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力的仰头看着床顶,楚怀玉实在是败给这个孩子了,明明痴傻的样子,却总能绕过关键的问题,顾左右而言其他的功力真是一顶一的厉害。
“算我怕了你,你叫人传个话总行吧?”
“公子要平儿传什么?”平儿的小脸整个挂在床沿上,满脸的壮士表情,“放心,保准传到。”
“就说怀玉在这里就行了。”
“好,公子等着,平儿这就去。”
看着爽快的跑出门的平儿,怀玉不报任何希望的叹了口气,毕竟这孩子已经试过各种方法了,至于自己至今仍躺在床上这个现状,只能说都不成功吧。
唉好骗,却不能成功,还不是白搭。如果这也在方唐老狐狸的算计中,怀玉就不得不佩服这个成精的老东西了。
到底要躺到什么时候啊
叩叩两声,怀玉偏头看着窗外站着的人,纳兰文汇也看着他,虽然还是那副笑容,却让怀玉不得不感叹,纳兰家的人啊,真的都是妖孽!
“怎么?不问我来做什么?”文汇支肘看着怀玉,眼底滑过一丝锋利的东西,却快到让人来不及捕捉就消失不见了。
“你还能做什么,来警告我不要痴心妄想?”怀玉不想看他那双点漆的眼睛,让他总是不知所措的想到另一个人,这样一来就会头脑罢工,最后再被摆上一道才是天大的笑话。“还是通报死期到了?”
“都不是。我来告诉你那个平儿可是凤凰楼掌柜,他是什么人你也要心里有个数,不要再和他玩这些心思,危险。”文汇说着的时候沉下脸上的笑容,一直亲自守在外头,无风大掌柜的偏要和怀玉玩什么‘去不去东院’的游戏,不是习惯性的耍人就是另有所谋。
“吖?”大掌柜的,那个傻子?!不是吧!
“不要叫这么大声,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杀你一百次都嫌少不过瘾,怎么会派傻子来看着你。”
“喂,你是说他耍我玩呢是吧?”怀玉再次侧过头,果然是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那为什么还要做的这么逼真,害我以为交好运”
“哈哈,你也不用这么沮丧,再忍忍就好。”文汇恢复不正经的样子,连语气也戏谑起来,“我回花庄,你要带话吗?”
“你可以滚了!”
+++
夜凉的要渗出冰来似的,怀玉连扯紧被子都做不到,虽然文汇保证没对他下药,他到底只是被封穴就这么惨淡吗?
好冷啊
他本是无聊的活动一下颈骨,一双油油的森然眼睛把他赫了一跳,“谁!”
“公子睡不着吗?”
刚松下一口气的怀玉突然想起了平儿并非平儿那么简单这件事,姑且不说文汇骗没骗他,只是看他能无声无息的待在他身侧就可明白,无论如何,这人不简单。
“你在这儿做什么?”
“怎么?今天三殿下的话让你不再信任我了?”
“你,你不是算了,反正高人都是无所不知的,您说是吗?无风大掌柜。”
“呵呵你倒是还有些胆量。”
“不是啊!你没见我在发抖吗?”怀玉可怜兮兮的瞅着背阴处的脸,怎么看都是那个可爱孩子,可惜眼神不是那种清澈了。
“你觉得我会怎么做呢?”
“我怎么能猜到您的想法呢,要不您透漏一点。”
怀玉意外的反应让无风眯起眼睛,“看来你是真不怕啊。”
说着就将手爬上了怀玉的脖颈,在怀玉屏息等着他掐下去的时候,无风又笑了起来;“以为我会杀你吗?我不会的。”
“是,是吗?那太好了”
无风手指细长,还带着少年特有的细腻,凉凉的手探进怀玉的被子,把怀玉吓了一跳,“不是,您不是对小的感兴趣吧?!”
“你猜对了。”
怀玉闭上嘴,近在咫尺的眼神开始让他浑身不自在,无风低沉的一笑,“你刚好是我的喜好,你说这是不是很巧啊?”
怀玉不再理他,欺身上来的人不是这个样子的他能反抗的了的。
“怎么不说话了?不呼救吗?”无风的手掀开怀玉轻薄的里衣滑进去,手指灵活的攀上怀玉胸前的突起,只是随意的揉捏让怀玉不禁咬起了牙。
“放心,只是玩玩,关键时候会停下来的。”伴随着诡异的笑,无风的手技巧的滑入怀玉下身,就在怀玉紧张要喊救命时,身上的人已经滚落在地。
其实他还没喊救命呢,他知道,喊出声音的一瞬间就会被点上哑穴,但是实在没有什么比危机时候有人相救再好的了。
无风跪在地上,与刚刚的调笑完全不同,他低着身子,即使在黑暗中怀玉也感受到他的恐惧和颤抖。
“你自行了断吧。”揉进浓浓夜色的声音很冷很静,怀玉不禁冷的一颤,但是很快就被温暖包裹起来。
紧紧的被对方抱进怀里,怀玉确定自己是在等这个人的这个拥抱,而且就是这个时候。
跪在地上的人无声无息的倒了下去,怀玉闷闷的贴在温暖的胸口上,“他罪不至死”
“他碰你。”
“碰我的都要死岂不是人人都要避开我?”
“我救活他?”语气里是完全的妥协。
怀玉嗤笑一声,也就纳兰文祥能想到这样的话来,“他还有气息,不用你救也死不了。”
“那要再补一刀?”认真的询问。
“抱我一会儿就好。”
纳兰搂起怀玉的身体,微微的颤抖抖得他心也跟着撕扯起来,“还是杀了他。”
怀玉轻轻摇头,“不要放开我,别放开。”
“好。”
开战
温暖中怀玉很快睡着了,再睁开时窗口已经透出清晨的微光,怀玉想起昨夜的梦,真的好美。
很久没做梦了,这一梦居然看到了纳兰。伴着夜的冷清,染着月的光晕,纳兰抱着他,给他想要的温暖和安全。
“唉”
“公子叹气做什么?”
声音一响吓了怀玉一跳,被他起名平儿实则是凤凰楼大掌柜的无风躬身看着他,就在床侧,却让怀玉没有发觉。
“你,你在这里做什么?”
“等您醒来啊。”
“哦,这样”
“殿下让小的转告您,暂时还解不开您被封的穴道。”
“!”
“公子没听清?小的再说一遍,殿下说”
“不,你等等,你说昨夜纳兰文祥的确来了?”
“千真万确。”
“那你?!”
“亏公子求情,尚留得一条命在。”
“你是说他来了又走了吗?”
“殿下受召见,不得已才匆匆走了。”无风中规中矩的回话,怀玉眼角勾勒一个笑意,这么听话,看来是被吓到了。
“嗯,平儿,你到东院传个话,就说我知道了。”
无风怔忡的抬眼看怀玉,又很快的垂下头,“小的明白了。”
看着不似往常活泼的小‘侍童’,怀玉暗笑,还不是我赢了!
+++
“公子,主子吩咐带你出门。”隔天一早平儿就恭谨的对怀玉说着,清澈的眼睛甚至还是不敢直视怀玉,如何能将他看成是那晚的人,又如何能将他和冷血外加狡诈的大掌柜联系起来呢。
多干净的眼神,多可爱的样貌,多让人扼腕!
“如何去?”话一说完,无风就用行动回答了他,被拎起来就走的怀玉没好气的瞪眼睛,为什么要被一个还没有自己高的小毛头拎着。“没有别的方法了吗?”
“这样快”赶着说,怀玉就已被抻着越过数道高墙,看着一个个华丽的庭院从身下一晃而过,怀玉怀疑他根本没有受过伤。
在一处高高的楼阁上停住,怀玉一瞬间就看到了那个水色衫服的女子,这世上恐怕再也没有什么人能如此配穿这色的衣饰了,“师父!”
身子在一个挣扎中向前倾斜,无风没能把住,或是故意放手,总之怀玉瘫倒在地上,冰冷的玉石地面乃肷硪徊闹腥词且磺帷�
师父好端端的,那么那日果然只是文汇的调虎离山计了。只是为何师父会在这里?一双缎面软鞋停在他眼前,怀玉微微一怔,那人已经将他拎了起来,方唐满面柔和的笑意,偏偏这神情让怀玉身上禁不住的阵阵反寒。
“怀玉啊,你真该荣幸可以欣赏这样的好戏。”将他推坐在一个椅子上,水衫的女人瞥了他一眼居然无动于衷!
“师父?”怀玉的声音里透着不确定,难道方唐给师父用了‘心蛊’?
“她啊,可不是你师父。”低沉的笑声穿过来,方唐坐在桌子的另一侧,挥手跟无风嘱咐,“可以开始了。”
无风鬼魅一样的身影一动,阁楼四壁陡然消失,怀玉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真的消失不见的四壁,也顾不上方唐的话是什么意思,就看到了下面圆场上的宋放,和赵小酒。
“啊我”隔空一点,怀玉立刻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干瞪眼看着底下同样震惊的二人。
果然是拖累啊!
怀玉恨不得自行了结了,但是此时最是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浅浅咬了下唇,怀玉忍住了眼角的湿润,恶狠狠的瞪着身边的方唐。
方唐放声笑着,低沉浑厚的声音直击耳膜,在怀玉以为他疯了的时候,他终于停下了笑声,对着楼下空地的二人说道,“你们不是要见到他才打吗?现在见到了,打吧。”
简单一句,把怀玉冻了个通透。
别打,别打啊!你们一定不能这么傻
可惜两人压根无法明白怀玉的心里在喊什么,他们从看到‘花景’和他的一刹那,浑身的杀气将整座阁楼都包围住了。
“赵小酒,你若是不肯杀他,阿景我就带走了。”方唐的得意的声音中有着浓浓的颤抖,怀玉正奇怪他怎么发出这么怪的声音,侧脸却看到一副狰狞的面孔,就好像极力克制自己的疯狂一样,方唐嘴角扭曲的咧着,偏偏还要微微颤抖着看向下面。
变态!
“还有文瑞啊,你的怀玉会随着你同赴黄泉,你是不是不该这么生气啊。”方唐拧起椅中的怀玉,“开始吧。”
“放开他!”宋放的声音掺杂着什么怀玉不清楚,但是他知道这回是真的在生气,怒气将这么远的他都扫的生疼,但是方唐却不满意的拧了眉。
“放开?你想得未免简单了点。”
“你要是伤了他一根毫毛,我绝不放过你!”
对着宋放的怒气,方唐好像嘲笑一样抿了抿唇,“哦?真是可怕啊。”
怀玉只觉凉风一扫,眼前纷落的青丝让他还没清楚发生了什么,头上的重量一轻,就听到了底下惊天动地的怒吼,“卑鄙小人!!冤有头债有主,要找就找我!不许再碰他!!!”
怀玉看着满地的乌发,心里慢慢明白过来,原来是斩断了他的头发啊,还好,不是头就好。
底下的宋放可没有他这般看得开,简直是怒发冲冠,若不是赵小酒拦着,只怕已经冲上来了,那样快意恩仇的一个人,怀玉以为他会是自己永远放不开的人,然而人心难控,总会有些什么来动摇你,即使你极力躲避,也总是有什么会变的。
爱吗?是的。是爱的,可是同时出现的爱就是错的,就会摇摆不定。
不能只爱一个,就意味着要舍弃。可人偏偏都是贪心的,要割舍时甚至能听到血肉从骨上剔下的声音,那样的残忍,又是那样的痛彻心扉,怀玉想起同样的一双墨玉般的眼睛,倏忽间露出了几不可闻的笑。
多傻的决定,怕是连他们知道了都要发狂一样的抽他了。
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