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澜不耐的一抬手:“好了。我再问你,你手底下带来的三千兵士,根本不是什么起义军,对不对?”
“是”到了这份上,由不得他不老实了。
“他们是皇上的兵,还是四皇子的?”
“不都不是”
“哦?那是摄政王的兵了。”
“对”
风雪澜的目光瞬间凌厉如刀,斥满寒意:“他给你的命令,是混入伏牛山,与这里的反贼一起,灭掉前来荡寇的神武侯?”
“是”
“你们一共就这三千人,还是另有伏兵?”
“没没有了,一共就我带的这三千人,他们得了军令,只听命于我。”青花蛇面如死灰。
“操,你这王八羔子,竟然是朝廷的走狗!”
一旁的张大麻子瞠目结舌,听到这里,情绪激动,再也按捺不住,冲过来跳起就是一耳光朝青花蛇猛扇了过去,差点没把他再次打晕。
“老子的弟兄们都是吃不起饭的饥民,造反只是为了大开官仓,救济贫民百姓,大家有饱饭,有肉吃,老子打的是奸臣走狗,杀的是贪官土豪,你个,居然假装入伙,利用老子和弟兄们去打忠臣呸,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说着,双手开弓,噼里啪啦地抽在青花蛇脸上,张大麻子可是这一带有名的“神拳无敌”,三五下便打得青花蛇口吐白沫,晕头转向。
风雪澜嫌恶地捂起鼻子,朝杏空使了个眼色。
一道细微的银光闪过,根本无人看到这道光,便听青花蛇闷哼一声,张大麻子提起的大手掌还未落下,地上之人已经瞪大双眼。
只见青花蛇喉中慢慢溢出一道细细的血痕,瞬间便断了气。
“二弟”
张大麻子重情重义,毕竟和青花蛇称兄道弟了一些日子,刹那间见他死去,不由得有些不忍,朝风雪澜怒道:“你不是说不杀他吗?”
“我是说过我不杀他,可我却没说我手下不杀他。”风雪澜灵动的双眼看不出一丝狡黠,反而一副很无辜的表情。
“你你这小人!”张大麻子怒道。
杏空站了出来:“我说了,你不配对我主子指手画脚,更加不能辱骂他。”张大麻子闻言,吓了一跳,连忙低头看了看自己肿得跟紫萝卜一样的手指,忙把指向风雪澜的手缩了回来。
“张麻子,你倒是顾念兄弟之情,可惜人家根本没把你当兄弟。”
风雪澜慢悠悠朝杏空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向张大麻子动手:“他本就是利用你们伏牛山的兄弟,杀掉神武侯,然后再一举杀灭你们,到时候,他青花蛇向朝廷邀功,届时,身份转换,他老人家大摇大摆服从招安,再回到摄政王身边,继续做自己的官家。你居然还在替他的死可惜,我见过蠢的,可没见过像你这么蠢的。”
张大麻子咬了咬下唇,对风雪澜的话无可反驳,甚至,他还觉得这修罗一般的恶魔小孩,分析得有几分道理。
风雪澜负起小手,在原地踱了几步:“眼下,你们全部身中奇毒,若想要解药也可,只需答应我一件事,只要你全力配合,解毒之事,不成问题。”
“什么事”
张大麻子本来还想嘴硬几句,谈谈条件什么的,但看着风雪澜精致无邪的面上犹如修罗般的笑容,身上不由得起了一阵彻骨的寒意。
“我要你答应我,杀光风靖的手下,烧了伏牛山。”
第一卷:业火红莲 第73章:本来面目
伏牛山外小栈。
夏夜清凉,虫鸣嚯嚯。
一派幽静轻寒。
正是露起时分,夜谧人静,小栈内的人早已歇息了,客栈内外除了隐隐约约的鼾声和细微的蚊吟,再无别的声响。
风靖和风家三十六将是黄昏时分到的这里。他们思忖着半夜进山恐怕有失,故而在这个小栈歇停一夜,准备第二天上山荡寇。
风宇为了安全防范,本来还准备派几个家将轮流守夜,但风靖心高气傲,本就没把伏牛山的反贼放在眼里,因此反在初更时刻,便命令几个放哨的将军早早回去睡觉了,故而此时,栈中连一个醒着的人也没有了。
黑暗之中,栈门外一盏昏黄的灯勉强还在风中摇曳。几条幽魅般的身影,幢幢飘忽,像被风吹动一般,轻飘飘地,飞进了栈中的阴影里。
“是这里?”
风雪澜从杏明的背上爬下来,指着天字号的一个房间问道。
杏空点了点头,再度环视左右,沉声道:“主子放心,不会有错。”
杏明此刻已经把房门轻轻打开。
微弱的月光投了进去,风雪澜提脚入内,杏空杏明便在身后把房门轻轻掩上,一切,都好像从没人动过一样。
床上之人鼾声扑忽,似乎正在沉睡。
风雪澜缓步走近,正欲上前,谁知,黑暗中“哐当”一声,床上之人竟把腰间雪亮的佩刀拔了出来,沉声喝道:“谁!”
此人居然早就被她的脚步声惊醒了。尔后继续装睡,继而,再出其不意拔刀,想不到风宇叔叔居然如此警醒。
风宇一声暴喝过后,便不再说话,他屏气凝神,竖耳倾听,果然发现屋中确实有另一个人的呼吸,只是眼下黑暗一片,无法看清来人形貌。
锋快的刀刃在窗口透下的些微光线下,闪过一缕缕寒光。
风宇已经全身紧绷,处于高度戒备、一触即发的状态之下。只要对方一有动作,他便会立刻挺刃相搏。然而,让他万分纳罕的是,对方身上居然没有半分杀气,这对于在血腥沙场上摸爬滚打,向来对杀气敏感的他,实感怪异。
“谁,说话!”
风宇按捺不住,皱眉再喝一声。
“风宇叔叔,声音小点哪,这么凶,人家害怕。”
找风宇就是因为他是云家将里唯一一个住单人间的,若是跑到隔壁虎豹豺狼四位叔叔那里,他们四个非得拔刀乱舞,铿铿锵锵,一阵大喊大叫不可。
清脆稚嫩的话音方落,“噗”地一声轻响,桌上的灯台瞬间被点亮了,可油灯之旁,却分明没有人晃亮火摺。
突然的光亮晃花风宇的眼睛,使他不自觉地眯了一下眼,等再睁开时,他看清了面前所站之人的长相,不由得大惊失色。
“小侯爷!竟然是你你怎么会来?”
风宇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瞪着面前的小人儿目瞪口呆。
没错,是小侯爷,可他怎么会来伏牛山?而且,她身旁这两个少年又是谁?虽然不是府里头的人,看上去却有几分面熟
风宇见风雪澜一脸风尘困倦之色,连忙上前扶住她,让她坐到桌旁,口中却叨叨不停地发问:“小侯爷您是怎么来的这里?夫人和将军知道此事吗,这两人又是谁?”风宇盯着端坐桌前的小人儿,噼里啪啦一通问,心中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风雪澜淡淡一笑:“宇叔叔别急,先坐下喝口水吧,”说着,朝一旁的杏空一甩头,后者连忙提起桌上的茶壶,给风雪澜和风宇分明倒了一杯茶,“我此番是自己来的此地,爹和娘并不知情。”一字字,沉稳端重,眉梢眼角,再没了平日的笑闹和不正经。
风宇哑然。
他终于知道自己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来自何方了。
是感觉,截然不同的感觉。
他所认识的小侯爷,该是那个纨绔无双,臭名昭彰的小侯爷。那个整日里顽皮胡闹,惹是生非,颠倒黑白,却又胆小无能的窝囊孩子,而绝不是眼前这个,噙着一丝淡然的微笑,但笑意未达眼底,沉静雍容,却又冷若霜雪,偏偏还大气得带着一种使人不得不想要臣服于他的高贵之人。
这人身上光华四射,虽然只是个小小孩童的身体,不知为何,却能散发出如此奇伟磅礴的摄人光芒,而他眼中的睿智沉着,更是风宇所见中人之最。
小小孩童,却觉用风华绝代四字形容,也不为过。
风宇一番审视下来,嘴张得更大了,半晌,吐不出一个字。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小侯爷吗?或许,这才是他真正的小侯爷?
“宇叔叔不必太过震惊,我确是风雪澜。”
风雪澜似乎看出了风宇的惊怔所为何事,嫣然一笑,说着站起身来,缓步而踱。
“三年之前,从云国昭明皇帝将京中三十万禁军的兵权,从我爹亲手中削夺的那一刻,我便看透了他对我爹的猜忌之心。神武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在民间声誉极盛,一旦起了谋反叛逆之心,必是无人可挡,势如破竹。故而,近年,皇帝和四殿下无时无刻不在提防我爹,忌惮我爹。这三年之间,削权之事已经发生了许多,可我爹却仍是忠心厚道,浑然不觉有异。”
“皇帝表面上对我宠爱有加,百般回护,其实只不过是做做样子。甚至,利用对我的好,来彻底消除我爹的戒心。他们才好在适当时机,一举剪除神武侯的势力。不得已,我从五岁开始,便装痴扮傻,变成了一个草包。试问,谁会为了一个草包儿子造反?再者,即便有将领生出叛逆之心,想辅弼神武侯造反,但看到神武侯有子如此,必然也早就心寒了。我如此隐忍伪装,就是为了要让皇帝放下他的猜忌之心,让他相信我爹——神武侯绝对会对云国皇家忠诚不二,毫无异心。”
风雪澜悠悠而谈,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对面英俊魁梧的汉子,而听到这里,风宇已经完全惊呆了。
五岁,怪不得,从五岁开始,小侯爷便开始了他的草包行径。
纨绔,废柴,糊涂,好色,打架斗殴,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苦心孤诣伪装自己,以此,来消弭皇家对神武侯府的戒心。而最让风宇震惊的是,一个五岁大的孩子,居然会如此聪明透彻,看到常人所未见的政治争锋,并且,有这样的心机,能够帮助神武侯消弥一次次的危机。
这需要怎样的心思造化?他想不出。
甚至,在风雪澜的面前,他有点不敢去想
风雪澜没管风宇这些反应,继续道:“尽管,我百般忍让,但皇家的权威始终是不容一丝威胁。他们终究还是要对我爹下手,欲置神武侯府于死地”
风宇听着风雪澜的话,眉头紧蹙,思忖这几年的兵权调度,心中有些明白了,但与此同时,一些愤恨与不甘,也适时产生。
“风宇叔叔,我今日对你所言,关乎我神武侯府生死存亡,你切不可对第三人言之。”
风宇郑重道:“小侯爷放心,风宇绝不敢有丝毫泄露。侯爷对我有救命之恩,风宇这条命都是侯爷给的,对风宇而言,万事皆以侯爷侯府为重。”
风雪澜点点头:“宇叔叔的忠诚我当然知晓。要不然,今日雪儿也不会贸然来告诉你这些事。只是,我心中尚有一事未明,还想向叔叔请教。”
“小侯爷请说,风宇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风宇恭敬而立,话音中透着极为尊敬的语气,再不同以往冷淡的态度。
其实,连风宇自己心中都感惊异,他征战沙场数十年了,此刻竟然会对一个年仅八岁的孩子,生出了许多敬畏和服从来。
“好。”风雪澜轻轻颔首:“我想问宇叔叔的是,在我天罡浩风三十六风家将中,有几人是像叔叔这样,对我爹爹死心塌地,甘愿以命换命的?”她字字清晰,语音虽然极缓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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