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就进去休息吧。”原理淡然对楚怀玉说,楚怀玉只能眼巴巴看着纳兰和原理之间飞速炸开的火花,看来不该让纳兰呆在这里,他算是当初设计伏击他们的元凶,自然所有帐都算在他身上,最致命的是他还让留火陷入过危险,原理怎肯善罢甘休!
纳兰进屋放下楚怀玉,示意他不用担心。转身再次回到了园中。
“纳兰文翔。”
“原理。”
简洁的寒风飕飕的互相介绍,简直是高手开打前最经典的耍酷方式,屋里的楚怀玉悉心听着他们的谈话,心里紧张的要死要活的。
“幸会。早闻阁下‘赛诸葛’之名,在此一见,万分荣幸。”含褒带贬,原理栽在他手上一次,这不是明摆着挑衅嘛!惨!
“不敢,早知嫂子受你照料多日,还未及登门感谢,真是相请不如偶遇。不如赏脸喝杯水酒。”原理管怀玉叫嫂子,正是想刺激纳兰心里的死角,硝烟味儿浓到连怀玉在屋里都闻到了。同样一个惨字!
原理其实是顺茬邀请,他相信一向谨慎的纳兰文翔一定不会接受,至少会婉拒着找理由。但是他忘了纳兰已经属于爱情里的傻子,他只说了一声,承请,就端起桌上的酒盏一饮而尽。
原理立刻心里赞了声好,不愧是未来的一国之君,当谨慎之时,坐怀不乱,当放开时,豪气干云。
他也端起一盏,仰首喝尽,“你胆敢独身闯进花庄,应该准备好后事了吧?”
一面说着,手上已经夹风带劲的直扫纳兰面门,纳兰身子一侧躲过一击,没有表情的脸上也浮现出激赏。
“后事倒是疏忽了。舍弟对你赞赏有加,我以为阁下断不是小肚鸡肠之人。”纳兰文翔话里话外都在指摘原理要是为难他就是因仇记恨,仗地欺人,“以前多有得罪,你不是还记得那些过往恩怨吧?”
原理眼角留下一抹笑意,反手快速将掌化拳,不信这样你也躲得过!
“没有人能大方到放过杀身仇人。你这样问真是侮辱你的身份,莫非是怕了?”连续的快拳带着十成的内力,纳兰躲闪不开只好以掌相迎,顿时觉得迎面击来的是千斤大石,内力精纯,这个原理果不简单!
“怕,倒不至于。只是惜你是个人才,如果我一不小心误杀了你,就会比较遗憾。两厢安全,何不行个大丈夫的胸襟。”纳兰反守为攻,嘴上说的客气,手下可不含糊,原理与他两掌相向,同时弹了开来!
“放你回山,到时杀回来可就是大患了。”原理与他针尖对麦芒,毫不相让,却不若之前那样生气,这个纳兰文翔浑身上下没有半点杀机,如此看来,倒可息事宁人。
“阁下不像是会忧虑此类事情之人,莫不是太看得起我了?”纳兰察觉到原理已经消减了杀气,不禁松了口气,赵小酒的徒弟如此气势,真是不容小觑。自己这次前来的确是欠稳妥,可是他不后悔,如果对方都是原理一类人,他倒愿一一结识,日后有机会,互相切磋也是乐事一件。
原理听他这样一说,朗声大笑,收了势,到桌边又倒了两盏酒,“你有这个价值。今日只邀你饮酒,不知可赏脸?”
“那是自然。”
楚怀玉听到他们的掌风骤起早已吓得浑身汗毛都倒竖起来,最后那两人居然嘻嘻哈哈的喝起了酒,他可是紧张的不要命了!真不理解高智商的族类都是如何思考的,明明喊打喊杀的,结果一瞬间偃旗息鼓,还大唱起哥俩好!!!
“什么人吖?!”楚怀玉嘟囔着安稳的趴回床上,脸上控制不住笑意,心里对于这样的发展也是满意的不得了,虽然出乎意料,可也算情理之中。
大家知道纳兰确实没有杀心,自然没有了导火线,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结果这天在白梅园痛饮的二人大有相逢恨晚之感,越喝越痛快,一不小心把花景的十年陈酿喝了个精光,整整九坛,看来花景回来,有人要受罪了。
水云间
纳兰文翔陪了他八天,然后他还是回去了,估计是他师父回来的原因,那么花景也应该是要回花庄了才对,只是宋放去了哪里仍然没人肯透一丝风,这些天被纳兰照顾的背后的伤也好了大半,对于自己偶尔想到宋放时的负罪感只好忽略不计,明知道是自己不对,楚怀玉也很心大的当作没发生。
大家好像都有事做,他却只能每天晒太阳,养身体,得空儿再练练花景教他的招式,当楚怀玉真无聊到数起天蓬的灰粒,甚至知道院子里的百棵梅树有多少个花苞后,宋放终于回来了。
回来的宋放显得异常疲惫,好像刚打了几场硬仗一样,可他心情还挺好,染上土色的外袍恐怕是走时穿的那件,胡子也支了出来,眼神却晶亮灼热的看着楚怀玉,他像是终于平静下来的熊,扯去了暴躁的外衣,浑身都是依赖的温柔。
楚怀玉伸出手去抱他,结果宋放一搂住他就沉沉睡了过去。
“你看起来好累啊,为什么不告诉我去了哪里?”自言自语的说着,楚怀玉把斗篷给他披上,这个人对他的依赖是自己放不开他的原因,爱,很简单,它只是感觉,就像有的人是因为习惯了彼此,所以爱,也有的人是因为彼此差距很大,很新鲜,所以爱,有的是为了钱,有的是为了权。
他开始时是为了生命,后来是因为心里可怜他,再后来是因为自己可怜自己。现在已经没有必要再去找原因了。他要填补心里的空缺,宋放给他的正好是与他心里空洞等大的爱,本来很完美,只是纳兰的出现,硬生生多挤出了个地方,他只能放他在心里,即使对纳兰不公平,他也只能做这么多。
想到这里又是心里酸涩,他一个大男人每日想着辜负了别人多少感情,实在荒唐的好笑,偏又笑不出。都对他有情有义,他又怎么能一分做几?
应该寻些事情做,少点胡思乱想,这样一想直觉的不错,楚怀玉想到了纳兰说的话,沁情在山下镇里新开了店,去看看她吧,道歉的话,她一定会原谅自己的。‘千金居’是沁情多年的心血,自己一个计策害得她失去了那里,如果她真不原谅,自己也只好再回去补偿给她了。
+++
怀玉写了张小笺压在桌上,宋放回来之后一直很沉闷的样子,看来是对于之前的消失耿耿于怀,他不想再给他增加压力,也不希望大家在部署一切的时候还要反过来担心他,所以他决定一个人下山。
也许他的手段还不成,自保应是没什么大问题。
身影飘忽的下了山,怀玉看眼前的小镇子也不大,却十分热闹,小镇这种熙攘的样子应该是由于来往商旅歇脚而发展起来的,不少一看就是外地的商人热情的推销着自己的货品。看着叫卖的商贩和各式各样的商品,缤琅满目,怀玉不自禁的笑了,原来世界还是一样的在转,只有他被慢慢落了下来。
问了几遍路,怀玉站到了‘水云间’的门前,‘水云间’比之‘千金居’只大不小,但是门脸更加的普通,使它隐匿在一连片的秦楼楚馆之间,毫不起眼。还真应了那句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沁情还是为了纳兰做准备的,她的一切都是为了能给纳兰提供方便,如果这件事之后纳兰回了朝,沁情会难过吧
楚怀玉第一次找到这里,不可能有认出后门在哪儿的能耐,他只好从正门进了。幸好这是白天,没有守在门口迎客的小倌,否则娇滴滴的声音一招呼,怀玉也许还要受点挫折。也许他可以温声软语的对应来客,却在心里排斥被这样招呼吧。
迎面见到了坐在门口的李元,他原来也是千金居的堂工,跟了沁情有些年,办事很利索,原来楚怀玉挂牌时,李元是负责他安全的,所以一眼认出了他。
“主子在里面。”李元恭谨的行了个礼,就要引他进内堂见沁情,楚怀玉很开心他还记得自己,主要是不记恨自己。因为表面上这些身份不过是掩护,这个李元也是个一等一的杀手,作为内部的人,哪会不知道千金居的事是怎么个内幕。李元这样如常的对待他,倒让他心中松了口气。
“烦请带路了。”
“岂敢。”
就在楚怀玉要穿过门堂时,楼上雅间探出个脑袋,一脸似笑非笑的神情,正是慕容少主,他隐约间听到祖芙的声音就掀帘查看,一看果然是。沁情说祖芙让人赎了身,细问下去只有不断的掩饰,千金居付之一炬,他为了最后的线索,千方百计找到这里来。可是即使日日来,天天砸银子,沁情也没透出半句的风,本来以为没希望了,却在这个时候又见了他,不禁让他觉得这才是命定。
“芙儿!”慕容宴翻身从雅间里跃下来,因为身量很长,一袭黄衫穿出了温文儒雅的书卷气,那么花哨的颜色亏他敢穿。
“今天你活像个蚂蚱。”楚怀玉有点不好意思自己伪装了身份,慕容宴对他很信任,也没有因为他是青楼小倌而轻视他,这样的尊重有点让他汗颜,但他还是用了祖芙风格的含羞带媚语气,这是他们之间的一贯相处方式,不禁让人回忆起从前。
“哈哈你还是不留情面。怎么?回来见妈妈桑?”慕容宴清爽的一笑,黄锦的外袍穿在他身上很贴切,他像个刚榜上题名的探花郎,春风得意的紧。怀玉却知道他只是表面单纯,内里也是一肚子花花肠子。只是确实有点想念,几个月前两人也算是朝夕相处了一段时间,作为他第一个朋友,能再见已经算是意外大礼。
“总是惦记她就回来看看。你又相中哪个,倒是又有银子来挥霍,不明白你们这些纨绔子弟!”
“你也别说我了,我这不是为了找你嘛。也不知会我一声去处,害我找了这么久。”
“找我?有什么急事吗?”
“如果你是被人赶出来的,我就告诉你。”慕容宴语气虽轻浮,眼神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楚怀玉心里一颤,面上还是如常的轻轻一笑,“老爷很爱我。”
他只好这么说,慕容宴看着他身上这件随意穿来的云绸秋衫,质地虽好却剪裁一般,头上更是半点首饰也没有,祖芙可是云城乃至整个江南的一绝,即使出身青楼,也担得上更好的待遇,如今这样面无血色的回来找沁情,怕是有其他原因。
“你有困难就应该告诉我。”慕容宴仔细观察怀玉的脸色,果然白的不健康,难道受了虐待?!他一把拉过怀玉的胳膊,当他要撸起袖子查看时,楚怀玉不得不按住他的手,他身上有鞭痕,要是慕容宴看到了就会追问,他只能省去不必要的麻烦。“我没事,你这样才会给我惹麻烦。”
慕容宴一想也是,既然芙儿说了他就该相信,再说哪有人舍得伤害这样的人呢。他歉意的收回手,笑着邀请怀玉和他小酌几杯,怀玉正要婉拒就见沁情从回廊上走了过来,袅袅婷婷的纤细身影,还是满头的金步摇,随着沁情风情万种的步调四下里晃着。
“沁情姐!!!!”楚怀玉一时间激动的心情因为沁情面无表情的一瞥凉了个通透。完了,沁情在生气!
沁情再也不看他,她吩咐李元几句就要上楼,楚怀玉眼巴巴的看着,却也不敢再说什么,想了很久的道歉说辞,句句哽在嘴边。他看着沁情一步步迈了上去,心里急得要着火却也只能静静的看着。慕容宴见他们的情况不太对,就担心的问他怎么了,怀玉一瞬间就湿了眼眶,是啊,他们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