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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是没有什么再可挖掘的线索。子子对那些千秋万代的传言倒并不关心。想一想,十几万年。这样长的历史跨度。什么事都可以发生了。所以光是想一想,她已经不想听了。
玉佩儿却站了起来,极为诚恳:“不知老先生都听了些什么传言?可否述知一二?”
他穿着与方不言差不多的一声短装,站起来时,身形玉立,脸上收了平时的庸懒妩媚,正经起来,更是英气逼人,看得旁边的帅娘子几乎要张嘴叫了声来,被吴大郎死死按着,一双眼睛却几乎已经被玉佩儿把魂都勾走了。
子子静静坐着,两个人依然是手拉着手,倒显出一幅手牵手心连心的深情伉俪图。桔嫣坐在旁边,伸出头来看两个紧紧相牵的手,又有些好奇地看看玉佩儿,心中微有些沮丧:她倒是真有美人缘。身边坐着的那个,如今和言哥哥比起来,也是并不逊色的。如何天底下难得见到几个长得好的,就全都到她家里去了?
方不言自然也是把这些看在眼里的。见着玉佩儿穷追不舍,他微微皱起眉来。忽然间想起什么,眼睛顿时一亮。
六万岁看这样标致一个少年站起来客客气气与自己说话,一张老脸上胡子都笑得抖起来:“小哥儿如若想听,老夫这肚子里藏着许多的旧事传闻,就是说上一天一宿也说不尽……”
“不知道紫云石可是在佩儿身上?”方不言陡然站起来,打断了六万岁的话头,眼睛静静看着玉佩儿,心头里闪过许多念头。脸上却并不动声色。
佩儿也是你叫的么?子子听得心里有些小小的不舒服。怎么说也该叫声玉佩儿小兄弟?这样长一串。叫起来倒也啰嗦。不过方不言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这才是子子最不舒服的地方。
“紫云石在小哥儿身上?”六万岁听得这话,立时激动得站了起来。旁边的小妖听得,也全都围了上来。
“你们想干什么?”
子子跳起来,拦在玉佩儿面前,不让这一帮子奇形怪状的妖怪贴近她冰雕玉砌的弟弟。一边还恶狠狠瞪了方不言一眼。
方不言倒是坦然,就那么坐着,看着什么都不会的子子拉开弓步,摆了一个不容侵犯的架势挡在玉佩儿前面。拦着一众的妖怪。【wWw。wRsHu。cOm】
如今变得这样地勇敢?当年怎么就不见着也像这样儿护犊子一般来护着他?和玉佩儿相识,也不过就两盏茶的功夫吧?倒真是热络得快,这性子,果然转得彻底。
方不言蹲起几上的茶来,仿若刚刚那句碎了太平的话并不是他说出来的一般。受了子子一瞪,竟在嘴角淡淡起了些弧度,微微地垂了眼,掩饰了眼中的万千情绪与落寞。安静地喝茶。
正文 个中苦情无人知
方不言蹲起几上的茶来,仿若刚刚那句碎了太平的话并不是他说出来的一般。受了子子一瞪,竟在嘴角淡淡起了些弧度,微微地垂了眼,掩饰了眼中的万千情绪与落寞。安静地喝茶。
“退下退下。”六万岁看要坏事,连忙喝退了底下这帮子按捺不住的小妖们,竟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这一意外的举动吓了子子一跳,连忙退开一步,拉着玉佩儿往斜侧里站着躲开这一拜。方不言把茶放了,面无表情地淡淡看着。
“小哥儿请一定受小老儿这一拜。”六万岁神色激动,这会儿连称呼都改了,老夫变成小老儿了,“我自当年受了紫云石开眼之恩后,这数万年来,*夜夜想着的,都是要报这一天大的恩德。只是紫云石乃是神物,又岂是小老儿这样的人物能见得到的?当年在这儿感应到一些气息,喜出望外,无论如何也要想方设法地亲近了,今天竟能当面拜谢,真是了了小老儿的一番心愿,还请小哥儿定要受小老儿一拜!”
说着就要磕头下去。子子心里那个别扭。这个老茶壶,脾气也真真是直爽。可是看一个须发胡子皆白花花一片的老头儿如此跪在地上还要磕头,她怎么都觉着不顺眼,连忙地跑过去,拉住了六万岁:“老先生,你也太急了些。紫云石在不在佩儿身上,你都没有亲眼见着,如何就这样行着跪拜的大礼?如果没有,你岂不是白磕了头,被人戏弄了?”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又瞪了方不言一眼。
“小老儿好歹也修炼了许多年,又活了六万岁,这点儿眼水还是有的。”六万岁仍是跪着,嘴角却是欢喜得笑盈盈地:“四位当中,子子姑娘心性最是纯良。那位方哥儿,气度从容,法术高超。乃是个尊贵之人,他说的话,万万是不会骗人的。”
“起来说话,起来说话。”子子扶了他起来坐下,没好气瞪着方不言。气度从容?尊贵之人?分明就是个神经质。一张脸说变就变,没个定准儿。
方不言这会儿却不看她,微微侧了头,望着窗外一簇探头的月季,微微地愣神。桔嫣在旁边,心里怪不是个滋味儿。她平时看过言哥哥多少回?哪一回儿,不是含情脉脉?却从没见言哥哥有个举动。这会儿这个子子姑娘,不过看了三眼,她眼见着言哥哥是偷偷地挑了两回嘴,侧了一回头了。
玉佩儿还站着,子子到他身边轻声道:“好佩儿,这老头儿可怜,你就拿出来让他看一眼,也了了他的心愿。”
玉佩儿微低了头,轻轻一笑,说:“好姐姐,这东西本没什么希奇,不过是能唯一证明着我身世的东西,心里珍重,他既然要看,自然是依着你。”说着从怀里掏出那串链子来。
他两个兀自轻言细语,玉佩儿那轻轻一笑,顿如山花绽放,满室飘香,把底下个个小妖都看得呆了,帅娘子嘴角几乎要流出口水来。
方不言心里如同被擂了一个大锤。子子这温柔的语调,说话的神气,立时将他扯入缠绵的记忆里,只是如今她轻言细语说笑的,却已是别人了!对着他的,不过是微带着嫌弃与挑衅的淡漠。
紫云石的链子拿出来,却并没有如六万岁所形容的,满室紫光,温暖浸润,不过是玉佩儿纤长的手周围闪起淡淡的紫晕。有光华闪耀。
六万岁大感诧异,站拢了到玉佩儿身边,看他手中那串紫云石链颗颗细腻,温润宜人。
“不当是这样啊。”六万岁迷惑不解,“这是紫云石无异,却不知如何会光华锐减,就连大小,似乎也缩减了许多。”
“或许是被凿开了,分成了许多块?”子子猜度。
“定然不会。”六万岁连连摇头,满眼疑惑:“紫云石是我的开眼恩人,我对它知之甚详,它本是神品,只此一块,万不可能分开,便是被暴力分开,也会径自地寻了碎片,重合为一。倒有一种情况能分,却也是极难的。”
“什么情况会分了?”子子追问。
六万岁抚了胡子,若有所思:“若非得拆了,除非是一对同命鸳鸯,伉俪情深,于不老山下,立下重誓,在这石头上,滴了两个人的心尖血,方能拆成两半,各带一半,永不离弃。不过在不老山下滴心尖血,却是极严重的一件事情。据说既损道行,又伤本身。有百害而无一利。而且紫云石一旦被拆分,法力大减,威慑全无,看起来当和一块普通石头无异 。”
这样子。子子点头:“这么说,要把这紫云石分开,倒真是一桩蚀本的买卖,实在是没得必要。”
六万岁也点头:“所以小老儿想,这怕是不大可能。或许这天下乃是有两块紫云石也未可知,玉佩儿小哥手中这块,只怕是不为人知的另一块。看起来虽然小些,却仍有着法力。不像是被拆开过。也还是一件护身的好宝贝。自当好好收藏。”
玉佩儿没有料到拿出来,竟又知道了这多的信息,不由得微蹙了眉头,将链子捧在手心细细地看,不知道想些什么。
六万岁又呵呵一笑:“无论如何,天底下的紫云石都是一家。小哥儿手中有这块石头,便是六万岁的恩人,虽然小老儿并没多少法力,但只要子子姑娘与小哥儿有事,小老儿定是万死不辞,尽心竭力由着两位差遣的。”
这话说得铿锵有力,子子听得连忙摆手:“老先生言重了。哪里敢当。我们就当认了老先生这样一个朋友好了。”说着心里面暗暗嘀咕:我一介凡人,哪里敢来差遣一个六万岁的老妖怪?借给我一千个胆子也是不敢的。
这厢里几个人说得热闹。那边儿,方不言看到玉佩儿拿出链子时脸就变了颜色,猛然站起来,想要过去,却又止住了步子,转过身子去踉跄跨了一步。低下头来,脸白如纸。
桔嫣看阵势不对,连忙跟上去扶住,方不言手扶着她的肩,低了头,另一只手暗暗捏起拳来,往事一幕幕,伤心摧肺。那些在心头沉积了数万年的往事,那些以前不知道后来才明了的缘由,如万箭穿心一般钻得他心痛。把手放在胸前,摸到那微细的颗粒,心里面又是柔情,又是悔恨,又是酸涩,便如要胀开一般,几乎要失控。
“言哥哥,你怎么了?我们坐下来,你好好休息好不好?”桔嫣没见过方不言情绪起伏如此剧烈。心里隐隐猜着可能和那串紫云石有关,但他既不说,她当然也更不想问。见他伤痛成这个样子,心都揪起来。只能紧紧地靠着,希望能把他扶稳了,恨不能帮他分担着一点儿心事。
原来子子才是最幸福的。她的言哥哥,心里担着数十万年的过往,时时历历在目,事事伤情动心。却只有子子,什么都不知道,也就什么都不在乎了!
子子看着玉佩儿把链子收妥了,转过头,却无意间看到方不言站在窗角,紧紧搂着桔嫣。两个人相依相偎,亲密无间。这个人,方才在洞里是怎么说她来的?周官可以放火,百姓倒不能点灯了!明明有桔嫣这样甜蜜妖媚的女伴,还来她那儿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心里想着,脚下就走过去,走到两人身后,叉了腰大喝:“方不言,你这才是不知羞耻,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搂搂抱……”一个抱字还没有说出口来,猛见方不言转了脸看着她,一双幽深的眼里,竟微微映着水光,沉痛哀伤,凄迷伤情,子子何曾见过方不言这样伤痛?立时被堵住了嘴,呆呆看着,不明所以。
方不言飞快转了头,再回头时,却已经再无异样,放了搭在桔嫣肩上的手。走回去坐了,镇静地端起茶来品,如没有发生过什么事一般。
子子立时大窘,被桔嫣狠狠瞪着,又有些不好意思,她不过是想报复一下方不言,但刚刚无疑是很不给桔嫣面子。暗地里朝桔嫣伸了下舌头,心里道:你莫怪我,要怪就怪你那个相好的言哥哥,他就是让我看不顺眼!
宝贝也见过了,朋友也认了。六万岁说什么也要留了四个人在小寨子里吃饭。盛情难却,反正回了山上,也只有兰绿兰青,子子乐不得在这帮妖怪朋友这里混吃混喝。六万岁自然是把方不言和桔嫣也留下来的,子子就没把他两个当自己人。但有方不言在,总是个好保镖,况且方不言看起来,也没想走的样子,便也就睁只眼闭只眼。自顾与玉佩儿两个细细密密说笑。却不知道那两个,一个是异常地沉默,另一个时时心有不甘地暗暗瞪她。
正文 酒如故,人已非
开席的时候,场面是非一般的热闹。
原看着寨子实在不大,巡逻的妖怪也不过稀稀落落十来个,不想竟在山外的空地吊起数百个红灯笼,夜明珠,星星点点,喜庆非常。
又摆了十数张红木的八仙桌。来来往往的小妖穿梭,拿碗摆筷上菜。
额外的,六万岁又让人摆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