撞见亲热
“你躲在那儿做什么?!”老大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满,但是小六连下一句是什么都不敢听,拔腿就跑。这边老大倒是没追,他粗枝大叶的给小七拉好衣服,心里有点扫兴。
“不许你以后在外面碰我!”小七早已经满脸通红,他坚定的瞪着老大,一字一顿,“再,也,不,准!”
老大看小七这回怕是生气了,连忙说好。还轻手轻脚的给他摘了头上的叶子,心里十二万分的遗憾,他再也不能随便选地方亲热了,他的小七儿也是个牛脾气,惹怒了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你先回去歇个晌,我这还有点事要忙。”说完老大就准备捉了小六,将他吊在紫山顶峰的老榕树上晒个几天太阳。
坏我好事!你等着!
再说可怜的小六逃命般的进了中堂小院,这里平时没人,自己先在这儿躲躲风头吧。也不知道这些人都大白天的亲热什么,自己又不是故意撞见,为什么就是会生气了呢?!
主子在正屋,不如去找主子给撑腰!
小六刚想得美滋滋的就要往外走,一眼就看见拎着榔头的楚怀玉向这儿来了!
不是吧!怎么和主子一样到哪儿都能找到他!(毕竟是花景的徒弟,他已经可以分辨不同人身上的气,但是这个可怜的小六,至此也不知道主子为什么总能抓回她要收拾的人。)
惨了!
小六 四下里找出路,突然想起这里的堂屋直通后院,当下一头就要扎进屋里,电光火石间一只手推住了他一米八多的身形,他一看居然是烟!
刚刚明明没看到人,烟又进境了。
他们倒是见过几次,但都各自有任务,所以每次都是匆匆一见,点头之交。现在他看烟一脸的红晕,似有千言万语要说的样子,立刻明白过来。
她是喜欢上自己!
“这个我知道自己很有魅力啦,既然你喜欢,我也无所谓。但是现在我要逃命,改日再细谈。”他说完就一个箭步冲进房里,可惜一进屋过堂的门他没看到,只有原理寒着一张脸在看着他。再往里看,莫留火躺在床里侧,青绸的凉被盖在肩膀,露出大片肌肤明明白白昭示着什么也没穿的事实!
我的娘啊!我怎么又撞见了!
“你还看什么?不想出去吗?”原理的声音听着与平时没什么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