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亵渎。雪丞相先前紧促的眉头缓了下来,脸上也露出些许喜色来。“清儿,回来就好啊。”话中满是父亲的关爱。
“爹爹。”一声如黄莺出谷般的唤声。回眸一看,雪家六个姐妹正鱼贯跨过门槛。几个人先是齐身向雪丞相和大夫人行了礼,再规规矩矩的站在一侧偷眼望着清舞。那神情,好像根本就没有和她见过面一样。清舞在心里小小的感叹:神功啊神功啊,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清儿,见过几个姐姐。”乔婵玉笑着携起清舞的手,宠溺的看着她。
“清儿见过姐姐。”微微一福,清舞的招呼打的礼貌而疏远。是啊是啊,在老爹还没介绍之前,我和你们是不应该表现的很熟。清舞略微歪着头,下敛的睫毛就像蝴蝶的翅膀微微颤抖着,一副安静的样子。这可是那个老顽童师父再三强调的,再说也真是吃了这枪打出头鸟的亏,锋芒尽掩也不是什么坏事吧。
“你们姐妹几个先散了吧。涿雪,先带七小姐到二夫人三夫人那里去坐坐;御雪,把小姐带来的行李和丫头都带到莲香榭去,好生待着。桃儿,你们晚些时候在和妹妹说话吧,清儿颠簸了这么些日子,也是累了。”乔婵玉果然是持家能手,这么三言两语,就是该干嘛就干嘛的了,清舞暗暗佩服着这位“生母”。“林妈,你到我房里来一下。我可是想听清儿的事想得紧呢。”
“这涿雪、御雪看样子应该是娘的心腹呢。”清舞跟在涿雪她身后寻思着。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光景,穿着黄绫小袄,青缎掐牙背心,梳着双垂髻,面容娇小却肃气自生。清舞心里偷偷说道:“这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大府里的丫鬟都比那醉红楼的二等姑娘强,怪道那天大皇子会误以为我是这雪府上的丫鬟呢。”
经过了一南北穿堂,向东一转弯,再经过三所貌似连着的院落,方才走进一间连着三间小耳房的院内。直到清舞转的有点晕头转向的时候,涿雪这才轻声道:“七小姐,已到了。”
房里走出来一个高挑的丫鬟,浅浅一笑:“夫人可正说着呢,七小姐就来了。涿雪,你先等着吧。”说着,把清舞引进东厢房。
屋内正中处挂着一幅《燃藜图》,正方炕上摆着一张黑色洋漆炕桌,桌上整齐的摆着简单的茶具果品,靠墙的一侧设着略有些发旧的藏青色丝绒靠背。林薇鸢正坐在炕上做着绣活,看到清舞立刻放下手中的针线,两三步走来携着她的手拉她坐到炕上,笑得很是明朗。“清儿,正说着呢就来了。瞧这模样,真是比当年的姐姐还是动人啊。”
“二娘抬爱了。”清舞只此一句,随意瞟了一眼桌上的绣活。这个二娘,果真是做的一手好女红,难怪能调教的出雪桃那样贤良的姐姐呢。
“回来就好,一家子人向你想得紧呢,老爷和夫人时时把你挂在嘴上呢。”林薇鸢含笑看着她,像是看的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似的,“这下下人要是不待见你,尽管和二娘说着。悦雪,去吧昨儿姐姐分下来的木瓜端过来。”林二夫人转身向刚才迎清舞进屋的丫鬟说道。
“谢谢二娘。”清舞心下已经开始思索起来,不是说古人这妻妾之间总是不和谐吗?看着雪府,二夫人处处抬着大夫人,并不像传说中那样危机暗伏啊。“不给您添忧了。清儿这还要到三娘那里去叨扰一番,况且让涿雪总在外边等着也太麻烦了。”
“那好,二娘不留你了。闲了再来。”林薇鸢也不强求,仍旧含笑把她送到穿堂前。清舞再一福身算是与林二夫人作别了,转身跟着涿雪离了着娴德园。
“真是个乖巧的孩子呢。”林薇鸢看着那抹清秀的背影点了点头,这才回了屋里。
林薇鸢,雪阮丞相的二夫人,镇远老将军林梓锋的大女儿。这是戚通告诉他的所有有关林二夫人的信息。从刚才那话中看得出她是个性格直爽的人,不怎么会拐弯抹角。或许就是这样娘才会那么放心的把家交给她去管吧。
“七小姐,到了。”涿雪又是轻轻的一声。清舞回过神来,眼前的院落和刚才林二夫人那一院如出一辙,清舞偷偷一笑:老爹你还真会做人,这一下谁都说你是一视同仁,不偏不倚呢。一个看着很亲和的丫头出来将清舞接近屋里,说自己是三夫人的侍婢,名叫瑞雪。清舞一笑:涿雪、御雪、悦雪、瑞雪。还真是雪府上的丫鬟,个个都和雪有关。
正中的立案上立着一座玉观音,尺许,面容温和。前面的小机上奉着些果品,香炉上的香很是好闻,不像平日闻到的那种略重的香火味。三夫人黎秋月正懒懒的靠在炕边上,像是在休息。
“夫人,七小姐来了。”瑞雪轻笑,并没有丫鬟见了主子的畏惧。
“清儿啊,三娘今天身子有些不大好,可是怠慢你了。”黎三夫人虽已有了两个女儿,那娇美的神韵却是不减当年。
“原就是做女儿的不是,清儿打扰三娘了,怎么反担得三娘这么说呢?”清舞微微低头说道,那余光却没有忽视掉黎秋月眼中一闪而过的错愕。“清儿也是见过三娘了,那就先行回去了,待三娘好些了再来请安。”
黎翰林的掌上明珠黎秋月,二十年前轰动皇都的才女,拒绝了无数王贵非当时还不是丞相的雪阮不嫁。师父是这样说的。清舞想到她眼中的错愕之色:只怕嫁了爹也不是那么简单的情爱之事吧倘使没有记错的话,雪樱该是她的女儿。
“清儿果然是知事疼人的孩子啊。”黎秋月的眼中有种情愫,说不清道不明。“那先回吧,赶明儿我让你二姐姐过去看看你。”
“谢谢三娘。”清舞很规矩的福了福身子。二姐姐,那可不就是雪樱吗?劳她大驾来看我,还怕再中毒呢。
“七小姐,夫人说让奴婢送您到莲香榭去呢。”刚出了这屋子,就看见御雪和涿雪都站在门口呢。
“劳烦了。”然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事,清舞问道:“涿雪,府上可有少爷?”
涿雪回过头有些奇怪的看了清舞一眼:“回七小姐,没有。”那眼神分明就是说你是雪家的七小姐,怎么连自己有什么家人都不知道。
清舞不语,只是静静的跟在二人身后。奇了怪了,既然没有少爷,那三娘眼里为什么有些恨意呢?难不成是因为我吗?
二 阮玉阁里花示水 谭竹园中雪语通
“小姐,二夫人和三夫人好不好看啊?”一脸笑意的瑶儿将她迎进屋里。师父用仙翼神功消了她所有的记忆,又伪造了一段假的记忆用仙翼神功强灌进她的意识。瑶儿早已忘记了被那个拐子卖进青楼的痛苦经历,现在的她记忆力是自小就服侍着七小姐,跟着她从江南一同回来的瑶儿。不过,换了记忆的瑶儿果真和以前不同了,开朗了很多也八卦了很多。
清舞轻笑,顺眼撇了一下正在收拾床铺的筝儿。避开她的问题,“瑶儿,吃过了吗?”
现在,已经太阳西下了,这丞相府真是太大了。仅仅在三个院子里走走,然后来到这莲香榭,竟然连午饭都没时间吃。瑶儿这个傻丫头,换了记忆后唯一不变的就是小姐不吃饭自己也不吃饭。
果然不出所料,瑶儿摇了摇头。清舞甜甜一笑:“看样子我运气不错,有这么两个跟我同甘共苦的好丫头。瑶儿,去端些小菜来,你和筝儿陪我一起吃。”清舞说这话时虽然对着瑶儿,目光却不动声色的紧紧粘着筝儿的背影。这个筝儿,是和那个林妈一起出现的,她是不是也会武功呢?
筝儿的背影略微一僵,却立刻缓和下来,仍然默默地铺着床。不时,瑶儿端来了清淡美味的餐食,筝儿恰好也收拾好了屋子。“好了好了,开饭了。”面前的美食色泽新鲜清淡,饭香立刻把清舞肚里的馋虫全都勾了起来。是的是的,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她觉得现在吃下一个烤乳猪应该不成问题呢。
“诶?筝儿姐姐怎么不一起吃呢?”瑶儿兴冲冲的端起碗来,才发现筝儿只是默默的站在一旁。
“府上规矩,主仆有别,奴婢不敢逾距。”筝儿的话很是贬低自己,语气却是不卑不亢。
“呃瑶儿怎么觉得以前常常和小姐一同吃饭呢?”瑶儿疑惑的搔了搔头,然后点了点头,“瑶儿也不吃了,筝儿姐姐说的对,主仆有别,等会儿还是和筝儿姐姐一起吃吧。”
“瑶儿,主仆有别是吗?”清舞一挑眉,这丫头怎么这么换了记忆以后跟换了个人似的,别人说什么她都深信不疑。怕是有人要把她卖了她还帮着数钱呢。
“是啊。”瑶儿想都不想的答道。
“那做下人的是不是要听主子的话啊?筝儿你说。”清舞故意装出很正经的样子。
“回小姐,是。”筝儿温顺的回答。
“我的话你们听是不听?我可是你们的主子。”清舞把筷子放在碗上边的说道。
“自然听的。”小姐好像有点生气哦,瑶儿连忙接道。
“好,我命令你们马上过来和我一起吃饭。不想让你们这个锦衣玉食的小姐饿出个好歹来你们乖乖照做。”清舞的话半带威胁。对视一下,瑶儿和筝儿乖乖的端起小碗站在一旁。
“坐下吃。”服了她,竟然拿着主子的身份命令两个小丫鬟和她一起吃饭。
筝儿埋头苦吃着,心下却有些异样:这个小姐,还真是特别的紧啊。
“小姐小姐,刚才御雪姐姐说这里是雪府最最漂亮的一处哦。”瑶儿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腾出空说话。那语气很是自豪。
“嗯?”清舞浅笑,呵呵,这小丫头刚一进府就能和御雪搭上话,真没看出来啊。
“真的真的呢。御雪姐姐说这里离大夫人的居所很近,过了长廊向南走过两个耳房就到了。还有啊,我们的房子是唯一一个在水上的居所哦。”生怕清舞不信似的,瑶儿停下筷子认真的说道。
“信你,看你急的。”清舞嘻嘻一笑,给她的碗里加进一个鹌鹑蛋,也给一直不说话的筝儿夹了一个。“筝儿,不要光埋头吃饭好不好?让别人看见还以为我虐待你们呢。”清舞含着笑意的眼睛亮晶晶的,筝儿被那种清澈的神采吸引了。恍惚了一下,才重新垂下头低低的说道:“奴婢谢谢小姐。”
“嗯我现在有第二个命令。”清舞故意清了清嗓子,顽皮的冲停下进餐的筝儿和瑶儿说道,“以后在这个莲香榭里没有奴婢没有小姐,谁要是敢自称奴婢我就惩罚谁哦。”
瑶儿喜笑颜开,筝儿低头不语。筝儿很清楚清舞这话是说给自己的,可是,像她这样身份卑微的人也可以和小姐一样自由自在吗?
仿佛洞察了筝儿的心意一样,清舞的声音传到筝儿耳里:“没有谁生来就高人一等,也没有人生来就是奴才命。筝儿,你和我一样是有爹有娘,有鲜活的生命,有沸腾的血液的人,所以永远不要看清你自己。而我,只是想和你们成为很好很好的朋友。”筝儿的心中仿佛有暖流流过,从来就没有人这样说过这些话她抬起头向清舞投去感激的目光,却看到清舞只是安静的吃着饭,嘴角带着善意的笑容。瑶儿却是全然不知的神情,一边吃着饭一边给清舞说着进府以后听到的很多话。那刚才的话应该是小姐用传音入密的内功说给自己听的吧,这个小姐真是太狡猾了,筝儿无奈的一笑。
清舞的脸上的笑容偷偷扩大:筝儿,也不是个无趣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