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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中逸怎么也没想到宝剑会折损在这么一把普通到极致的刀下。根本来不及守住步履,一掌挥出直向清舞身前打来。清舞大惊失色,伸手一挡,双掌相交,登时粘着不动,变成了各以内力相拚的局面。
过了片刻,慕中逸忽然脸上变色,踉踉跄跄的退了两步,拱手诚道:”佩服,佩服!”他撤掌调息,朗声说道:“单大哥手下留情,没要了小弟的性命,果然是英雄仁义,小弟心悦诚服。”说着深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释然一笑。清舞压根不知道怎么回事,只好也负拳一笑:“承让承让。”
原来慕中逸一掌打出,与清舞右掌相交,急忙催动内力,猛觉着手之处突然间变得虚虚荡荡,便如伸手入水,似空非空,似实非实,另有一股粘稠之力缠在掌上。这股似虚非虚的知觉,瞬息间便从对方掌心传到自己手臂,再自手臂通到胸口,直降丹田,小腹中登时便如积蓄了十多碗沸水,挤逼着要向外爆炸。他这一惊之下,自是魂飞天外,急忙运劲后夺,但手掌竟如给极韧的胶水粘住了一般,虽向后拉了半尺,却离不开对方掌心。当年天机授他武艺之时,曾说他这一路摄雷掌法,以之行走江湖已可说绰绰有余,就算遇上了内家高手,也没什么可在意的在意,只是传说仙蓬派有一路怪异掌法,是尊主闭关十年所创。这功夫能将自己的内力转入对方丹田,纵不是使之当场毙命,那人的一身功夫可也废了。这念头在脑海中一闪,慕中逸就已在心中苦笑起来,只怕自己遇上的就是这路掌法,闭目灰心时,陡然间掌上粘力忽失,跟着丹田中郁热之气也缓缓消失,他微一运劲,竟觉全身功夫丝毫未损,那自是对方手下容情,因此感愧之余,更是钦佩起这大汉的为人。
“单大哥好俊的功夫,小弟姓慕。见此奇功这是三生修福所得啊。”慕中逸朗声一笑。
“言重了。慕兄弟的剑诀捏的极妙,才是让我这莽人大开眼界。”清舞这话可不是说着玩的,自己都不知道下一招出成什么样子,他都可以从容应对。云澹国的逸王爷当真不是徒有虚名。
“小弟可否问一个问题?”慕中逸的眼中还是有些怀疑。
“说吧。”既然易容成这个样子,自然不能文绉绉的说话。
“单大哥看穴极准,为何不愿镖上淬毒,一招毙命?”慕中逸紧紧盯着大汉的表情,生怕错过分毫。
“淬毒?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本就无冤无仇何必一招毙命?更何况习武只是为了防身而已,难不成学了武就要手染猩红?”清舞有些好笑,当日师父问自己学武为什么好像也是回答为了防身。又不是李莫愁干什么见人就杀啊。
“单大哥果然当得起一个侠字。”慕中逸一扫此前低迷的心情,抱拳谨色作了一揖,“还望大哥莫要嫌弃能与小弟同叙一番。”
“有何不可?”清舞哈哈一笑,这可不是正中下怀吗?趁机把你灌醉了,听完昨天没听完的话。
五三 把盏共聚谈天地 醉里半呓流真情
“不知单大哥是如何结识花魁娘子的?”慕中逸很是好奇清舞和他的关系。
“哦,不过解围而已。”清舞对此话一言带过。
“那单大哥此行又有何要事呢?”慕中逸虽是敬佩大汉的人品功夫,该有的警戒却丝毫没有放松。
“不瞒慕兄弟,江湖上近日无声无息的冒出个什么蚩尤山庄,我想查查。不知慕兄弟可曾听闻二三?”清舞被他这一问问的有些措手不及,灵光一闪把老板娘的问题搬到这里。也好,说不定目观八方的逸王爷能提供什么线索呢?
“蚩尤山庄?可是苍绝峰上的那一个?”慕中逸斟酒的手停顿了一下,瞟了大汉一眼。
“正是。到不知是哪位高手的府上,有机会倒想拜访一番。”清舞屏着息将酒一饮而尽,生怕被慕中逸看出一点破绽。
“小弟只是听说庄主名叫凌伏徽,侠骨丹心,好广结天下英雄。像单大哥这样的豪杰怕是盼的紧呢。”慕中逸自打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和他很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此人。
“呵呵,见识浅薄,没听过。”清舞尴尬一笑,对自己而言江湖上的人,大概就只是知道一个响当当的名字:玉轩辕!
“不过说来也怪,轩辕宫对这蚩尤山庄也视而不见,不闻不问的。不禁让人怀疑这蚩尤山庄是不是他们掩人耳目的另一分派以再扩其野心”慕中逸的眉头皱了皱。云澹和风眩始终不能完全交好,轩辕宫的野心众所周知,现在大家都是静观其变,但是最后终会有一人坐收渔翁之利,会是谁呢?
“嗯”清舞的心中也有自己的想法:如果蚩尤山庄是轩辕宫的分支,那幕后老大自然就是玉轩辕了。可是奇怪,他盯着春晓阁干什么?难不成还在记恨花魁娘子和他打赌他输了这件事?不会吧,都过去多久了,好小气的男人
“单大哥走江湖多少日子了?”慕中逸忽然问道。
“不多不多,二十年而已。”清舞随口胡诌道。
“那亲友就不担心吗?”慕中逸拼命想把话题引到清舞身上,开始步步下套。
“呵呵,我是烂命一条,谁还担心我。”清舞大大咧咧的回应道,心里却奇怪他为什么要这么问。
“话可不能这么说,那单大哥的结义弟妹也不惦记着吗?”这弯拐的真含蓄,又问到清舞身上还怀疑这他的说辞。
“记挂着又能怎样,各有各的福吧。那慕兄弟呢,想是也有牵挂的人吧?不过,如果是女人就不要告诉我听了。”八卦?你能八卦得过我吗?
“大哥还真是一语中的,小弟也想像你那么洒脱,就是做不来啊。”慕中逸自嘲似的摇摇头,吞下一杯酒。
“哎哎哎,可别以愁绪下酒啊。那话怎么说来着,借酒消愁愁更愁啊。”清舞笑着阻拦道。“慕兄弟,你那个龙大哥哪去了?”
“没办法,非说要让我活过来。找她去了,我那个傻大哥啊,单大哥你说,就算找着了她肯来么?”慕中逸一想起龙将军定要把清舞找来的决然神色,就不禁有些哑然。可是好笑之后,又是深深的怅然。
“兄弟,不是我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再说了,中华儿女千千万,不行咱就天天换。”三四杯酒进肚,本就不胜酒力的清舞已经是三分醉意。
“单大哥,按理说喝酒不上头,酒量胜过人。你这怎么还没喝呢就醉了?”慕中逸有些好笑。
“醉了不错,能见到想见的人啊。”清舞顺着他的话接到,“醉了也好,你说什么我明天就不记得了,也不怕我把你的秘密抖落出去了。”
“是啊,说出来就该轻松些了。”慕中逸恍惚有些错觉,眼前的大汉很可爱,虽然这么个形容词不适用一个形象粗犷的汉子。“单大哥你说多有趣,昨夜遇到一梁上君子,他劝我说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慕中逸往清舞这边挪了挪,继续说道,“今天你又说天涯何处无芳草”
“可不是吗?男人三妻四妾,常事。没必要为了一朵花放弃整个春天。”清舞忽然好想哭,天知道这些话说的有多违心,揪心般的疼痛。
“是么?可是她伶牙俐齿,善良动人,才貌倾城更何况我到哪里去找这么一个胜过整个春天的花?”想起清舞,慕中逸的眼中浮起些许宠溺。“单大哥,我说过她会是我的妻子,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我们的一吻之盟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可是,她是个认命的女子,不想冲破牢笼”很奇怪,一直把这些话闷在心里的慕中逸不知怎的忽然很想把它们说出来,甚至所倾诉的人是个不打不相识的莽汉。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一句接一句的唠叨,哪里是清舞灌醉他,根本就是他自己想喝的酩酊大醉。
“嗯她记得”清舞不知道接下去怎么了,也不知道这句醉呓轻的只有自己知道。
五四 一时心急道真相 自进雪府掳错人
正在清舞和慕中逸把酒言欢的时候,龙飞将军仍然不顾是慕中逸阻拦,一意孤行,偷偷摸进了丞相府。而今,十大暗卫都接到雪丞相之令出府暗中打听清舞的下落,乔蝉玉和林水月师姐妹二人忽然接到净尘宫密报,借一句回娘家去调查蚩尤山庄之事。诺大的相府,守卫兵不严密,对龙将军这样的高手而言,如入无人之境。只是他最大的难题是从没有见过清舞的样子,只是听王爷说过她是倾城绝色而已
“娘,怎么办啊?还有十天四哥哥就要把娶六妹进宫去了,本来说好要接着天煞孤星这一说断了这婚缘,可是那小妖精偏偏这时侯玩失踪。难不成樱儿的命就这么苦,注定得不到想要的幸福?”佰草院里,雪樱拉着黎秋月的手摇晃着,一双丹凤眼蓄着盈盈泪光,看得人不由心软。
“樱儿别急,总会有办法的。”黎秋月柔声安慰着雪樱,可是自己心里也是没有办法。
“怎么不急嘛,樱儿对四哥哥的心就他不知道,为着他生出这么多事来,弄得大家都不喜欢我,难道是樱儿愿意么?”雪樱越说越委屈,眼泪从粉嫩白皙的脸颊滚滚而落。
黎秋月的眉头不由的皱起:“樱儿,你听着,你在这里不招人喜爱,不是因为眩寂晨你明白了没有?”语气是那么冰冷,雪樱不由怔住,连泪都忘记再落下去。
“娘”雪樱的声音微颤,这样的娘好陌生,从未见过
“本想等到打乱婚事之后再告诉你,可是现在我不得不说。我们是南疆苗蛊的后人,娘不拦着你喜欢眩寂晨为的就是我们南疆。”黎秋月的眼中留露着深深的阴鸷,看的雪樱心中一怕。
“娘的意思是我们都只是牺牲品,根本没有幸福可言?”雪樱难以置信的开口道。
“是,娘当日不顾一切嫁给你爹,是南疆国君的命令。从那一刻开始,娘的心里就已经知道这辈子没了幸福。”黎秋月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樱儿,这就是命,所以对谁你都不可以手下留情,你一定要进宫去。否则,一切都是徒劳。”
“娘这不是真的”雪樱站起身来,受到极度惊吓般的步步后退,“小时候做了那么多事,娘当时说是为了练练樱儿的胆量,并不是真的想让樱儿学会杀人对不对?”眼前的往事幕幕重现,雪桃遭蛇咬,雪梅坠马,都是自己亲手做的。怎么会就那么相信娘啊,这一切竟然都藏着深深的杀意,可是自己却从没有察觉过忽然觉得自己好可怕,娘好可怕
“樱儿!”黎秋月有些后悔这么心急把事情说给雪樱,她的样子实在太让人担心了。
雪樱毫不理会黎秋月的言辞,快步冲出门去。
“这不是真的”坐在湖边暗自垂泪的雪樱望着湖面上的涟漪喃喃自语。头一次知道自己是怎么可怕的人,怪道姐妹们都远着自己,大家都不愿亲近自己,原来问题还是出在自己身上。
“姑娘,在下有礼了。”相府实在太�