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末摇了摇头,说道:“我没事了,宁瑞你回去吧。”
“可是”宁瑞是很想回去,但是轩辕灵夜的命令在这儿,他却是不敢。
从末自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只听他道:“殿下那边我会亲自说明的,而且现在柳公子在六殿下那边,更是需要你。”
被从末这么一说,宁瑞更是想回去了,从末披上衣服,起身对宁瑞道:“宁瑞,我送你回去吧。这里要是没人带路,你是走不出去的。”
宁瑞搀扶着从末,两个人慢慢的去往沐羽所住的宫殿。
远远的,沐羽看见他们两人走了过来。沐羽将食指竖在唇上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然后就看他对从末没有发出声音的动了动唇:“我们去那边说话。”
会读唇语的从末点了点头,跟在沐羽身后。绕过亭台水榭,沐羽将他带到了自己研习占星术的地方。坐在高高的观星台上,宁瑞在一旁给他们斟上热茶之后便退了下去。
从末看了看观星台,笑道:“没想到这虢国的王宫竟然也会有观星台。”
沐羽笑笑,双手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方才说道:“呵呵,太卜曾经说过,虢国原来的占星术在东霆各诸侯国中却是无人能及的,而且太卜他以前就是虢国的。”
从末淡然一笑:“六殿下想说什么只管直说,这里没有外人。”
闻言,沐羽紧张的双手摩挲着茶盏:“从末,方才闲来无事的时候我替从来哥哥卜了一卦,那卦象确实极凶之卦象。之前柳慈哥哥失踪的那几日我也曾卜过好记副卦,但都是会逢凶化吉。可是这一次却是不同”
“卦象上说的是什么?”从末似乎预料到了什么。
沐羽道:“一生一死,方生方死。好像这里边的意思,柳慈哥哥的命和什么东西连在了一起,那边生,柳慈死,反之亦然。可是我算了很久也算不出那边是何人,之前我还担心会是三哥,但却不是,也所幸不是。随后,我亦将所有人都算了一遍,结果都不是。”
一生一死,方生方死。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从末的脸色变得极差,他觉得自己应该知道是什么了。可却是没有想到事隔二十多年竟然又出现了,这个噩梦般的诅咒。
定了定心神,从末问道:“六殿下,这件事可还有别人知晓?”
沐羽摇摇头:“我还没敢对三哥说,三哥进来一直忙着国中的事情,要是知道这件事情,他一定会着急的。所以,我就只和你说过。从末,你是太卜大人最得意的弟子,也算是沐羽的师兄,沐羽想知道柳慈哥哥的这一卦可还有解?”
沉寂了片刻之后,就听从末一声长叹:“沐羽,柳慈之前却是卜出了催命香。要是配合着你卜出的这一卦,倒也算是两相应了。”
沐羽一怔:“可是听说那催命香不是被化解了吗?难道没有?”
从末无奈的摇摇头:“沐羽,太卜有没有对你说过,这一模一样的卦象,却是在二十多年前出现过一次。可是太卜当时想尽了办法却是无用,最终却是真的应验了那句:一生一死,方生方死。”
只见沐羽手中的茶盏落地,碎裂成片。
从末续道:“随后这二十多年,太卜一直找破解这一卦象的方法,也不知现在有没有眉目。看来得回东霆一趟找太卜。六殿下,这件事情先对柳慈瞒着。殿下那边我去说,找一个人潜回东霆,此时非同小可,所以必须要请示殿下。”
沐羽点点头:“那现在沐羽需要做些什么吗?”
从末淡淡笑道:“六殿下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和平常一样就好。”
“从末你现在有伤在身就不要再走动了,我想三哥应该不久就会过来这儿看柳慈哥哥,你那时再对三哥说也是一样。”从末在朝堂上提三哥挡刀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了。只不过这
些都是外人传出的。
下了占星台,沐羽和从末还没有走近寝宫,就听见了柳慈的笑声和宁瑞的叫喊声。
循声而去,在寝宫前面的那处花苑中找到了柳慈。但是从末和沐羽眼前所看见的这一幕却是让他们吓了一跳。只见柳慈抱着酒坛子正在和宁瑞划酒拳:“哥俩儿好啊,五魁首!”“六个六!”“噗哈哈宁瑞好玩吗,这个?”“公子!”宁瑞眼尖,一下子就瞧见了柳慈身后的人,他使劲的对柳慈使眼色。
柳慈看宁瑞不说话了,便转身一瞅,正对上从末那张阴云密布的脸。
还不等他热情的打招呼,就听从末带着怒意喊道:“你竟然在喝酒!”
柳慈一愣,反应过来之后却是对从末晃了晃手中的那个坛子,笑道:“这里面是米酒,没关系的!你和沐羽也一起来玩吧!今天我们索性玩过痛快,过几日就要搬出去,以后想要这么热闹就难喽!”
满是心事的从末和沐羽,此刻哪里还有玩乐的心思。
感觉到他们有些异常的柳慈,将酒坛子搁下,走上前,一拳轻轻砸在从末的肩上,笑道:“你怎么样?没事了吧?”
从末看着柳慈,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昨晚多谢你了。”
“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兄弟之间还说什么谢不谢的。”看从末似乎真的没事了,柳慈这才算放心了些。不过,对于昨夜从末的那些呓语,柳慈一个字也没有提,这个倒是有些出乎从末的意料。
“小木头,昨天好像有人说过要给我买糖葫芦的,你不会是忘了吧?”
“呃?”柳慈惊诧的望着从末:“你有印象?”
从末淡然的点了点头:“你没有什么想要问的?”
“以前我确实是挺好奇的,但是我想现在我已经知道了很多,想想大概比轩辕灵夜知道的还要多。呵呵,够了!”柳慈觉得自己不能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再一次提及从末的痛处。那个他深深藏在心中,想要去遗忘的事情,重见天日一定会苦不堪言。
从末对他释怀的笑道:“小木头,有一天你和殿下都会知道的,只是现在还不行。”
在旁的沐羽安安静静的听着他们两人之间的对话,心中却是忽然有些感伤。熟悉的人都能够感觉得到从末对柳慈有着不一样的感情,可是柳慈却是一点都不曾察觉。这让他想到了自己和无影,什么时候,他才可以叫声无影哥哥呢?
正文 128回 心悦君兮君不知
当轩辕灵夜带着一身疲惫回到沐羽这边看柳慈的时候,却是怎么都没有想到,等待他的竟然会是这样一个震天动地的消息。
此间的气氛有些凝重,轩辕灵夜看着那边正与沐羽、宁瑞打牌的柳慈,良久,才问从末道:“你确定太卜真的有办法可以解开那支卦?”
从末答道:“也不是一定就可以解,但是太卜曾遇见过。”
沉思片刻之后,轩辕灵夜道:“过阵子便是各个诸侯国向皇廷朝贡的日子,到时可以借机去探访一下太卜。”
“那殿下可曾选好了进贡的使臣?”从末微微皱眉。
轩辕灵夜淡淡笑道:“为表虢国对皇廷的一片赤诚之心,所以我决定亲自去献朝贡。”
从末心里一咯噔,旋即又释然道:“此举甚好,可是殿下不怕有去无回?”
轩辕灵夜道:“他想要将我扣压下来,得师出有名才是。这一步棋看似凶险,实则无碍。待柳慈这新丞相上位之后,我就立刻启程去皇廷。一来,去拜访下太卜。而来,也正好可以和思夜谈谈。”
从末会意的点点头:“殿下和四殿下却是有好些年没有见面了。”
第二日,柳慈与从末便搬出了王宫。轩辕灵夜给他们购置的那处宅院远于闹市,每次出门上朝都得乘坐马车。这次“乔迁”轩辕灵夜因国事繁忙脱不开身,所以就让无影陪同着他们,而沐羽和宁瑞却是也一同跟在了后边。
沐羽和宁瑞舍不得柳慈离开王宫,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马车行走了一段路程之后,便在一处小宅院前停了下来。柳慈下了马车一看,但见这儿依山傍水,确是一处极富于田园之风的好住处,倒也十分满意。
沐羽和宁瑞久居深宫之中,哪里见过这样的自然之景,当下也都忘了之前的郁闷,却是吵着嚷着也要在柳慈这儿小居几日。
对此,从末却是将胳膊搭上柳慈的肩膀,对他们笑道:“我与小木头新婚燕尔,你们也好意思来打搅?”
柳慈无所谓的摊摊手,对沐羽道:“你三哥要是同意,我自然是求之不得呢!”
沐羽也知道柳慈和从末假借夫妻之名搬出王宫却乃是形势所迫,但柳慈是不是真的如他所展现出的这般释怀,沐羽不知道。但是他却知道从末的心情是真的很好。
柳慈和从末的行李都很少,除去几件衣衫之外,便是从末的那一大堆瓶瓶罐罐。而柳慈有的,只是他手中一直怀抱着的那个四方木匣子。
那个匣子里的东西,便是他唯一的财产。
无影领着他们进了校园,院子里很整洁,无影指着厅堂前的那一片闲置的地,说道:“殿下说,这儿空出来让你们自己决定。究竟是种草药,养花草或是柳公子将它弄成菜园子也可以。”
闻言,柳慈忍不住嘴角抽搐:难道小爷我就这么富有乡土气息吗?
咳咳柳慈轻咳了两声,侧目对从末道:“这块地就留给你种草药吧!”
从末挑了挑眉,笑道:“你是户主,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望着身旁的从末,柳慈一直在想,如果可以和轩辕灵夜一直这么平平淡淡的生活下去真的很不错,而且等到以后他们的孩子出生了,这个家,就真的没有什么遗憾了。
可是现实总是不尽如人意
忽然间,从末怔怔的望着那个三角木亭出神。顺着从末有些呆滞的目光,沐羽看见了那亭子上的匾额却是写着“不知亭”。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柳慈脱口便道出了这一句,只听他又笑道:“无影,这个亭子的名字是殿下起的吗?”
无影摇摇头,否认道:“这宅子殿下买下来的时候,那亭子就是这个名儿了。”
柳慈想想也是,轩辕灵夜哪有功夫给这么一座简陋的木亭取名字。而且这《越人歌》里面的句子,他们也不会知道,想来那原主人定然不是自己所理解的这个意思。
不过,说者无心,听者有心。方才柳慈无意间念出的这句诗,却是让从末的心里一颤。这不正是自己心里的写照吗?
“别人家庆贺乔迁之喜都要大败筳席,今儿个你们都别回去了,回头我们上外边烧烤去!今晚大家不醉不归!”或许是因为担心他与从末的假夫妻会被外人知道,所以这儿一个下人都没有,沐羽他们走了之后,就真的孤零零的只剩下他和从末两个人。
没有了那个人在身边,大概,真的会有点寂寞吧。
“可是殿下”无影有些为难,柳慈的话不能违抗,但是自己的主子又不在。
“无影不用担心,今天是柳慈哥哥搬出王宫的第一天,三哥就算再忙也会过来的。要不我们一边弄那个什么烧得,一边等着三哥?”沐羽对无影这般说着,虽然是谈笑自若,可是心中却早已如小鹿般乱撞。
从末笑道:“六殿下说的不错,无影你就安安心心的和我们一起BBQ。你别辜负了六殿下的一番好意。“无影这小子怎么在这方面总是不开窍!
听从末提起BBQ,柳慈很意外,这个词他只不过才提过一次,从末就记住了。他现在很想知道从末的智商究竟有多高。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