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仍其发展结出秋实,害得,恐怕除了自己的弟弟之外,还有整个戏班的名声!
看来,在以后的交往中,自己要多注意一些,至少把子纾那颗刚刚破土萌动的春芽给拔了才行。至于郡主,有些话虽不便说明,但若是有机会也得点醒她一下。
似乎是看出了子妤对郡主和子纾两人关系的疑惑,诸葛不逊唇角微翘,替她斟了酒:“这酒虽然清冽甜淡,但也是有些后劲儿的。以后少让你弟弟喝的太多,免得误了大事就不好了。”
抬眼看了看,觉得诸葛不逊似乎话中有话,表情颇为有异,子妤瞪了他一眼:“若是知道后果,他可不敢造次,逊儿你不用操这份儿心。”也是,自己弟弟眼看会走上感情的歧途,身为姐姐的花子妤却不喜别人来指指点点,即便这人是诸葛不逊也让她心中不快,所以立马回了嘴。
“美酒诱人。欲罢不能。若然已醉,又岂会记得什么规矩?不过惘然罢了!”诸葛不逊乐得继续和子妤打禅语,笑意泛起,盈盈姿态宛若一尊不食人间烟火的玉菩萨。
看的子妤愈发气恼,又顺口回了一句:“若让他知道酒能醉人,亦有剧毒,他还敢贪杯不忘么?”
“可惜啊”诸葛不逊摇摇头,看着手中杯盏,里面酒液清亮无尘,话锋一转,有着两分劝慰的味道:“世人都说神仙好。但神仙却有诸多顾虑,比如这酒就不敢喝多了,怕回头被玉皇大帝发现给踢到凡间为人。其实凡人又有什么不好呢,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情,只要不杀人放火,谁又会介意他的所作所为呢?”
子妤眉头拢起,看着诸葛不逊,反唇相对:“祸及自身,累及他人,除了杀人放火,凡人不能做的事儿多了。”
诸葛不逊正待开口继续和子妤打哑谜,却突然发现旁边两人正齐刷刷地望着这边,眼神里有着疑惑和不解,便也懒得多言,只自顾饮酒,扭头看向了别处。
“子妤姐,你们在说什么,为何我和子纾都听不懂呢?”薄鸢郡主眨眨眼,和子纾面面相觑,表情有着同样的茫然。
“没什么。”子妤笑笑,起身来收了碗筷到食篮里:“郡主,这个时候翠姑该来催您了,早些回去,免得夫人担心。”
随着起身,薄鸢郡主点点头,有些不舍地看了看这方小小天地:“真希望日日都能在此,咱们一起吃窑鸡,喝汾酒,无忧无虑,也不用担心那些个无聊的事情。”
子妤故意说笑,逗道:“下次改我们过去,郡主可要好生招待。”
狠狠地点点头,薄鸢郡主憧憬着下次相聚,面上怅然若失的表情也消了不少:“我提前让翠姑送来帖子让班主许你们出堂会,这样咱们既能一起耍乐,你们也能挣些赏银回来,也免得其他人说闲话呢。”
没想到薄鸢郡主竟能想到如此周全。子妤有些意外,过去挽住她:“放心吧,以后我会借口给府上送药,班主不会阻拦的。至于出堂会,给赏银,这些都是外人的做法,郡主如果当我们姐弟是朋友,勿需如此。”
一旁的子纾也正色地附和道:“对对对,我们怎么好意思要赏银,岂不是不知好歹么。”
“对不起。”薄鸢郡主略颔首,小嘴儿撅起:“是我不该拿那些黄白之物来污了咱们之间的交情。”
轻轻拍着薄鸢郡主有些单薄的削肩,子妤柔声一笑:“郡主的心意我们姐弟都明白,不过戏班里的规矩多,以后少不了会用出堂会当做借口,到时候,您可不要吝啬打赏就是了!”此言一出,三人对视着都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只有诸葛不逊扯了扯唇角,一副万事莫扰的样子。。。。。。
四人前后走出小竹园,免不了要经过四大戏伶所居跨院外围的小回廊。
子妤在前头带路,薄鸢郡主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臂。随后紧跟着是闲谈不绝的子纾和诸葛不逊。四人刚过了连接小竹园和跨院的抄手游廊,迎面而来一个青衫如画的女子,对方显示一愣,随即展出柔和笑颜,端端上前一步,福礼道:“青歌儿见过薄鸢郡主,见过诸葛少爷。”
面对恭敬有礼的青歌儿,郡主和诸葛不逊两人却只是淡淡一笑,连半分也为停顿地渡步而过,似乎并未将其看在眼里,子纾点头回了个礼,也赶紧追上了诸葛不逊,继续语气热烈地说着什么。
只有子妤停下步子,端正地颔首福礼,正想起唇语气客套两句,却听得前面薄鸢郡主喊道:“子妤姐,你快来呀。”
“青歌儿师姐,您慢走。”子妤无奈,只好匆匆抛下这一句,才扭身快步迎了过去。
脸上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微笑,青歌儿看着四人走远的背影,眼底却滑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一转身,也挺直了腰背,去往大师姐所在的落园。
正文 章七十七 非议难消
自打花夷公布了本次贵妃寿宴的演出可以由三等以上戏伶在前院戏台打擂。谁若是拔得头筹就能作为主角儿入宫登台,花家班犹如一石击水,激起了弟子们的热切讨论和无休无止的练习。
三日的报名之期已到,名单被唐虞贴在了无棠院的粉墙之上。
不出所料,上面果然没有四大戏伶的名字,超过二十岁的几个一等戏伶也自动自觉地放弃了这次机会。看来,花夷私底下曾一一劝过这些早已成名的弟子,让他们把机会让给师弟师妹们。
算算名单上不过十来个名字,意料之中,青歌儿、红衫儿、止卿、子纾,这四个新晋弟子中的翘楚一个不落地出现在上面。前三个是名副其实的三等以上弟子,只有子纾,听说是朝元师兄找到班主,为其争得一个名额。
毕竟除了朝元,戏班的武生有些寥落,若子纾再不参加,戏台上的武戏就无人可演。他能凭借四等戏伶的身份参加比试,旁人也无法议论什么。
只是当大家看到名单中竟赫然出现了“花子妤”三个字时,表情实在是有些惊讶加难以置信。
身为四师姐的婢女,从花子妤离开后院的那一天,她就已经脱离了花家班戏伶的范畴。虽说也是弟子。但她既不用一级一级地往上熬,也不用参加平时练功。这五年,她也一日不落地学了戏课,可只是班主额外恩准让其旁听罢了,两年一次的晋级考评可从没有她的份儿。
看的弟子们瞪大眼睛,议论纷纷,按理说她既不是三等以上弟子,也并非可以登台的戏伶,怎么她的名字会白纸黑字的印在榜上呢?
可落款处“花夷”两个大字并非作假,既然班主并未阻拦,这些个弟子就算再怎么不理解,也只能私下低语非议罢了,倒并不敢真站出来质疑什么。
但这些人里并不包括红衫儿。
当她昂头与青歌儿携手来到人群中,听见弟子们小声的窃窃私语还有些不信,一把拨开了人群往前望去,果然“花子妤”三个字在最下面,虽不显眼,可真真切切,绝不可能是自己看花了眼。
青歌儿步子倒是不疾不徐,四周的师兄弟师姐妹们也主动为其让开一条道,纷纷朝她恭敬地含笑打招呼,态度颇为友好,也隐隐显出她在戏班里新晋弟子中的领头位置。只是等她来到红衫儿身边,仔细一瞧那名单的时候,才神色微变,发出一声“咦”。
一手拉了青歌儿师姐,一手伸出青葱似笋头的玉指。红衫儿压不住的怒气和惊疑戳在花子妤的名儿上:“青歌儿师姐,你看看,怎么那花家姐弟都通过了报名?他们明明一个是四等弟子,一个是四师姐的婢女,师父不会眼花了没看清楚就签了名公布出来吧。”
略点了点削尖怜人的下巴,青歌儿并不像红衫儿那般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只抿住薄唇,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蹙,半晌之后才轻轻拉了红衫儿的手,走出人群来到角落处,四下看了看,轻声道:“既然是班主决定,那就不会有错。只是不晓得他们姐弟到底凭借什么而入选此次前院戏台的比试。或许。。。。。。”
有意顿了顿,青歌儿低眼扫了扫红衫儿一副被什么东西给哽住的样子,柔声一叹:“罢了,先前我还看到花家姐弟和薄鸢郡主还有诸葛少爷一并从小竹林里走出来呢。许是他们求了这两个贵人帮忙说情吧,班主也抹不开面子拒绝的。”
“岂有此理!”红衫儿气呼呼地双手叉腰,娇容一怒:“咱们一阶一阶,不知道多幸苦才成为三等以上的戏伶,这才有了机会可以展露头角。可他们姐弟倒好,以为伺候了几年郡主和诸葛少爷。自己就跟着成了贵人吗?靠着攀附权贵来取得机会,真是小人之径,着实让人不齿。”
见红衫儿愈发激动,青歌儿却还是声若细蚊,柔柔怯怯,吐气如兰:“人比人,气死人。谁较咱们当初没有去巴结着郡主或者诸葛少爷,只日日夜夜不停歇地练功吊嗓。不过话说回来,就算班主格外开恩让花家姐弟参加比试打擂,恐怕最后的结果也只有一个。。。。。。”
“什么结果?”红衫儿显然气的不行,丰满的胸脯上下伏动着。
青歌儿却依旧不疾不徐,声如婉啼:“大家凭本事相争,到时候是驴子是马,拿出来遛遛才知道。”不过此言却也显露出了她心底的一丝不平衡,语气刻薄。
红衫儿凤目流转,倒没发现平素里和善文静的青歌儿师姐也有这样刻薄冷淡的一面,只跟着点点头,勾起红唇一笑:“也对,凭得他们谄媚纠缠班主得了个机会而已,最后的可是要拿出真本事来比试。听说七日之后的擂台,唐师父只请了戏班的老看官们,不多不少只有一百个。他们可是老戏骨儿,一个个火眼晶晶,比那些个达官贵人们还要识货。到时候,看他们姐弟俩不现行露怯才怪。特别是那个花子妤,几乎从未登台,学了五年的青衣旦又如何,论扮相不如我等,论嗓音更是不如我等。咱们就走着瞧,看谁才能笑到最后!”
“师妹说的是。”青歌儿附和着,眼波流转,纤手抬起,掩口笑笑:“这次比试,恐怕最后还是师妹才能拔得头筹一鸣惊人呢。”
“哪里”,红衫儿嘴上否认,表情可是大大的不同,下巴微翘:“若非青歌儿师姐承让,哪里可能让我得了头彩呢。”
说完,红衫儿心里的怒气也散了许多,眼神中充满了自信,和青歌儿告辞之后,柳腰一摆,就迈着大步去了“无华楼”,准备找花夷问个清楚明白,也好消消心里的火。
这边青歌儿也不耽搁,看着红衫儿的背影收敛起了笑意,心中闷哼一声,也转身去了落园,准备找金盏儿指点一下她参加比试的唱段,好借此机会一举成为新晋弟子中正真的领头弟子才是。
。。。。。。
与此同时,子妤还在沁园给四师姐浣衣。准备替她准备了下午的糕点再去无棠院看看,到底名单张贴出来没有。虽然唐虞口头上说了,但没有亲眼看到白纸黑字上自己的名字,心里始终还是有些放不下。
刚收拾妥当,子妤回屋换了身水色的裙衫,点点绿萼缀于袖口裙角,虽然旧些,却是她极为喜欢的一件衣裳。腰带系好,露出纤细单薄的身板儿,又对镜将一头青丝重新绾就,仍别上那支唐虞相赠的沉香木的簪子。虽然上面的点翠已经掉落了几片,但她从来舍不得换下。
“子妤呢?子妤。。。。。。”
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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