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香如故》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药香如故- 第64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堇南抬起药碗喝了一口,那黑漆漆的药汁又苦又涩,令她不禁皱起眉头。

    突然听到院外一片喧哗,她好奇道:“外面发生什么了?”

    府中好久都没有这样热闹过了。

    “这”阮娘的目光突然躲闪起来,她吞吐道:“今儿不是放榜的日子么丫鬟婆子们闲得慌,便都涌去街上看榜了。这会子应该是看榜回来了,一个个没规没距的,竟在府中吵嚷”

    堇南端着药碗,眉头越皱越深。

    “阮娘你别唬弄我。外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若不老实告诉我,我这就出去亲自看看。”

    阮娘降不住她,叹了一口气,道:“世事难测呵,今儿我也跟去看榜了出人预料的是,林公子的名居然没有在榜上,反倒是梁家公子的名被列在了榜首你说这事儿,是不是太过蹊跷了?”

    堇南手一抖,差点儿将药汁泼洒出去。她极力稳住神,淡淡道:“这么说来,他是落榜了。”表面虽然平静如许,但她心中却委实很是惊讶。倒不是觉得梁楚第一有些不可思议,她惊讶的是,林肆风居然落榜了。

    “阮娘,然后呢?外头为何会如此吵嚷?”

    阮娘又是一声重重的叹息,愁兮兮地道:“这不是林公子落榜,让一些张三王二给挤在前头,丢了淳于府的面子,老爷扬言要将林公子逐出府去么。”

    摇摇头,她继续道:“哪是扬言呢,老爷是铁了心了。已经给林公子下了狠话,限他明日之前离开府上。唉这会子,应该是平日负责照顾林公子的婆子在央求老爷收回命令吧。想想也是,林公子在府中住了两年,怎会没有感情呢?”

    将目光投向堇南,阮娘有些担忧道:“你也莫怪我瞒着你。我这不是害怕你听了心里着急,身子受不住,让病情加重么。”

    堇南不动声色,端起药碗来挡住脸,咕噜咕噜地将苦如黄连的药汁一口气全部灌了下去。

    走就走吧,林肆风,总有一天,他都会离开淳于府,离开自己。

    她看得开阔,但真到了林肆风要离开的时候,她又开始坐立不安起来了。

    翌日天刚蒙蒙亮时,她听到外面有动静,便趿着鞋打开门望去。

    见到阮娘偷偷摸摸地进到院里,她便问:“阮娘,方才你去哪儿了?”

    阮娘没留神她已经走出了房间,忽然听到有人的声音,吓得打了个激灵。

    “我这是给林公子送点干粮去呢。他在金麟城中无亲无故,万一找不到落脚的地儿,有点干粮撑着也好啊。”阮娘一面说,一面朝堇南走去,伸手吆喝道:“快,快进屋去。外面都落雪了。”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堇南就同她擦身而过,跑出了芷香院。

    “这孩子”她连忙进屋拿了一件斗篷,跟着追了出去。

    雪,不知是何时开始下的。地上就如铺了一层银霜,白茫茫的。

    堇南在漫天大雪里,往府门跑去。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追上林肆风,只是不顾一切的往前跑。

    哪怕见他最后一面也好啊。

    跑到淳于府大门前时,她往永安街上看去,却发现街道上一个行人也无。

    目光往下移,看到雪地上一行深浅不一的脚印。她蓦然捂住脸,心里像是生出了一丛荆棘,令她感到心痛不已。

    或许是因为流了太多的泪,纵然心痛,她却连一颗泪都落不下来了。

    她缓缓蹲下身,看着弥漫着雪气的空荡街道,刹那间,所有的情绪似乎都被冰雪封冻住了。

正文  092、疑心

    “外面天凉,回屋吧。”阮娘将斗篷披在堇南的身上,轻声道。

    堇南目光空洞地站起来,她缓缓转过身,走上了府门前的台阶。

    阮娘瞧着堇南的模样,心里不由有了几分忐忑。她原以为,堇南知道林肆风被逐出府后,铁定会去找淳于崇义哭闹,可此时看着堇南平静如水的神情,她倒有些纳闷了。

    心里很是不踏实,阮娘东想西想,抬手为堇南推开紧闭着的府门。

    一阵刺痛突然从手心里传来,她低呼一声,只瞧掌心里被生锈的门环擦去了一块皮。只是一动,鲜红的血便从掌心里溢了出来。

    “阮娘!”堇南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捧住阮娘的手,一脸担忧地道:“阮娘,你也不小心点儿,擦破了这么一大块皮”

    阮娘用未受伤的一只手覆上她的手背,忍痛笑道:“你莫要这般担忧。前几日一个道士路过府前,我央他给我算了一卦。他说我近日有血光之灾,凡事要小心。我听后胸口里这颗心就一直没放下过,现在可好了,我的担忧呀——没了。”

    “阮娘”堇南不知阮娘是在说玩笑话还是在说真的,她的神情很是严肃,忙将阮娘拉回了芷香院。

    “不就是擦破一块皮么不碍事的!”阮娘坐在桌前,看着堇南在房里忙得焦头烂额,不禁出口阻拦道,“你快到火炉边来暖暖身子,若你冻坏了,我可对老爷交代不起。”

    堇南对阮娘的话左耳进右耳出,压根就没管阮娘在说些什么。她找到药箱,翻来覆去的找了半天,最终却一无所获。

    她泄气似的瘫坐在地上,悠悠地吐出一口气。“所有的药膏都已经不能再用了”突然想到那次林肆风受罚,挨了藤鞭,没几日就像个没事人一样的了。他之所以可以恢复得那么好,不正是因为父亲送给他一支生肌膏么。

    偏偏那生肌膏市面上很难买到,若她想要,除了去向父亲讨要,便再没有其他法子了。

    一想到要去静心斋,她就有些犹豫起来。可看着阮娘伤得极是严重的手,她顾不得太多,一声不响地转身跑出了屋子。

    她才不要告诉阮娘自己要去哪儿呢。若阮娘知道自己要去讨生肌膏,死活都会将她拉住的。

    她一路小跑,脚底接连响起碎冰的咔嚓声响。

    她跑到静心斋。还未进到院里,看到一群人正从里面走出来,她连忙闪身躲到了一旁的空无园里。

    她眼尖,一眼就看出那群人是谁。

    梁道恒和梁楚两个人她自然是认得的,跟着他们父子两的还有两三个小厮和一个身穿亮红牡丹袄的妇人。

    瞧着那妇人的装束。她约莫猜到了那是东市牌坊附近住着的媒婆。

    梁家领着媒婆上门,自然是来提亲的了。

    她的目光顿时黯了下来。

    待那群人走远了,她才悄悄地走进静心斋。扣了下书房的门,良久都没有得到应答,她迟疑了一下,便伸手将门推开了。

    房里果然空无一人。

    她随意坐在一个绣墩上。举目四望,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暗想父亲应该是送梁家出府了,估摸着过会儿就会回来了。她百无聊赖地坐着。目光不经意瞟到轩窗那头,一个发现令她不禁凝住了神色。

    窗纸上有一个很小的孔,若不细看,根本没有人会发现。她盯着那个只有小拇指一般的洞,不禁想起那是她六七岁时来书房玩时留下的。

    孩童的手指自然比大人的细很多。那个痕迹,必是她留下的无疑。

    后来父亲重回金麟的时候。估计是手头繁杂事务多,便忘了将静心斋重新修葺一番。那个洞也就一直保留到现在了。

    此时令她讶异的,并非那个洞,而是透过那个洞可以看到的东西。

    她站起身,将脚微微踮起,便可以看到外面轩窗下的一切事物。

    她忽地愣住了。

    要知道,她此时站着的位置,恰好就是钟离在书房里待命时常站的位置。

    钟离比她高,自然比她看得更清楚了。

    所以哥哥逃出府中那日——

    她的双眼因为讶异微微睁大了。一瞬间,她豁然开朗,原来那日钟离是知道她和阮娘躲在外头偷听的。

    他非但没有揭露自己,反倒借口要吃热酒,特意给哥哥争取了逃跑的时间。

    知道真相后,堇南心里猛然一震。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了,她以为是父亲来了,正要起身行礼。抬起目光,却见是李忠福的脑袋探了进来。

    “小小姐,你怎会在这儿。”李忠福见房门开着,原以为是胆大的小厮溜了进来想要顺手牵羊,见是堇南端端正正地坐在里面,他很是诧异地问道。

    “我来找父亲说点事儿。见父亲不在,便坐在这儿候着他。”堇南从容答道。

    “噢。”李忠福点了一下头,“老爷送梁大人和梁公子出府了。”正欲退回房外守着,瞧见堇南朝自己招了下手,李忠福便进到房中,道:“小姐可有什么吩咐?”

    “没什么特别的事。”堇南微微一笑,“就是觉得烦闷,想找你说说话。”

    李忠福垂头立在一旁:“小姐想听什么,只要我李忠福答得上来的,随便问便是。”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堇南问:“钟离钟大人的家乡在何处?”

    “钟离的家乡若奴才没记错,应该是在鹿州和青州交界的一个小镇里,小镇的名字像是叫做千峰镇”李忠福说着,有些纳闷地看向堇南,反问道:“小姐怎会突然问起钟离的事来?”

    堇南暗暗在心中记下了“千峰镇”这个地名。面对李忠福的疑惑,她敷衍道:“钟大人救过我的命,如今他辞官还乡,我琢磨着有机会便去拜访一下他。”李忠福闻言,收起了眼里的疑色,笑道:“小姐果真是重情重义之人。”

    咳咳——房外突然传来几声轻嗽。

    “老爷来了。”李忠福上前将门拉开,躬身将淳于崇义迎了进来。

    “老爷。”李忠福退到一旁。

    淳于崇义许久没有活动筋骨,在府中走了一遭后,寒冬腊月里,他浑身竟有些微微发寒,坐到圈椅上,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余光看到堇南也在,他悠悠道:“今日梁家到府上拜访,余以为你身子尚未痊愈,便没有让人去芷香院请你。现在看到你面色红润,身子应该好得差不多了。择个吉日,便将这门亲事定下吧。”

    堇南蹙起眉,强忍着心里的不悦道:“女儿今日来,是想向父亲讨一样东西。”

    “什么?”

    “生肌膏。”堇南道。

    淳于崇义闻言,愣了一愣,忽地捋须笑道:“生肌膏,是什么劳什子。余这儿又不是药铺,哪有你要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堇南亦是一愣。

    “生肌膏就是上次您让巫姨娘带去凤竹院给林肆风治伤的药膏啊。”暗想父亲或许是将事情忘记了,她继续提醒道。

    “你说的事儿,余从未做过。”淳于崇义只当堇南是在说胡话,端起热茶撮了一口,他慢悠悠道:“那小子已经离开府上了,你别总是张口闭口都提他的名字了。”“是,女儿知道了。”堇南心不在焉地答了一声。她心中甚乱,她不知巫氏为何要对自己说谎。

    “除了生肌膏的事儿,你还有其他事么?”淳于崇义问。

    堇南沉默了。

    淳于崇义道:“既然你问完了,便该余向你提个问题了。同梁家的这门亲事,你到底应还是不应?”

    堇南仍旧使用延缓之计,只道:“婚姻大事,不是儿戏。容女儿再想想。”淳于崇义的脸上有了一丝愠色。

    “余要你今日就给余答复。”他拍着案几,道:“余想不通,梁楚那孩子有什么不好。如今他成了�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