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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可是苏妙戈却浑然不觉,当她泪眼朦胧的将日记翻到1997年7月16日那篇的时候,她忽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那篇日记的篇幅依旧不长,但是许惠惠的字迹却看起来有些潦草,可见当她书写这篇日记时,她的心情非常的矛盾及混乱,而真正让苏妙戈吃惊的却是那篇日记的内容。
1997年7月16日 晴
今天早晨起来的时候妙戈又发烧了,她的小脸因为高烧变得红红的,两道淡淡的眉毛都痛苦地皱在了一起,她躺在床上蔫蔫的看着我,那无助的眼神就像两只小手抓我的心不停的揉捏一般,让我感觉又酸又痛,我急忙给医生打电话,他答应我马上就过来,挂上电话后我抱着妙戈忍不住哭了起来忽然一个凉凉的手抚上我的脸颊,只看见妙戈伸出手来擦拭我脸上的泪水,我握住她冰凉的小手贴在我的脸上,听到她用软软的,有些沙哑的声音在我耳边说:妈妈,不要哭,妙戈不痛
医生很快就来了,诊断后说妙戈是感染了流感而引起的发烧症状,开了药,又给她打点滴,很快她就睡着了,在她睡着以后我让小雪照看好她,然后就让老张送我去市场买鱼,每次妙戈生病的时候我都会给她熬鱼片粥的。
在买完鱼回来的路上,我在车上看见一男一女站在路边纠缠,我目不转睛的看着两人,直到车越开越远,看不到两人的身影我才收回目光,那个男人我认识,他是妙戈的父亲,我的丈夫我知道他不爱我,也知道他在外面有女人,可是真正让我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我依然觉得很心痛
回到家里,妙戈还在睡,我看着她,忽然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只要我的妙戈健康长大,只要我的妙戈每天都能快快乐乐的,只要我的妙戈我真的,真的不在乎了
原来她都知道苏妙戈看着日记本上的字,怪不得她临终前一直跟自己说累了,原来她都知道了,她只是从来不说而已,那自己那年打发了那个闹到家里的女人后,自己的极力隐瞒又有什么意义?苏妙戈真得很难想象,是什么样的力量让一个妻子居然能够隐忍丈夫到这种地步!只是因为自己的存在吗?她真的没想到原本以为很软弱的母亲,居然可以为了女儿有一个完整的家庭而做到这个地步“啪嗒”一滴眼泪滴落在日记本上,泪水滴在在纸上很快就晕染开来了,纸上的字迹因为那滴泪而变得有些模糊
这个世界上有三种人,一种是没心没肺活了一辈子的人,一种人是不停的算计别人的人,还有一种人是什么都看在眼里,却从来都隐忍着不说出来的人,苏妙戈一直以为第二种人活的最累,可是今天,她忽然觉得最后一种人活得才是最累的,因为这种人根本就是为了别人而活,仿佛她本身的存在就是没有意义的可是,妈妈,你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吗?苏妙戈合上日记本,闭上眼,泪水顺着她的脸颊缓缓划落那一瞬间,她产生了一股强烈的恨意,母亲的死亡,父亲也要负很大的责任吧?还有她那些“亲爱的”姐姐们
翌日一早,当清晨的第一缕晨光照进窗户的时候,苏妙戈就醒了,其实这一夜她几乎没怎么睡,起来梳洗的时候,她看到自己的眼睛有些红肿,她的身体真的很娇弱,只要一哭,她的眼睛肯定就要和金鱼媲美了,她将毛巾沾着冷水弄湿后敷在眼睛上,等将毛巾取下来的时候,她的眼睛已经看起来好多了。
苏海和苏勇很早就去了公司,所以早餐是苏妙戈一个人吃的,她吃完后就坐在客厅看报纸,忽然门铃响了,平嫂去应门,只听到平嫂唤了一声,“大小姐,林姑爷早上好。”
“平嫂,早上好。”
原来是苏雪和林浩来了,自从许惠惠去世后,苏雪和林浩就决定暂时在N市住下来,苏雪这段时间里常常回苏家,林浩有时候也会跟她一起来。
“咦?小妙戈,你起那么早?”苏雪和林浩一进门就看见坐在客厅沙发里看报纸的苏妙戈。
“小雪姐姐,林大哥早。”苏妙戈放下报纸微笑着看着两人。
“早,小妙戈咦?你的眼睛怎么了?”林浩眼尖,一眼就看出苏妙戈眼睛的异样。
“呃?没,没事。”苏妙戈摸了摸眼睛,她刚才已经处理过了,应该不是很肿了吧?
“又红又肿的,你哭过了?”林浩饶有兴趣的盯着苏妙戈的眼睛端详,这个小狐狸怎么又哭了?认识她这么久,他只见过她哭过一次,就是她母亲去世的那天,他们赶到医院的时候,她已经晕厥过去了,她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紧闭着双眸,满脸的泪水,那小模样啧啧,他还是觉得她平时的样子比较可爱。
林浩话音刚落,苏雪就捧着她的脸关切的看着她问道:“怎么了?哎呀,真是有点肿啊,怎么回事?是不是谁惹你生气了?怎么就哭了呢?以前你这丫头也不爱哭啊告诉姐,是谁欺负你了?”
“没有谁欺负我,姐,我只是没睡好,不是哭了,你别听林大哥乱说。”苏妙戈拉开苏雪捧住她脸蛋的手浅浅一笑。
苏雪没好气的剜了林浩一眼,拉着苏妙戈的手坐了下来,“怎么没睡好呢?是不是睡觉的时候嫌冷?让周嫂给你多加床被子吧,你这丫头也不会照顾自己”
对于苏雪的絮絮叨叨,苏妙戈的脸上没有显现出一丝的不耐烦,一直都浅笑以对,即使对上林浩略带嘲讽的笑容,她也依然表现的很平静,仿佛没看到一般。
“好,我知道了,对了,姐,昨天我买一个新的相机,我拿来你看看吧。”等苏雪唠叨完以后,苏妙戈微笑道。
“是吗?好啊。”
“那你们等我一下,我回房间去拿。”
苏妙戈对着苏雪和林浩微微一笑,然后起身回房,当她背对着他们的那一瞬间,刚刚还翘起的唇角忽然一平,原本一直保持着微笑的脸顿时变得面无表情。
N市是个沿江城市,重生前苏妙戈一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来到江边坐在这里想心事,常常这一坐就是大半天的时间,重生后的她却再也没有来过江边了,这倒不是因为她这几年过得顺风顺水,一点逆她心意的时候都没有,而是因为几乎每次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夏桑都会在她身边,耐心地听她倾述,然后给她适当的安慰和鼓励,以至于她越来越习惯他在自己的身边的感觉,也越来越依赖他,因为他告诉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来找他,可是,他没有告诉过她,当他也成为造成她抑郁心情的一部分因素的时候,她该怎么做?
苏妙戈坐在江边的石凳上,小卫就趴在她的脚边,它感觉到主人糟糕的心情,所以也没有没心没肺地自己跑去玩耍而是十分乖巧的陪在苏妙戈的身边。
苏妙戈就这样默默地望着江水出神,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忽然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双手放在嘴边做喇叭状,朝着滚滚而流的江水竭尽全身力气大声喊道:“我要做我自己!”是的,我要做我自己,我何必要在意别人的眼光?夏家,既然想知道,那就直接去问夏桑好了,为什么要因为别人的一两句话就胆怯了呢?她相信夏桑,她应该相信他的,即使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他一直都守在她的身边,这样的他,她怎么能怀疑呢?
还有就是许惠惠的逝世,苏海和苏雪,苏珊的确有责任,可是原来那个苏妙戈又何尝是完全无辜的呢?从小就体弱多病,任性又爱耍脾气,许惠惠为了她又操了多少心?虽然现在此苏妙戈非彼苏妙戈,那些事情也不是自己做的,可是一场车祸让我和原来那个苏妙戈已经成为一个人了!
想通了心事的苏妙戈释然的深呼吸了一下,面对着江水伸了一个懒腰,她现在觉得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力量,就这时她忽然听到“咕噜”一声,然后她一下子捂住了肚子,有些尴尬的揉了揉,看样子她的肚子是力量不足啊!
抬手看了看手表,原来已经是下午两点了,她是早上九点多钟就出门,到现在都没吃午餐,当然会饿了!她苦笑了一下,拉了一下小卫脖子上的牵绳道:“小卫,咱们走吧,找点东西吃,我好饿哦,你饿不饿?”
像是要回应她一般,小卫看着她,发出一声低低呜咽声,苏妙戈忍不住笑出声来,她拍了拍小卫的脑袋,一脸宠溺地道:“呵呵,乖小卫,姐姐带你去买吃的。”说着牵着小卫离开了江边。
一般吃饭的地方都是禁止带宠物进去的,苏妙戈又不能丢下小卫不管,只得在面包店买了两个热腾腾的蛋挞,一杯奶茶和一根烤肠出来,蛋挞和奶茶是自己吃的,烤肠自然是给小卫买的,苏妙戈火速解决掉蛋挞,然后一边喝奶茶一边把烤肠撕开喂给小卫,这一人一狗倒是吃的很开心,也很没形象,小卫吃完最后一块烤肠后,苏妙戈把塑料袋和空的奶茶杯一起丢进垃圾筒里,然后又用湿纸巾把手指上的油腻擦干净。
江边距离苏家有差不多大半个N市的距离,早上过来的时候因为不想让家里人知道自己去了哪里,所以苏妙戈是坐出租车过来的,可是现在她身上除了带了个钱包以外就什么都没有了,就连手机也没带在身上,所以她和小卫也只得再坐出租车回去,于是苏妙戈拉着小卫站在路边准备拦车,忽然她的身后传来一个不确定的声音,“苏妙戈?”
苏妙戈闻言转身,一看到站在自己身后的人,她的脸上顿时露出惊喜的表情,“邵秦!”几年不见,苏妙戈觉得眼前的邵秦越发和记忆中二十一岁的邵秦相似了。
邵秦显然也没想到会遇上她,微笑道:“刚才在远处看见你觉得有些像,想不到真的是你,你怎么在这里,听说你大学是到国外去念的。”
“是啊,只是最近家里出了点事情正好我身体也不好,所以就在家里住一段时间,等到了期末考试的时候再过去,对了,你现在在念哪个大学?”
“哦,我就在本市读的大学,N大。”
“真的吗?N大,很不错哎,我要不是去了英国,不然我也想念N大的。”N大的确是苏妙戈重生前最想念的大学之一。
“是这样吗?你”邵秦看了看苏妙戈,又看了看她脚边的小卫,“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记得你家离这里挺远的。”
“我整天闷在家里也是怪无趣的,就带着小卫出来散散步。”苏妙戈这话刚说完,她自己都不由的鄙视了自己一通,呿!散步会散了大半个N市?
不过邵秦并没有揭穿苏妙戈这个蹩脚到极点的借口,只是微笑的看着正对着自己呲牙咧嘴的小卫道:“这就是小卫?真是好可爱的狗啊,是哈士奇吧?多大了?”
“是啊,已经有六岁,它平时都很调皮的。”苏妙戈笑着揉了揉小卫的头,对于别人对自家宠物的赞美,她一向都是与有荣焉的。
“是吗?真看不出来,它看起来很乖的样子。”邵秦推了推眼镜问道:“对了,你等会儿还有事吗?”
“我能有什么事?”苏妙戈摇了摇头,“你这是有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